三人坐在船首,迎面吹著海風(fēng),咸濕的水汽打在臉上讓人精神了不少,此時是下午最讓人昏昏欲睡的時間,船上的水手都有些無精打采的,只有風(fēng)暴斗篷獨自一個喵興奮不已。
“她怎么會這么亢奮啊,是不是你給她吃了什么不對的東西?!眴碳{森詢問風(fēng)暴斗篷的主人卡琳特究竟有沒有盡責(zé)。
“我怎么知道啦,今天我就給她吃了點小魚干。”卡琳特嘟著嘴看風(fēng)暴斗篷進(jìn)出小桶,玩鬧個不停。
“這是正?,F(xiàn)象,沒有貓可以拒絕小箱子。她可以玩上一天,等她累了就會睡覺去了。”埃德加回答的時候,風(fēng)暴斗篷跳出小水桶,一爪把桶拍翻倒地,然后又從缺口里鉆進(jìn)木桶,只留下一個不停搖來搖去的尾巴。
“埃德加,為什么每次這種時候,你都能答上點什么。”喬納森問著,風(fēng)暴斗篷躲在桶里,把爪子伸出缺口,假裝在抓什么。
埃德加閉上眼睛,回想起了什么:“我或許永遠(yuǎn)不能明白你們的生活是怎么樣子,對你們來說我可能是那種吃喝不愁,追求刺激的地主、貴族吧。我從小一直住在賽特鄉(xiāng)下,那地方很偏僻,除了一條小路一直通往國道之外幾乎徹底被森林圍繞,但是家里總是什么也不缺,食材,淡水,長的很奇怪的玩偶,最多的就是堆滿整個書房的書了。
在那里我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看書,有什么疑問回到書房總能找到答案,但是這樣的生活實在太無趣了,我?guī)缀跻惶熘谐怂X,能去的地方只有書房,外面只有寂靜的森林。
但母親和父親經(jīng)常不在,我小時候幾乎只見過父親幾面,平常照顧我的都是母親,后來長大了些,母親也經(jīng)常出去,有時候好幾個月我只能一個人呆在家里。我記得那一次,忍受不了我一個人跑出了房子,在樹林中迷路了整整餓了兩天,什么都不敢吃,聽到一點聲響就怕得要死到處亂跑。第二天早上,我實在受不了了想找點吃的,靠著腦海里突然閃現(xiàn)的知識才沒吃下那個能引發(fā)嚴(yán)重腹瀉的樹果,最后忍著饑餓循著傍晚的炊煙,找到了附近的村子。
那是我第一次和父母之外的人說話,雖然我當(dāng)時很害怕,什么也說不出來,但是村民們還是很好心的收留了我。我在那里住了半個月,每戶人家?guī)缀醵颊写^我,最后我要走的時候,來了很多人陪我找回家的路。那段記憶對我來說很難忘,也使我充滿了對外界的渴望。在那以后,我為了準(zhǔn)備這次冒險,花了好幾年時間幾乎把家里所有關(guān)于歷史,地理,生物相關(guān)的資料全都看了一遍,我才有了信心敢走出這個唯一的“安全屋”,但是壞處是,我閉上眼就是眼前閃過的就是一頁一頁的書上面的文字還清晰可見,看到什么眼前馬上會浮現(xiàn)出當(dāng)時書上是怎么描述他們的畫面,對日常生活來說簡直太可怕了?!?br/>
細(xì)細(xì)傾聽著的兩人雖然沒說話,但是他們也知道對埃德加來說,他的生活也并不好受,或許這段短暫的旅行,就是他們各自人生中最美好的一段時間。打破這段沉默的是風(fēng)暴斗篷――沒人能拒絕一只躺在地上求撓的虎斑貓。埃德加走上去撓撓她的肚子,抱起她之后坐了回去。
喬納森想聊點別的:“對了,卡琳特,這艘船是干什么的,這種時候為什么會來北地?!彼X得自己不需要再躲躲藏藏的了。
卡琳特隨意地說道:“運生活物資的,差不多每個月的這時候就得出發(fā)一趟,去附近的港口采購燃料,食物,和我一起的船還有4艘,每次都得裝到最高吃水量才勉強夠用一個月,不過他們?nèi)サ氖瞧渌劭凇!?br/>
埃德加一邊擼貓一邊問:“什么地方才會需要5艘中型帆船運輸物資,一個小城都用不到這么多東西吧,難道你是在為海上要塞工作?”
