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牢關(guān)城門大開,趙芳帶著三千兵馬出城了。趙芳騎著一匹赤紅色戰(zhàn)馬,這是他來到這默牢關(guān)后就一直騎著的戰(zhàn)馬。
趙芳拍了拍戰(zhàn)馬的脖頸,哈哈大笑:“老伙計,咱們又可以并肩作戰(zhàn)了。今日之后,若我們都沒有戰(zhàn)死沙場,那就一起離開,走的遠遠的,誰也找不到的地方。若是天要亡我們,那也罷了,我們葬在一處也好。”
赤紅戰(zhàn)馬似乎聽懂了主人說的話,仰起頭長嘶一聲,甩了甩修長而靚麗的鬃毛。
“好,就讓我們再打這最后一場仗!”趙芳高喊一聲,“駕!”身后的大紅色披風(fēng)獵獵作響。
趙芳的大軍一路南行,快去逼近義軍運糧隊駐扎的營地。
這個盆地四面環(huán)山,只有北邊有一個稍低一些的山丘,山丘上遍布著各種草木,一眼望去只覺得郁郁蔥蔥,暗無天日。其余幾面俱是險峻的山峰,山石尖利,只怕猿猴也難以立足。
大軍行至山丘附近,趙芳抬手讓士卒們停了下來,自己則驅(qū)動戰(zhàn)馬走到最前面,駐足望著山林,又環(huán)視了一圈周圍,不禁眉頭緊鎖,自古兵法有云:“逢林不入,恐有伏兵?!边@里的地勢不但有山林,山林后更是接了一個外邊看不到里面情形的盆地,再加上只有一個出入口,這般地形當真是險而又險。
趙芳輕撫白須,山林里似乎有兵馬的聲響,隱隱可以看到旌旗飄舞,甚至還有一些刀刃上的寒光閃動。
趙芳深吸了一口氣,他幾乎可以肯定這里有伏兵,而且絕對不少,就算山林里的伏兵不足以吃掉自己的三千大軍,可是盆地里一定還有敵軍。
趙芳回頭看了一眼身后的士兵,望著一張張略顯稚嫩的面龐,他的心里忽然升起一陣愧疚感,在出征前他登頂詢問有沒有人愿意隨他去時,那一聲聲雄壯,毫無退意的愿意聲響徹云霄,明知此去必死卻仍舊無人退出。
“這都是自己的好兒郎啊,”趙芳心中默嘆一聲。
趙芳勒轉(zhuǎn)馬頭,大聲說:“翻過山頭,下面就是叛軍的糧草輜重了。我再問最后一遍,有人想要離開嗎?不要勉強自己,我不會怪罪你們的,你們也不必心懷愧疚,有的話就早早離開,此時離去尚還不晚!”
兵士們齊齊豎起長戈,“我等愿誓死追隨將軍!”
“好,都是我默牢關(guān)的好士卒。既然如此,我便下達軍令了,全軍下馬整頓,半個時辰后我們進入山林,以最快的速度穿過去,直奔敵軍糧草重地!”
“是!”全軍整肅,絲毫不見慌亂。
士卒們紛紛下馬,坐到一旁,取出水袋喝了一些水,又掏出面餅快速啃咬著。
半個時辰后,趙芳戴上了鐵盔,一眾兵士見了,也收拾好東西,又跨上了馬背。
趙芳最后看了一眼身后的士兵,轉(zhuǎn)身率先朝著山林走去。
先前的好天氣開始慢慢變得惡劣了下來,大風(fēng)呼嘯著穿過郁郁蔥蔥的山林,像人的嗚咽聲傳了過來。遠處的天空中開始起云了,霎時間便烏云密布,黑云翻騰著極速遮住了整個天空,太陽也早已消失不見了。
“沖!”趙芳狠抽了一下戰(zhàn)馬,戰(zhàn)馬低聲打了個噴嚏,揚起四蹄朝前跑去,身后揚起一陣灰塵。士卒們不甘示弱,也紛紛催動戰(zhàn)馬跟在趙芳身后。
大軍很快便進了山林。趙芳這時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小瞧了這片樹林,這里比自己想象的還要繁盛,基本上只能看到面前十幾步遠的地方,再加上天色陰沉,視野越加顯得模糊。
就這樣如同盲人摸象一般又走了近半個時辰,前面終于可以看到山林外面了。趙芳略松了一口氣,本來早已做好廝殺一場的準備,他也未曾想到會這么容易就通過密林,這也讓他有些疑慮,難道是自己太過緊張才誤以為這里有伏兵不成?
