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哲瀚和唐雪瑤還未進門,便聽到里面嚶嚶哭泣之上,吳昭儀還未接受突如而來的喪子之痛的哭喊,她的聲音凄慘又無助,口中一直重復(fù)問著我的孩子呢?仿佛所有的人都在欺騙她似的。
聽見吳昭儀的聲音,南宮哲瀚更是加快了步伐,他一向不管什么血光,直接沖了進去,唐雪瑤緊隨其后,唐雪瑤怕人多吳昭儀看著會更傷心,便將一干人等留在了外面,匆忙之間,在董倩倩的臉上竟也抓到一絲憐憫之情,著實讓唐雪瑤欣慰,不覺心中一暖。
吳昭儀的嗓子都哭啞了,眼里的淚水不住地往下流,看見進來的南宮哲瀚,似乎所有的委屈終于有了傾訴的對象,一下哭得更兇了,緊緊抓握住南宮哲瀚的手,臉色蒼白的她更是讓人心憐,失聲抽泣道:“大王,大王,臣妾的孩子沒了。”
戴玉婷原本坐在吳昭儀身邊,看見南宮哲瀚進來忙退到一旁,還未等他開口詢問,就主動跪好,自述罪責(zé):“大王,您懲罰臣妾吧,是臣妾沒有照顧好吳昭儀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之前太醫(yī)說胎相一向很穩(wěn)的,也不知為何,今天吳昭儀直叫小腹疼,結(jié)果孩子,孩子就沒了?!?br/>
戴玉婷許是被嚇壞了,畢竟當(dāng)初她信誓旦旦地接下吳昭儀,這些天也沒少用心照看,還得罪了不少人,結(jié)果還是沒保住,伏在地上,臉上的兩行淚擦了又出。
唐雪瑤只在一旁看著,看著吳昭儀的傷心欲絕,她依稀記得吳昭儀有多歡喜第一個得了孩子,手護著肚子,生怕有人會搶走他,看著自責(zé)不已的戴玉婷,她也是無辜的,莫名其妙出了這么大的事,她必定脫不了干系。
“吳昭儀不要太痛心了,不怪你,是孤與孩子無緣,是上天不想讓孤享天倫之樂?!蹦蠈m哲瀚的聲音深沉而渾厚,顫抖的手輕拍著吳昭儀的手,他的眸子低低的,似是不愿意讓人看清楚,可是額上的青筋卻道出了他內(nèi)心的痛。
唐雪瑤第一次見南宮哲瀚這般,她愿意相信此刻他是真情流露,每一次歡喜之后都要經(jīng)歷這樣的禍事,任哪個男子心里也不會好受,就算他不愛這些女子,可那肚子里的終究是自己的骨肉,唐雪瑤抬起衣袖擦拭了眼瞼下的清淚,走到南宮哲瀚背后,伸手搭在他的肩上,微一用力撫摸,半天張口道:“大王不要這樣說,怎么會?大王正植青年,吳昭儀和后宮的妃嬪都還年輕,咱們南宮家的孩子只是比較淘氣而已,來日方長,他們不久便會與大王見面了。”
“是,大王,是臣妾的福氣不夠?!贝饔矜秒y得不跟唐雪瑤唱反調(diào),失神地望著地面,悵然喟嘆。
太醫(yī)說吳昭儀需要靜養(yǎng),唐雪瑤和戴玉婷退了出來,吳昭儀此時需要的是南宮哲瀚的安慰,哪怕他不說一句話,就靜靜地陪著,對吳昭儀來說比任何靈藥都管用,南宮哲瀚留在里面直至將吳昭儀哄睡。
從吳昭儀那回來之后,唐雪瑤一個人坐在那捧著手爐發(fā)呆,她在追問自己是不是只要自己幫一下吳昭儀,或許那個孩子就不會這樣沒了,吳昭儀雖然有些驕縱,可是毫無疑問,她是這件事最大的犧牲者,一個渾然不自知的政治犧牲品。
靈繡告訴唐雪瑤,南宮哲瀚從吳昭儀那出來之后就去了梅林,唐雪瑤只微微動了動雙瞳,或許那里可以稍稍治愈他的傷痛,可是自己的呢,這偌大的王宮,又有哪里可以給自己療傷,不,沒有,自己是醫(yī)者,所有的傷口她都可以自己來舔好,哪怕那個傷口再深,再痛!她都能找個沒人的地方痊愈。
“小姐,吳昭儀的孩子沒了?!绷髟埔贿厞A著炭火,一邊低頭同情道。
聞言,梁琳的身子打了個激靈,沒一會兒,兩個清澈的眸子黯然神傷,愧疚道:“這已經(jīng)是第五個孩子了吧?”
