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這次宴會的主角——張彥,則扔下一堆客人,帶著李鳳苞偷偷跑到了大廳外的露臺上。
“呼……!”張彥長長地出了口氣“差點憋死我!這法國佬身上的味兒也太重了!又是香水又是煙味,鼻子難受死了!”
“真是難為皇上了”對此李鳳苞感同身受“我剛來歐洲時也忍受不了這種氣味的襲擾,特別是女人身上的香水味,走在馬路上,大老遠(yuǎn)都能聞到,還特別刺鼻,真不知道法國人發(fā)明香水是為了什么!驅(qū)蟲嗎?”
“特別是剛剛和辛迪加、久爾曼幾個企業(yè)的大佬聊天時,他們身邊那些女伴的香水味,真是……驚世駭俗??!”一想到剛剛經(jīng)受的嗅覺折磨,張彥就不自覺地摸了摸鼻頭“要不是為了大清的發(fā)展,誰高興受這個罪??!……不過”張彥眼珠子一轉(zhuǎn),邪邪一笑“不過那幾個女伴的長相倒是不錯,很合朕的口味!”
“呵呵!微臣也是這么覺得的!”李鳳苞會心一笑,一臉“我懂得”的表情。李鳳苞雖說歲數(shù)已是不小,不過在歐美待了這么久,已是開放了不少,加上張彥也沒那么多講究,偶爾君臣二人開開玩笑也是無妨。
“據(jù)說法國女人都開放的很,這個……李愛卿身處此地多年可有體會啊?”張彥瞥了眼李鳳苞,笑瞇瞇地問道。
“那是!那是!微臣剛來時……”李鳳苞搓著雙手一臉回味模樣,那猥瑣相還真像個帶壞皇帝的奸臣。
“那個......”
“?。 ?br/>
“這個……”
“哦?”
“我就……”
“哈哈!真的!”
“陛下,您還需要飲料嗎?”侍者的聲音從二人身后傳了過來。
“啊……這法蘭西的夜景果然美麗,點點繁星如同夜明珠般嵌在天上!真是美麗萬分?。 ?br/>
“陛下說的沒錯,您看這猶如玉盤的明月,真是飽滿明亮,果真比大清的要大一些!”
……
突然出現(xiàn)的侍者,讓這對“猥瑣二人組”立馬恢復(fù)了正經(jīng),開始品評起夜景來。只是當(dāng)天夜里烏云籠罩,天上沒有一絲的光亮,兩人只是對著如墨的黑夜胡謅一番。
“……這個……”張彥臉上微微有些發(fā)燙,雖說是二世為人,可作為皇帝,與臣子如此猥瑣地交流......“經(jīng)驗”,還被人發(fā)現(xiàn)了,臉皮再厚也有些過不去?!啊o朕來杯白水吧”張彥半天才憋出了這么一句話。
“是!”侍者面無表情地將水端了過來。
“也許他沒聽見吧”張彥自我安慰著,接過水杯一看卻發(fā)現(xiàn)這侍者就是之前打翻餐盤的那位?!澳憬惺裁疵??”張彥隨口問道。
“吉亞卡摩”侍者恭敬地回答道。
“嗯?”張彥心念一動“吉亞卡摩·普契尼?”
“是的!陛下怎么知道我的姓氏?”侍者奇怪地問道。
“意大利人?”
“是的”
“1858年生?”
“沒錯啊”
……
就在這一問一答中,吉亞卡摩與一旁的李鳳苞越發(fā)的迷茫起來,張彥眼中則滿是歡喜。
“撿到寶了!”
吉亞卡摩·普契尼是誰,他可是著名的意大利歌劇作曲家,許多人對于他也許不太熟知,不過只要一提及他的作品,絕大部分人一定都會恍然大悟道“原來就是他!”,就是他創(chuàng)作了著名的《圖蘭朵》與《蝴蝶夫人》!當(dāng)然啦現(xiàn)在的吉亞卡摩還只是個因為憧憬藝術(shù)而來到巴黎打工的無名小輩。
“小朋友,喜歡歌劇嗎?”張彥咧著嘴笑著說道。
.......
