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非離審視的目光打量了司九淵一會,即便是雁蘭溪對她出言不遜,甚至是要與她出手相向,司九淵還是執(zhí)意要救她嗎?
倘若她們真的打起來,非要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不可,他也是如此在意雁蘭溪的生死嗎?
“倘若我仍是不答應(yīng)呢?你待要如何?”時非離的眸色冰冷,她從未用過這種危險漠然的語氣與司九淵說過話。
如今的她渾身散發(fā)著冰冷森煞之氣,就如一面冰墻屹立于眼前,仿佛隨時都要倒塌般迫人。
司九淵有些為難,他不是不明白時非離的意思,時非離之所以拒絕并不是不想幫他,而是她不想救雁蘭溪,就僅僅只是因為她是雁蘭溪。
“就因為她是雁蘭溪,就因為她想要帶走我?”司九淵不答反問道。
“還因為她對你有情?”時非離沒有否認(rèn)司九淵的話,還直截了當(dāng)?shù)难a(bǔ)充了那么一句。
雁蘭溪對司九淵的感情,或許就連雁蘭溪和司九淵都未必能夠看得清楚,但是時非離是看清楚了。
雁蘭溪對司九淵的執(zhí)念的并不比李姝持的少,而她與李姝持不同的是,司九淵可以對李姝持視而不見,但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對雁蘭溪視而不見。
雁蘭溪和司九淵之間的羈絆由來已深,這是誰都不可改變的一個事實。
“就因為雁蘭溪對我有情,哪怕我對她并不是這個意思?”司九淵有些無奈,時非離就用這樣一個理由來拒絕救雁蘭溪?
這樣的理由合不合情理且先不說,司九淵覺得這樣的理由他實在是不能接受,他可以不接受別人的情意,但不見得對他有情意的人就該徹底消失。
“對,我容不下她,就如同她容不下我在你身邊一般。”時非離說得坦然,她若是容不下一個人,那是絕對不需要遮掩的。
雁蘭溪對司九淵的情是執(zhí)著的,時非離從她看向司九淵時的那種眼神就知道。
時非離自認(rèn)自己是個霸道的人,只要一想到雁蘭溪還活著一日,她對司九淵的那一種執(zhí)著就永遠(yuǎn)不會變,她的心里就格外的不舒服。
“阿離,旁人如何我管不了,可我要救她并非那種心思,你這般混為一談,著實是有些……”
司九淵輕嘆了一口氣,沒想到司重雪的事時非離這么輕易就能翻篇,偏偏到了雁蘭溪這里,就怎么也說不通了。
“著實是有些如何?霸道?還是不可理喻?”時非離接過了司九淵的話頭,挑眉問道。
“你并非是不可理喻之人?!彼揪艤Y微微斂目,措辭著道。
“那我就是霸道了?!睍r非離當(dāng)即從司九淵的話里得出了結(jié)論,繼而道:“江湖傳聞,魔宮宮主狠厲霸道,無視人命,自然是不配與煜王殿下這般高風(fēng)亮節(jié)的人物為伍的?!?br/>
時非離這話在司九淵聽來就是氣話了,他知道時非離不是這樣的人,他也不允許時非離這樣說她自己。
司九淵剛想著如何好言將時非離的情緒安撫下來,只聽時非離接著又道:“別說是一個雁蘭溪,就算是有千萬個人對你有別樣的心思,我也要盡數(shù)將她們抹殺。”
時非離說完這樣一句話就拂袖而去了,她這句話與其說是說給司九淵聽,不如說她是在自言自語。
時非離離開了,她生怕自己再和司九淵在那里爭執(zhí)下去,真的會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
可她也沒有走遠(yuǎn),不過是走到了不遠(yuǎn)處的石桌旁,揮袖掃去石凳上的一片落葉,背對著司九淵等人的方向默默坐著。
不一會兒,就有一個月衛(wèi)替時非離端來茶水,時非離動作優(yōu)雅地自斟自酌著。
就好像她一直都坐在這大樹底下自在品茗,從未離開過,也從未發(fā)生過剛才的那些事情一般。
另外一邊,南星和扶桑早幫他們谷主搬來了小矮桌和小矮凳,又是點心又是水果的伺候著。
司九淵見勸說時非離不動,轉(zhuǎn)身往慕辰然那邊走去。雖然他覺得沒有時非離的出面,讓慕辰然替雁蘭溪解毒難度極大。
但是眼下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也不求慕辰然就能徹底解了雁蘭溪所中之毒,只要能先暫時壓制住毒性也是好的。
能給雁蘭溪多爭取些時日,他也好多些時間再勸勸時非離。
雁蘭溪已經(jīng)被得到司九淵授意的封洛拉走了,這座院落頗大,自然是還有空余的客房讓雁蘭溪和封洛住下。
雁蘭溪一心想著帶走司九淵,自然是不愿在此耽誤時間,更不愿司九淵為了她身上的毒而去求那些江湖人。
只是司九淵下了命令,雁蘭溪也不能不聽,只能不情不愿地被封洛拉走了。
司九淵來到慕辰然的跟前,向他袒露了自己的身份。
司九淵袒露自己的身份并不是想借此威壓慕辰然,他也知道像慕辰然這樣的人,自然不會把什么皇親國戚放在眼里。
慕辰然替人治病向來是有條件的,而司九淵袒露自己的身份,只是想告訴他,他有能力付得起慕辰然的診金。
不管是錢財,還是奇珍異寶,只要是他煜王殿下的能力范圍之內(nèi),他都可以給。
慕辰然從初見司九淵那會就覺得他的身份定然不簡單,時非離口中說的什么阿九師兄他自然是半個字不信。
只不過,他也沒有想到,司九淵竟然會是當(dāng)朝的煜王殿下。
雁蘭溪的手臂慕辰然也看到了,那是腐骨毒。中毒者的氣血會漸漸被這種毒耗盡,最終全身骨頭腐爛徹底化為一灘血水,死狀極慘,尸骨無存。
從中毒到最后身亡至多還有三月之期,而從雁蘭溪手臂上的黑線來看,她余下的時日應(yīng)該已經(jīng)不足半個月。
腐骨毒他人或許無解,但是慕辰然卻是可以的。只不過,慕辰然還是拒絕了司九淵。
慕辰然之所以拒絕不是因為身份尊貴的煜王殿下拿不出能入得了他眼的東西作為診金,相反,在皇宮里收藏有不少奇珍異草。
那些奇珍異草在皇宮里發(fā)揮不了多大的價值,可在慕辰然手上就不一樣了。即便花魂谷四處高價收尋,可稀少珍貴的東西總是被率先送往了皇宮。
若是能直接從司九淵那里拿到,這對慕辰然著實是一件好事。
只是,司非離不答應(yīng)替雁蘭溪醫(yī)治,慕辰然也不得不將這已經(jīng)擺在眼前的好處給回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