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請進?!?br/>
在角斗場包間房門被打開的瞬間,震耳的歡呼聲從前方海浪般撲來,一下子就讓獵人趕到了發(fā)自心底的震顫。這個位于地下的設施表面上看起來不怎么樣,此時此刻所容納的觀眾,卻是以萬計。
從未見過這種場面的獵人和女仆,都被驚呆了。
“修爾貝特小姐,想喝點兒什么?”
在尤娜驚愕著呆站在原地,灰露快步跑到護欄邊俯瞰下方的同時,里瓦特已經打發(fā)走侍者關上門,后發(fā)先至到雅座旁,非常紳士地替修爾貝特抽出了皮椅。
二人都不是第一次來這樣的角斗場,所以表現(xiàn)的都很平淡。
“謝謝,我暫時不用。”
“嗯。小露,接著?!?br/>
“嗚嗷?”
別過頭的瞬間,手爪已經下意識地抬起,接住里瓦特扔過來的玻璃瓶。這用木塞堵住瓶口的容器里,盛放著一種色彩繽紛的液體。
里瓦特信步走到身旁來的時候,手里已經拿著一瓶拔了塞的。
“是果酒,很好喝的。”
看著仰起頭咕咚咕咚飲用的里瓦特,灰露躊躇了一會兒才將瓶塞拔開,“地上明明有更好的角斗場,為什么還要在這種地方再修建?”問出想問的問題之后,她才學著里瓦特樣子開始喝酒——如他所言,真的很好喝。
“想知道嗎?”
“嗯?!?br/>
看著身旁比自己稍矮一些的牙狼族少女,里瓦特從她那干凈的棕色眸子里,找到了一種名為“求知欲”的東西。她果然,和以前見到的那些人狼有所不同。
回想起前日在陽光照耀下那愉快的鄉(xiāng)野之行,里瓦特學著高特當時說書先生似的口吻,給人狼少女講解了起來。
實際上,地面上那以王國名義修建的露天大角斗場,除了特定的節(jié)日和祭典容許所有人參與外,在平常,只有有名有姓的角斗士,可以在其中競技廝殺。即便是城主,沒有正當?shù)拿x,也無權力使用它。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樂意只在固定的那些時間觀看,而且,商人都是趨利的。
山呼海嘯般歡呼聲再度襲來,里瓦特的講解不得不因此暫停??粗喟g數(shù)十米遠的場地中那個踩著對手尸體仰天長嘯的獸人角斗士,雇傭兵知道,這一場血腥而精彩的賭局,告一段落了。
“感覺如何?”
“真是盛況空前?!?br/>
無論是看臺上沸騰歡呼的觀眾,還是那【光繞】魔法照耀下浴血長嘯的角斗士,都在牙狼族獵人的心里留下了深深的震撼。甚至有那么一瞬間,她也想親自體驗一下那種感覺。
“那現(xiàn)在還對我的‘自由安排’,有什么不滿的嗎?”
“呼呼。”
咧開嘴笑笑,灰露沒有正面回答里瓦特的問題。
也就在此時,角斗場內的燈光突然變得黯淡起來。人狼有著出色的夜視能力,所以在人類觀眾們因為光線變暗難以視物的狀況下,灰露依然看到了那些快速沖進場地內搬運走尸體和傷殘者的勞工。
對于失敗的傷者,他們可不會像修女那樣溫柔。
這個“打掃”的過程并沒有持續(xù)太久。當光線由暗轉明,在穹頂那超大盞明石燈的照耀下,又有一百名角斗士分別從兩邊打開的入口處步入寬闊的場地,準備在這片血跡未干的泥土上,進行新一輪的廝殺。
遠遠的,灰露就看到了其中一個牙狼族的表親。
“云漫以南居然會有冰原狼族?”
那與四周環(huán)境大不相符的藍色毛發(fā),很難不引起他人的注意。
瞥了眼因為霜嵐出現(xiàn)而站起身的修爾貝特,里瓦特向灰露做了解釋,“她的綽號叫霜刃,是一個大奴隸商人在北地抓到的奴隸,本來是打算賣給一些有特殊癖好的人,但因為屢次傷及買家,無奈之下送進了角斗場。然后,她就打出名聲了——近期的‘地下角斗士之王’賭局,她可是高賠率黑馬之一。”
“里瓦特先生,你似乎漏說了一句。”
“是什么呢?修爾貝特小姐?!?br/>
步態(tài)優(yōu)雅地走到灰露身旁,修爾貝特將盛放著猩紅色酒液的高腳杯晃了晃,“霜刃還有個妹妹也一同被抓成了奴隸,如果不是受此掣肘,她早就能逃走了?!?br/>
“噢,看起來,修爾貝特小姐對這女孩很感興趣?。坎贿^,那家伙的要價可不是常人能承受的?!?br/>
“呵呵呵,里瓦特先生孑然一身,不也是興趣盎然嗎?”
