妗玉神色為難,嘴巴張了張,許久才磕磕絆絆道:“郡主,我們也是前些日子才知道,可,可不知該如何跟您說,我們就想著,橫豎,殿下對您是真心的,殿下的真心比什么都重要。只要殿下心在您這里,別人也不能肖想了去?!?br/>
蘇詞萱凄然而笑,他對她是真心的嗎?此時此刻,她才發(fā)覺自己對他絲毫不了解,他的心真真假假,她何曾有半分看透!原來君心難測,便是如此,她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可這才是開始??!
蘇詞萱低頭看著身上流光幻彩的嫁衣,只覺得是如此的諷刺和刺目,那血一般的紅的讓她窒息。在那一刻,蘇詞萱有種想逃離的沖動,一開始便如此,將來長長的一生,又有什么意趣!
可她能逃嗎?逃的了嗎!
蘇詞萱雙手緊緊捏著腰帶,強自控制自己想要將嫁衣脫下的沖動,滿心荒蕪。
妗玉見著她的動作,隱隱猜到她的意圖,頓時心臟緊緊提起,“郡主?!甭曇羰蔷o張的顫抖。
蘇詞萱久久才定神,見妗玉滿臉緊張,眼睛一刻也不敢錯開地落在自己的手上,蘇詞萱自嘲一笑,松開手,人也仿佛卸了力氣、沒了魂一般,喃喃:“放心吧,我又豈會不知輕重?!笨怪继踊?,藐視天家威嚴,只怕整個蘇府都會萬劫不復!
知道郡主還是理智的,妗玉才稍稍寬心。可妗玉也同樣不明白太子殿下為什么要這樣做,就算娶側妃,也不應該在同一天,太子娶妻,卻在同一天納妾,看著更像是對郡主的羞辱。她一直深信太子殿下對郡主一往情深,可如今的這出,她不敢那么篤定了。但這樣的心思,她絲毫不敢流露,郡主已經(jīng)如此傷心,若她也不給郡主些力量和篤信,郡主只怕會更難過。
“郡主,一切都會好的。殿下一定會給你一個答復,定不會辜負郡主。”
蘇詞萱聞言轉眸看她,妝容精致的臉浮著一抹譏誚的笑意,眸光空洞而森冷,“妗玉,以后,莫要隨意揣測他人心思,尤其是皇室天家的。否則,哪天被人追究起來就成大不敬了?!边@話像是對妗玉說的也像是對她自己說的。
在蘇詞萱身邊服侍了這么久,妗玉還從未見過她這般陌生的神色,讓她有說不出的心驚。
正在這時,外面?zhèn)鱽硪魂嚤衤暎又鸵黄[恭賀聲音,好不熱鬧。妗玉心中一喜,向詞萱笑道:“郡主,接親隊伍到了?!?br/>
正說著,凌王妃在一群丫鬟的簇擁下,喜笑顏開地進來了。凌王妃看到身著大紅嫁衣端坐在桌前的女兒,雖神色清冷,卻氣質出塵絕艷,風華絕代堪勝九天玄女。那一刻,凌王妃油然生出無限的驕傲和歡喜,這是她的女兒啊,雖然沒有在她身邊長大,卻依然如此耀眼奪目,如今,更是嫁與了世間最尊貴的兒郎,這如何不令她驕傲呢?
凌王妃只顧著高興,沒看到詞萱眼眸中的心灰意冷,這不該是一個新娘該有的目光!
“萱兒,吉時到了,太子殿下迎娶隊伍進了大門了。來,娘給你蓋上蓋頭?!?br/>
聽到母親說羅涇辰已經(jīng)進了二門,蘇詞萱心里生出一股強烈的抗拒。那一刻,她多想脫下那身嫁衣,扯掉那些釵環(huán)頭面,逃離而去。
可是她始終是理智的,順從的讓凌王妃給她蓋上了蓋頭,還一邊聽著凌王妃語重心長的囑咐:“萱兒,你馬上就是太子妃了,皇室天家,不比尋常人家,行事說話一定要小心謹慎,步步為營,定不能讓人抓到了錯處。娘看得出來,太子殿下待你不同尋常,要好好抓住機會早日誕下麟兒,為太子開枝散葉,也能更好鞏固你的地位。只要你第一個誕下鳳子龍孫,就是將來太子身邊另有新人,也不能撼動你正宮的地位?!?br/>
蘇詞萱聽著,不發(fā)一語。她知道母親說的都是大實話,古往今來莫不如此??伤龔囊婚_始就不想要這樣步步為營的人生。在深宮生活了這么多年,眼看這個妃子盛寵一時,卻不過轉眼間就如被丟棄的蒲扇,眼看那個妃子獨得恩寵,不多時又已經(jīng)是紅顏未老恩先斷,皇上身邊已經(jīng)新人在側。如同眼看高樓起風光無限,眼看大廈傾灰飛煙滅??杉幢闳绱?,世人依舊趨之若鶩。
但她向來心思不在此間,也并無追逐王權富貴的野心,她想要的其實是一個一心一意待她的人而已。先前她對羅涇辰竟然還有些許期盼,是她錯了,羅涇辰,從來不是那個人!
凌王妃見她沒有說話,也沒有在意。只握著她的手,說道:“萱兒,太子殿下這會兒應該馬上到了,娘先去松華軒?!闭f著,她又叮囑了喜娘和妗玉幾句才出門去,在玲瓏閣外廳的眾位小姐夫人也被招呼著隨凌王妃往松華軒去。
這時候,曉星進來報,說太子殿下已經(jīng)來到玲瓏閣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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