漢城景福宮書的房內(nèi),朝鮮國王李熙正跪坐在書桌前練習(xí)著碑帖,作為喜好漢學(xué)的朝鮮國王,李熙每到傍晚都會練習(xí)一會兒漢字。不過此時的李熙似乎心事重重,右手握著毛筆不停地蘸著墨汁,卻一個字都沒落下,面前的大張宣紙半天下來依舊是空白一片?,F(xiàn)在的李熙可以說是思緒翻騰,從他偷偷召見金玉均到現(xiàn)在已近過去了將近一周的時間,而在這段時間里李熙一直是這幅魂不守舍的模樣。
李熙,作為朝鮮第26代國王,12歲的時候便已登基為王,直到到1907年退位,共在位43年??瓷先ダ钗踝鳛閲醯臅r間似乎并不短,但屈指一算,在這43年里由他親自執(zhí)政時間還真是不長。從歷史上看,朝鮮王李熙和大清皇帝載湉還真有點難兄難弟的味道,同樣是幼兒登基,同樣都過著傀儡一般的生活。李熙可以說是處在朝鮮歷史上最動蕩復(fù)雜的時期:從他個人講,人初期一直都受著父親大院君李昰應(yīng)擺布,后來又被妻子閔妃操控著,從未真正發(fā)布過政令。而對于整個朝鮮來說,清國、日本、俄國、開化黨、事大黨各方勢力糾結(jié)盤雜在其中,整個朝鮮都成了各方角逐的競技場,危機四伏一觸即發(fā)。
長年的傀儡生活早已磨滅了李熙心中的志向,從其父親獨攬朝政之后他便一直沉迷于宮廷娛樂之中,對于朝政也是不聞不問,便是后來在自己的妻子閔茲映(閔妃)的幫助下控制了朝廷,也是聽任妻子處置。這幾年在李熙身邊發(fā)生了無數(shù)關(guān)乎國家命運的大事,從云揚號事件到壬午兵變,他都如同一個看客一般,身臨其中卻又無所作為。有時李熙甚至覺地自己就如同浮在溪流上的枯樹葉,干枯腐朽沒有絲毫生氣,只能隨波逐流,最終將會淹沒在命運的盡頭。
直到今年,大清年輕皇帝突然親政改革,這開始引起了他的注意,短短一年不到的時間這位年僅十五歲的皇帝居然以一己之力推動了整個帝國的改革,在戰(zhàn)勝了歐洲強國法國之后更是趁勢而上掃除了朝中的障礙,真正控制了整個朝廷。這些都刺激著李熙,讓他回想起兒時“秣馬燕云,洗祖宗之恥”的豪言壯語。而恰恰此時,開化黨的金玉均又向他提出了利用清、日矛盾,擺脫清國控制的計劃。姑且不論這個計劃的可行性,但在此時此刻提出這樣的計劃至少撓準(zhǔn)了李熙心中的癢處,也正是如此,他當(dāng)時就答應(yīng)了金玉均請求,并給了他“便宜行事”的指示。
依照金玉均所說,朝鮮依靠日本之力擺脫清國的控制,李熙從而自上而下推行國內(nèi)的改革,最終實現(xiàn)國富民強。為了說服李熙,金玉均更是搬出了日本與美國大使出來,申明已經(jīng)得到了兩國的支持,行動之事十拿九穩(wěn)。只是冷靜下來的李熙卻越來越覺得當(dāng)時真是頭腦發(fā)熱,姑且不論擊敗法國后如日中天的大清軍隊,便是日本人那里也是十萬分的靠不住,雖說對方一直打著幫助朝鮮西化改革的幌子,可似乎總有他圖,若是行動真的成功了,也只怕是引狼入室。
“哎……”呆坐了半天的李熙心中愈發(fā)煩躁,最終將手中的毛筆朝桌上一扔,重重地嘆了口氣。
“王上……出事了!”正當(dāng)此時,一位神色慌張的太監(jiān)跌跌撞撞地沖進(jìn)了書房。
“什么!”心事重重的李熙被太監(jiān)這么一鬧,心中一驚,猛地站了起來,差點把書桌掀翻。
毛筆在桌上滾動著,雪白的宣紙被染出一大片墨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