聽著身旁兩個人類說些似是而非的話,身為獸人的少女抬爪敲敲頭盔,然后指了下下方的場地,“所以這場混戰(zhàn),是像剛才那樣,要打到只剩最后一個人嗎?”
“這場倒不是?!被衣冻鲅园言掝}引回正軌,里瓦特也樂意配合,“混戰(zhàn)死斗,每次一百個人參與,到只剩五十個人的時候就結束了。默認規(guī)則是對向出口的角斗士捉對廝殺,當然,如果你足夠強快速解決了對手,也能找其他同樣速勝的角斗士繼續(xù)搏殺?!?br/>
“總之就是,剩下五十個人結束?”
“是的,不過稍微少一點也沒人會說什么。”
在看臺上的二人交談之際,下方角斗場里的角斗士們都已經擺好架勢。伴隨著執(zhí)旗官將血紅的大旗重重揮下,觀眾們狂熱的呼喊聲再度如巨浪般襲來,數(shù)千平米寬的角斗區(qū)內,被隨機分成兩隊的角斗士們,嘶吼著向他們的對手發(fā)起了沖擊。
那個僅僅只穿著一副皮質護胸甲的冰原狼女孩,在其中是奔擊速度第二快的。
在霜刃和一個個對向的人類角斗士擦肩而過卻未交鋒的過程中,看臺上的牙狼族少女,不由自主地握緊了爪子——她已經猜到,她的表親選擇的獵物是什么。
“這次挑戰(zhàn)的是豺狼人嗎?倒是某種意義上的表親對決呢?!?br/>
伴隨著里瓦特的自言自語,場地中因為對向沖擊而陷入犬牙交錯狀態(tài)的兩方角斗士,已經開始精彩刺激的廝殺。不論是刀劍之間的碰撞,還是爪牙之間的撕咬,亦或者是肉體與金屬的對抗,全都因為血腥的烘托,變得吸人眼球。
盯著那揮舞雙爪與豺狼人劍客近身搏斗的“霜刃”,灰露在觀察雙方戰(zhàn)斗技巧的同時,也在思考如果是自己置身其中,又會如何對抗使用兵刃的獸人同類。
“她很強,但是身上似乎有很多未痊愈的舊傷?!?br/>
喃喃著,灰露抬起爪子,模仿了一下霜刃格擋劍刃時的動作。
光憑借皮肉和毛發(fā)完全抵御住劍鋒是不大可能的,想來,她應該是讓元素在毛發(fā)表層凝結出了一層冰霜———和更多使用外放型魔法的人類相比,獸人們更擅長的,是用元素增強自己的軀體。
“小露,你似乎也對她很感興趣?!?br/>
“嗚嗯?!毖览亲迳倥⒅嵌穲鰞鹊谋碛H,沒有否認。
“晚上剛巧有一場她個人的角斗,到時候我們可以再來看看?!?br/>
在里瓦特話音落下的時候,“霜刃”在激烈的對攻中沒能避開豺狼人劍客的一記斜劈,被迫用雙爪迎住了劍鋒。因為隔得有些太遠,灰露沒法看清側對著他們的兩名角斗士是什么表情,但從持劍方竭盡全力也想掙脫來看,這場對抗是大局已定了。
不出預料,霜刃和她的對手陷入了僵持不一會兒,那柄長劍上就開始反射異樣的光澤。延展開的寒氣,凍結了金屬兵刃。
“她贏了?!薄?br/>
當豺狼人劍客不得不松開長劍往后退去,試圖抽出備用的短劍繼續(xù)抵抗,早就做好準備的霜刃猛蹬地面趁勢撲上,在短短十二秒后,用手爪拍倒了她的對手。
混戰(zhàn)仍舊在繼續(xù),但卻沒有哪個擊倒了對手的角斗士,愿意去招惹“霜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