卡琳特說:“不是啦,不過也差不多。現(xiàn)在嘛,暫時保密,給你們一個驚喜,到時候到了你們就知道了?!?br/>
埃德加和喬納森兩人對視了一眼,作罷了繼續(xù)追問下去的打算,有一句沒一句的閑談著。
喬納森敲了敲船上的鐵甲,問道:“為什么一艘運輸船會有這種東西,我以前只在軍艦上看到過,當(dāng)時我們第一眼看到還以為你們這是海盜船呢?!?br/>
卡琳特聽完笑了起來:“雖然現(xiàn)在是當(dāng)運輸船再用,但是以前這的確是艘了不得的海盜船,大約3年前,我們以前待的那艘船遇到了一場風(fēng)暴,被吹到了暗礁區(qū),壓水艙幾乎一半都漏了,船上所有人連夜不停的去補船,船長也一直跑上跑下忙個不停,一把年紀(jì)的他累的把腰扭了,差點淹死在船里,被舵手發(fā)現(xiàn)死命拖了上來,對!就是他,好了別傻笑了快扶著舵,船都要偏航了。后來風(fēng)暴過去了,原先那艘船勉強開到了最近的港口就沉了下去,當(dāng)時雇人撈貨花了一大批錢,根本沒錢買艘新船。
還是船長聰明,當(dāng)時他跑到海警署,低價拍下了一艘破爛不堪的海盜船――那是海軍出任務(wù)時拖回來的,原本準(zhǔn)備把他拆掉回收鋼鐵的。因為鐵甲的原因,這艘船的骨架受損不嚴(yán)重,但是甲板和桅桿基本被打爛了,所以才會那么便宜就出手。但原本這是艘三桅帆船,因為實在錢不夠只好改成了雙桅橫帆船,不過也夠我們用,之后就一直用這艘船航行了,原本還有人提議說把鐵甲拆下來賣錢,別躲,說的就是你,別以為躲在船帆后面就看不到你了。后來養(yǎng)了噗噗就沒人這么說了?!?br/>
喬納森兩眼冒光,這些故事比自己城里的生活多彩多了,追問道:“你說這艘船以前是個了不得的海盜船,那是怎么被海軍殲滅的。”
卡琳特回憶道:“蘇珊娜號,這艘船以前的名字叫蘇珊娜,中午的船歌還記得吧,那是以前西恩和賽瑞肯海域之間最著名的海盜的座駕?!?br/>
喬納森說:“蘇珊娜!我記得,當(dāng)時首都所有的報紙里一個月都是和她有關(guān)的新聞,當(dāng)時的標(biāo)題我還記得‘我軍展開為期一年的海面護(hù)航行動首戰(zhàn)告捷,獨行者班杰明落網(wǎng)’,你們能買下這艘船簡直是奇跡!”
埃德加打斷了他們的對話:“額,那個,我不太清楚這種事,你們能詳細(xì)說說嗎?”
喬納森興致滿滿,告訴埃德加:“獨行者本杰明,這片海上最著名的海盜,因為他每次劫掠時總是單船作戰(zhàn),從來不和其他海盜合作而被稱為獨行者,在十年前他因搶劫了茲姆島的港口還從第一艦隊手里逃脫而成名,被聯(lián)邦懸賞整整40萬,但他依舊神出鬼沒的駕駛著蘇珊娜搶劫港口,從未失手,雖然他作案的次數(shù)很少,但每次都計劃完美沒有一點失誤,而且他還在海盜,賞金獵人,地方軍隊,聯(lián)邦軍隊,各種勢力的追捕下在大海上馳騁了整整十年,他和蘇珊娜號,簡直就是一個傳奇?!?br/>
埃德加奇怪的問:“為什么你會了解的這么清楚,你的興趣難道在這種地方嗎?以前好像從來沒聽你提起過?!?br/>
喬納森臉紅了一下,不好意思地說:“這是報紙上看來的,我對海上的東西其實不是很感興趣?!?br/>
卡琳特補充道:“獨行者的名字其實還有一個意思,他永遠(yuǎn)一個人待著,他桌子的對面永遠(yuǎn)空著一個座位而且旁邊不能坐人,停靠在港口的時候也從不去妓院,有時候連自己的水手都不親近據(jù)他以前的水手說他好像有癔癥,以為自己一直和亡妻呆在一起――蘇珊娜,就是他妻子的名字,聽說聯(lián)邦的蒸汽艦隊包圍他們時,他準(zhǔn)備了兩條繩子,吊死在了船長室?!?br/>
