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杰、大鵬和艾德沖出證交所大廳,直奔凱悅酒店。一路上,紐約警察只是看著他們在人叢中狂奔。沒人知道他們?yōu)槭裁匆?,更沒人想攔阻這四位來自中國的英雄。不到五分鐘,他們便沖進了酒店的大廳。
“那邊!那邊!”大鵬一馬當先撞開玻璃門。他指了指右前方,然后朝電梯口奔去,差點撞倒一名侍者。在侍者的驚呼聲中,大鵬一閃身,頭也不回地繼續(xù)跑。他一到電梯口便立即猛按上樓按鈕。
書杰和艾德也跟了上來。一路狂奔下來,書杰都快要斷氣了??粗o閉的電梯門,他更是心急如焚。
哐!最右邊那座電梯門終于開了,三人閃身而入。大鵬立即用最快的速度同時按下頂樓和關門的按鈕。終于,電梯門慢悠悠地關上了,電梯開始上升。書杰緊盯著電梯門上方的樓層指示燈,心中不停禱告:千萬別亮!千萬別亮!
還好,一路都沒人按這部電梯,三人直接到達了頂樓。
“快!”大鵬指著墻上一個直升機標識,邊叫邊跑進了一個通道。書杰也跌跌撞撞地跟了進去。他抬眼一看:靠!還要爬樓梯。一個岔氣,書杰腰間傳來一陣劇痛。他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腳步。
“書杰!快走啊?!贝簌i回頭叫道。
“我…我岔氣了?!?br/>
“馬上就到了。”大鵬跑回書杰身邊,將他扶住,同時向前大喊:“艾德,你先去找飛行員!” 隨后,大鵬架住書杰的胳膊,書杰一只手強壓著自己的肋部,一起艱難地往上爬。
一級又一級,眼前的臺階似乎沒個盡頭。我不能拖累了兄弟,書杰邊走邊想。他正要開口,樓道里的光線突然亮了起來。大鵬伸手一推,一座鐵門應聲而開,湛藍的天空即刻出現(xiàn)在二人面前。書杰抬眼一看,樓群上空還盤旋著幾架新聞單位的直升機:太好了,曼哈頓沒有禁飛。
“這邊!這邊!”艾德正站在一架藍白涂裝的直升機旁對二人招手,頭頂上的螺旋槳葉正在緩緩旋轉。在艾德的指引下,二人迅速鉆進機艙,帶上耳機。直升機飛行員回頭把票據(jù)還給艾德,然后將手柄向前一推,在耳機里說道:“準備起飛!”
起飛?書杰知道直升機起飛需要時間,也能感覺到槳葉一下一下地越轉越快。可每次旋轉發(fā)出的聲音都像是在折磨他的耐心。槳葉攪動空氣的聲音越來越大,書杰的心也越來越急。終于,直升機從頂樓平臺騰空而起,沒幾分鐘便到了哈德遜河上空。它呼嘯著掠過手捧Hua盛頓語錄的自由女神像,快速向新澤西飛去。
書杰坐在舷窗邊機械地啃著指甲,對下方的紐約地標毫無興趣。對面,艾德在不停地看表。
“還要多久???”耳機里突然傳來大鵬的問話,語氣煩躁不已。
“快了?!憋w行員冷冷答道。他全神貫注地看著前方,絲毫不能體會三人內(nèi)心的狂躁。還好,林登機場很快便出現(xiàn)在他們眼前。按照艾德的要求,飛行員直接降落到了韓明的私人飛機旁。從直升機上往下看,這架灣流飛機的線條是流暢又有力。銀白色的機身上,一行英文‘Gulf Stream’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艾德又看了看表,時間已經(jīng)過了二十多分鐘。三人知道核彈可能隨時到來,于是立馬登上灣流,不敢有一秒的延遲。
“小李,準備關門!”飛行員從駕駛艙中回頭喊道,然后在轟轟的引擎聲中向三人自我介紹:“你們好,我是機長老聶。后面的小李是副駕駛。咦!韓老師怎么不走?”
聽到老聶的問話,書杰方才意識到韓明根本沒向老聶說他本人不會登機:謝謝你,韓老師。如果這老聶知道有核彈要來,估計早就跑路了??伤膊恢理n明究竟給老聶說了些什么,只得胡謅道:“韓老師臨時有事,要多呆一段時間?!?br/>
“呆多久?”