趙芳很快又推翻了這個想法,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自己自入朝為將以來,歷經(jīng)大小數(shù)十戰(zhàn),有沒有伏兵看一眼就知道了。
不過令他不解的是這里既然有伏兵,卻為何輕易讓他們通過呢?這片密林絕對是殲滅自己大軍的最佳位置。趙芳搖了搖頭,算了,不想了,既然敵軍沒有在這里伏擊,那自己就索性直奔他們的糧草而去。
言念及此,趙芳又抽了一下戰(zhàn)馬,快去沖出了山林,盆地就在面前了,已經(jīng)能看到盆地中的營帳和運糧車了,車上果然放著一色裝糧食的麻袋。趙芳大喜,未及多想便沖了下去。
眨眼功夫便到了,大營里一片寂靜,沒有一點聲響,沒有一個人影,只有遍地的旌旗在風(fēng)中左右晃動著。
此時趙芳才覺得有些不對勁,急忙翻身下馬來到運糧車旁,拔出佩劍刺進麻袋里,細土順著麻袋的缺口處快去淌了下來。
“有詐,快撤!”趙芳大呼一聲,隨即又鎮(zhèn)定了下來,不緊不慢地上馬,正要順著來時的路返回去。
“哈哈哈……果然釣到了魚兒,而且還是一條大魚!”王慶騎在馬上正站在山丘上,“軍師的計謀還不錯。我還以為此次前來的會是你的哪個兒子呢,沒想到你這老兒親自來了,正好,我?guī)е愕娜祟^回去不是更有震懾力嗎?”
趙芳聞言只是呵呵一笑,并沒有恐慌,只是隨意地用馬鞭指著王慶說:“不知你是王方,還是王慶,或者是凌鄺了,不過想來你也不是凌鄺,若是凌鄺,看他連日攻打我默牢關(guān)不克,斷然不可能想到此計?!?br/>
“嘿嘿,爺爺乃是王慶!趙芳,你也真是這把年紀怎么越活越回去了,這么容易看穿的計謀都能把你給引出來?!蓖鯌c顯然很是自信,他幾乎敢肯定今日就能殺了趙芳,畢竟山丘上布滿了弓箭手,只待自己下令,萬箭齊發(fā),不管是誰都能被射成刺猬,他一點都不著急,他還想好好看看這個趙國名將怎么死在自己手里呢,他已經(jīng)能想象到經(jīng)此一役他王慶的大名就可以響徹天下了。
正當王慶滿心憧憬的時候,趙芳卻是哈哈一笑,說:“王慶?我還以為是王方呢,也好讓我看看這個叛賊首領(lǐng)長什么樣子,原來只是一個狗腿子。我記起來了,一夜屠盡交州刺史唐鶴府上近百余口人的就是你吧,今日見到你,我就知道王方手下有你這樣的人,縱然他有通天的本事,也必然會失敗。就憑你們也想反叛朝廷,當真是滑天下之大稽。聽我一句勸,早些回去吧,回到你們以前占山為王的時候,興許還能落得個好下場,不然只怕遲早刀兵加身,到時哭都找不到地方哭?!?br/>
王慶氣得直咬牙,怒指著趙芳,“住口,今日你就要命喪九泉了,還一點自知之明都沒有,我就算日后刀兵加身,你這老小子只怕是看不到了。弓箭手聽令,放箭,給我把他射成刺猬!”
山丘上的弓箭手聽到命令,紛紛張弓搭箭,一時間箭如雨下,王慶看著盆地里紛紛倒地的趙芳大軍,哈哈大笑起來,心中只覺得爽快無比,不過唯一令他覺得有些遺憾的是沒有聽到他們痛苦的喊叫聲。
最后一個人倒地了,血水將整個盆地染成了紅色,雨滴從天空直直砸了下來。老將趙芳身中數(shù)箭,躺在尸體中間,他的赤紅戰(zhàn)馬也躺在趙芳旁邊。
“去,把趙芳的首級割下來帶走!”王慶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面顯猙獰地喊著。
凌虛子微微皺眉,“不可,將軍,此人也算的名將,不可辱!”
王慶有些不悅地看了一眼凌虛子,卻也沒說什么,徑直轉(zhuǎn)身離開了。
凌虛子叫過來幾個士卒,“把他們好生掩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