三人若有所思的樣子,輪流擼著風(fēng)暴斗篷的肚子看著天慢慢變黑。他們在這坐了一下午了,看樣子聊的很入神,還不想挪窩,二副很善解人意的吩咐給自己打下手的水手給他們送去三份吃的。三人緊接著靠在船幫上,像舊友一樣,吃著炸薯餅夾面包,滔滔不絕的聊著。
埃德加打了個響指:“你說這個啊,其實我不用打響指就能用稟賦,打響指的時候也能不用稟賦,但有時候精神不集中,就容易出事。一年夏天我在書房里看書,覺得熱就用稟賦在旁邊造涼風(fēng),但是因為太舒服了就睡著了。醒來一看我手里的書上面占滿了血――我的右臉被風(fēng)刃割了一個口子,血流不止,好不容易才止了血,之后我就想到用某個特定的姿勢搭配能力,形成肌肉記憶就好控制多了?!卑5录用嗣夷?,童年時留下的傷口已經(jīng)不見了,但是那天為了救喬納森留下的傷口卻結(jié)下了一個疤,聽到他們還以為這是他小時候留下的疤,他輕笑了一下,不做解釋。
卡琳特好奇的問:“喬納森你呢,你能做什么呀?!?br/>
喬納森想了一下,下意識的去摸自己的口袋,卻發(fā)現(xiàn)空無一物,只能尷尬的笑笑,從手上取下一只銀戒指。
埃德加好奇地問:“咦,我怎么沒發(fā)現(xiàn)你帶了這個,之前我明明一直和你呆在一起啊,難道我的視力下降了,連這都看不到了?!?br/>
喬納森說:“這是我在破船上找到的一直放在包里,還不是之前你慫恿我把包丟掉的時候,我為了藏點東西才戴上去的,現(xiàn)在想起來我都?xì)庵??!?br/>
埃德加聳聳肩:“這不怪我,我只不過給了你一個建議,而且這艘船的確是艘海盜船,我并沒有判斷錯?!?br/>
卡琳特著急的說:“好了別打岔啦,喬納森你快展示啦?!眱扇送O铝诉@個話題。
喬納森拿起戒指在兩人面前轉(zhuǎn)了一圈,并讓他們摸了摸:“你們看好了?!闭f完另一只手的食指和拇指慢慢地從戒指的表面擦過,原本黑掉的氧化層像灰一樣被喬納森抹掉,原本暗淡無光的銀戒指又變的光潔無瑕。
卡琳特說:“哇,好棒,原來你能讓東西變干凈!好厲害的能力!”
喬納森連忙解釋說:“不是,不是,我不是,我也不知道到該怎么說,反正就是很熟悉這些金屬物件?!?br/>
埃德加作為技術(shù)支持補充說:“喬納森的能力也有很厲害的那種,我之前看見他隨手甩了一塊鐵片,就打傷了一頭成年絨熊,那威力簡直可以比擬步槍子彈,人與人之間的差異好大啊,我以前嘗試過很多次,最成功的一次就是用風(fēng)刃切穿切菜板。據(jù)我自己的分析,這種東西毫無邏輯可言,根本不能摸索出規(guī)律以及范圍所在,著實頭痛,像喬納森,我只能勉強判斷出他的能力和電磁力有關(guān),到底是怎么生效的,以及是通過什么方式我毫無頭緒,像他制造出來的這種強電磁場,所需要的能量不可能由人類提供?!?br/>
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實在聽不懂埃德加在說什么,只能呵呵呵的在笑。埃德加笑了笑也不再說了下去,只是靜靜的抬頭看著天空,兩人看著埃德加也抬起了頭,看著閃耀著群星光芒的天空。
埃德加說:“看見天上最亮的一條星帶了嗎,那些就是黃道十八星座,雖然說是十八,但是大大小小的加起來其實有87個。那邊那個三角形夾著一條斜線的星座,那是蛇矛座,最亮的恒星是個2等星,不過在這并不顯眼,畢竟有光之柱的影響,如果在塞特的話,那里照射不到光之柱,夜晚的星空美麗極了,你能清楚地看到兩條銀河上的每個恒星?!?br/>
卡琳特看著天空,眨巴了一下眼睛,又徐徐合上了雙眼,向著天空伸出了一雙手:“當(dāng)我伸出雙手,雙月也唾手可得;當(dāng)我閉上雙眼,星辰也黯然無光;當(dāng)我航行于大海之上,我便如海中之魚一樣自由,沒人知道我從哪來,又前往何處?!笔謾C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