“是?!绷髟频难劾餄u漸也起了水霧,只是口中呼出的暖氣給模糊了。
梁琳望著窗外灰蒙蒙的天際癡笑一聲,轉(zhuǎn)而寂寥開口:“流云,你說這是不是報應(yīng)?因為我,那么多女人失去自己的孩子,所以上天把我自己的孩子生生搶走,飽受思女之痛?!?br/>
聽得梁琳這樣說,流云的面上露出了些許悔恨之色,坦然勸道:“小姐說什么呢,明明是流云給大王出的主意,就算真是是報應(yīng),也應(yīng)該報應(yīng)到流云的身上,報應(yīng)到大王身上,與您無關(guān)。”
再說起南宮哲瀚,此時的梁琳要比一年前看開多了,即使流云這樣說,她也只是無聲看她一眼,沉默…或許此刻的她才知道誰才是自己應(yīng)該珍惜的人,被人愛遠比愛別人來得簡單。
因為吳昭儀的孩子沒能保住,所以整個春節(jié)唐雪瑤也只是簡單張燈結(jié)彩一下,沒能將王室詛咒的陰霾去除,整個王宮無不是籠罩著層層烏云,直至元宵佳節(jié)過了,梅林的梅花如期開放,南宮哲瀚臉上的哀傷才稍稍褪去,卻遲遲沒能很快地恢復(fù)常態(tài),許是這一年來跟南宮亦心的相處讓南宮哲瀚更加對父子親情看重,自吳昭儀失子后,許多時候南宮哲瀚是不愿意看見南宮亦心的,似乎每每看見她,都是在提醒自己那些死去的孩子有多么可憐。
一忙完朝堂上的事,南宮哲瀚便悄悄面見了穆羽,穆羽伴在南宮哲瀚身側(cè),就連銘崇也退出去了好幾丈遠。
“大王,北疆那邊來信說鈺軒親王明面上是造福百姓,引來外國子民開墾養(yǎng)馬賺錢,實則是招兵買馬,還創(chuàng)建了一套強身健體的技法,不過是訓(xùn)練軍隊的幌子。”穆羽的眉宇間顯露著層層的擔(dān)憂,他的手下人他清楚,但凡他們這樣說就不會有錯。
“什么時候開始的?”南宮哲瀚肅聲開口,臉上的表情似要比寒冬的冷風(fēng)都要寒上幾度,就算上一輩的人之間有恩怨,但他不是對南宮鈺軒一點兄弟情分都沒有的,只是南宮鈺軒這樣做就是不跟自己講情分。
穆羽睨了睨南宮哲瀚的神色,思索著誠懇道:“應(yīng)該是封后之后的事,趁著事態(tài)還未擴大,大王一定要未雨綢繆啊。”
就算穆羽不說,南宮哲瀚也知萬一南宮鈺軒真的揭竿而起,且不說之前遵從他的部下有多少,唐伯瑀也是個未知數(shù),南宮鈺軒可以為了唐雪瑤謀反,也不是沒有可能不在乎她非處子之身,到那時,唐伯瑀必定會傾向南宮鈺軒,自己到現(xiàn)在連個子嗣也沒有,真的出事了,那王位必定會是南宮鈺軒的。
“先等等,現(xiàn)在不是也沒有確切的證據(jù)嗎,貿(mào)然行動只會打草驚蛇,給人留下孤心胸狹隘,連自己的兄弟都容不下的罵名?!蹦蠈m哲瀚斂了斂劍眉,眼中辰星浩瀚,多有隱晦之意。
罵名?穆羽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低著的頭猛地抬起,南宮哲瀚一向渾渾噩噩,什么時候關(guān)心起自己的名聲了,真是讓人捉摸不透。
南宮哲瀚看著鳳鸞宮的方向,不覺冷冷輕笑,心中嘲笑南宮鈺軒的愚笨,那個女人真的值得他可以用生命做賭注嗎?在南宮哲瀚看來是不值得的,當(dāng)初唐雪瑤拒絕了他,明明知道三人之間的關(guān)系,還是選擇嫁給自己。
宮中的公公打掃親政宮的書房時,不小心將遙雪送給南宮哲瀚的手環(huán)掉在了地上并不曾察覺,聽到“王后駕到”的聲音,便匆匆忙忙退了出去。
跟穆羽聊完之后,南宮哲瀚又去梅林待了一會兒,于是唐雪瑤到親政宮的時候,南宮哲瀚還未到,本來是要和往常一樣坐到位子上做自己的事,但是那一抹扎眼的紅色引起了唐雪瑤的注意。
唐雪瑤走近一看,才發(fā)現(xiàn)是一個編好的手環(huán),只不過這個顏色應(yīng)該是女孩子才會用的,南宮哲瀚怎么會有這種民間的小東西,唐雪瑤瞇著眼仔細觀察了一下,才發(fā)現(xiàn)這個編法好生熟悉,感覺好像以前自己也有一個相像的。
“大王駕到?!?br/>
聽得門外銘崇的聲音,唐雪瑤也回過了神,轉(zhuǎn)身趕緊往前走了幾步準備行禮:“臣妾參見大王?!?br/>
因著剛才穆羽的稟告,南宮哲瀚本來想繞過唐雪瑤直接坐到椅子上,只是見唐雪瑤竟然站到自己的書桌旁,心中頗有些詫異,步子不覺也慢了下來,審視般地望著唐雪瑤。
“沒想到大王也會有這種手環(huán)?!闭f著,唐雪瑤笑著舉出手里的手環(huán),驚喜的很。
只見,南宮哲瀚一看到遙雪的手環(huán),再看唐雪瑤臉上的笑容,雙瞳瞬間放大,像是著了魔似的從唐雪瑤的手里一把緊緊抓過,唐雪瑤只覺手心里一陣火燎的疼。
接著,南宮哲瀚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書架上遙雪的畫像,出手狠狠抓住唐雪瑤的手,橫眉怒目,咬牙切齒逼問道:“誰準你染指她的東西,你有什么資格動她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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