“我哪知道?他是老板,等他安排好了自然會通知你。馬上起飛吧?!焙鷷芙o自己扣上安全帶,想讓老聶帶大家趕緊離開這里。
“飛機已經(jīng)準備就緒,正在等候塔臺的起飛許可,請稍侯。”老聶答道。
怎么辦?書杰知道航空管制手續(xù)繁瑣,但現(xiàn)在情況緊急,根本沒時間向老聶解釋。即使解釋了,老聶十有八九也聽不懂。一時間,書杰心亂如麻。在他旁邊,大鵬更是在自己身上一陣亂摸。
“起飛!不然老子一槍斃了你!”大鵬突然吼道,手里握著那把仿真手槍。他用槍頂著老聶的后腦,然后在副駕駛座上坐了下來。在機艙的后部,小李正在關艙門。他一聽到大鵬的吼叫,便立即從艙門里跳了出去。
書杰和艾德趕到艙門邊,探頭一看。小李正在往塔臺方向奔逃,一邊跑,一邊還在往回看。事不宜遲,兩人趕緊按照門邊的圖示關上了艙門。與此同時,灣流開始滑行,慢慢進入了主跑道。
Jungdan!無線電里突然響起了一句米語,語氣十分緊急。
“塔臺要求我們立即停止起飛,馬上返航。?!崩下欈D述道,聲音開始發(fā)顫:“沒有許可就起飛是非常危險的?!?br/>
“不要管他,加速起飛!”書杰遠遠地喊道,額頭上冒出了密密的汗珠。駕駛艙里,大鵬立即將仿真槍往前頂了頂。老聶不敢再說話,只得繼續(xù)提速。
灣流越滑越快。書杰剛想喘口氣,前方突然出現(xiàn)一架正在下降的飛機,迎面而來。還好老聶眼疾手快,灣流向右一閃就拐上了另一條跑道。正當大伙兒驚魂未定,老聶開口說道:“這條跑道太短!我們要再拐一個彎才能重新起飛?!?br/>
“那拐?。 贝簌i應聲叫道。說時遲,那時快,灣流猛地向左一拐,害得書杰差點再次摔倒。老聶再把操縱桿往右一扳,飛機又斜斜地插回了主跑道。書杰抓緊椅背向窗外看去,跑道上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好幾輛閃著燈的警車。
老聶怕極了,他手一松,灣流立刻慢了下來。副駕駛座上,大鵬急得滿臉通紅。他假裝給手槍上了一次膛,聲嘶力竭地吼道:“加速!加速!”
在槍口的淫威下,老聶雙唇發(fā)白,汗珠不停地從額頭上滴落。他咬著牙將飛機對正主跑道,進一步提速?!皽蕚淦痫w!”他的聲音已經(jīng)緊張到了沙啞。與此同時,書杰和艾德也重新回到了機艙前部,在駕駛艙后坐了下來。
“安全帶!”艾德一邊手忙腳亂,一邊大聲提醒書杰和大鵬。
“去他么的安全——”大鵬話音未落,書杰的身體猛地往后一靠,無法動彈。在發(fā)動機最大分貝的轟鳴聲中,窗外的景物如電閃過,越來越快,也越來越模糊。突然,轟隆隆的輪胎聲消失了,這架重達25噸的鐵鳥騰空而起,然后向左一斜,迅速向西北方向飛去。
書杰長舒了一口氣。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表,時間已經(jīng)過去了三十二分鐘?!安皇钦f核彈半個小時就到嗎?”書杰蹙著眉問道。
“對呀,難道小布什根本沒完成發(fā)射指令?”艾德也很詫異。
二人前方,老聶聽得是目瞪口呆,但又不敢多問。
書杰起身把頭貼在窗戶上,向東望去。紐約上方還是晴空萬里,大地上也是一片祥和。
“也許吧。但我們可就慘了,”書杰嘆道:“這么辛苦地考托考G,出國留學,沒想到最后卻成了劫持飛機的罪犯!”
“是啊!這誰能想得到?。俊卑乱矒u頭附和。
“如果能再來一次,咱還出國嗎?” 大鵬回頭問道。
“如果再來一次——”書杰苦笑道。話音未落,他面前的天空猛地亮了起來。三人回頭望去。機翼的后方,一道閃電從天而降,在曼哈頓上空變成一個巨大的火球。這火球飛速膨脹,開始吞沒地面上的一切。
書杰心知不妙,卻又不知該怎么辦,會發(fā)生些什么,只能愣愣的看著這一切。全力逃逸的灣流在茫茫天空中顯得是那么渺小,那么可笑。不知道過了幾秒鐘,一股巨大的沖擊波在半空中追上了灣流,將它從后到前擊得粉碎。在這一瞬間,三張年輕的臉在不可思議的明亮中定格成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