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的地下,最深處的第三個房間,里面擺放著一張祭壇,周圍插滿白色的蠟燭,搖曳的火光令趙婉迪的面容忽明忽暗。
祭壇上擺放著校長的尸體。
趙婉迪一身黑色的薄紗,如同遠古的巫女,在昏暗的環(huán)境中翩翩起舞,舞姿秀麗,輕薄的黑紗掩蓋不住她奧曼妙的身材,若隱若現(xiàn)的身影令人口干舌燥。
隨著她的舞蹈,空曠的地下吹起一陣無名之風,濃霧四起,隱約間聽見了河流緩緩流過的聲音。
漸漸地,一股黑色的水流流至她腳下,不知什么時候起,她站在一艘木船上,黑暗中唯一的光亮是她手中的指路燈。
“生者止步,死者歸來。”
在光線的盡頭,校長搖搖晃晃地從冥河深不見底的深淵中浮出,面無血色地匍匐在趙婉迪身前。
她的血脈很不錯,A-級,是希臘神話中冥河渡神卡戎的血脈,和死者的靈魂進行通靈只是她能力的一部分。
想要知道死者為什么會詐尸,直接問他本人是最簡單有效的方法。
“你的身上發(fā)生了什么?”
“偉大的冥河渡神,他們用卑劣的手法將我的靈魂囚禁在英靈殿,您的敵人正在培養(yǎng)一支亡靈軍隊!”
英靈殿!
和半路出家的吳凡不同,趙婉迪接受過完整的神話教育。
英靈殿是北歐神話中奧丁神接待死者亡靈的殿堂,里面是奧丁的侍女瓦爾基里從戰(zhàn)場上挑選出的英勇善戰(zhàn)的靈魂,以便讓他們同諸神一道在世界末日的黃昏之戰(zhàn)中并肩作戰(zhàn)。
難道連瓦爾基里這些女武神都復(fù)蘇了嗎!
“很好,我將給予你恩賜,你的靈魂將不會返回英靈殿,而是回歸冥府?!?br/>
黑色的河水上涌,將校長淹沒,幾息之后,室內(nèi)恢復(fù)了正常,連一滴水都沒留下。
如果囚禁死者的靈魂就可以直接操縱對方的肉體,那為什么死侍只食用了一點內(nèi)臟?
或者說,這些內(nèi)臟真的被食用了嗎?
不管怎么,濱海市即將爆發(fā)一場比墮天使還要可怕數(shù)倍的浩劫,算上吳凡報告的烏爾得女神和瓦爾基里女武神,這次神子將面對的是復(fù)數(shù)的敵人。
趙婉迪將這一切匯報給楊知樂,后者同一時間就上報給組織。
第一時間,組織就保證會提供所需的一切資源,這臺戰(zhàn)爭機械平時好像沒有機油一樣陷入癱瘓,可一旦危機到來,就會化為襲殺眾神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
幸福小區(qū)恢復(fù)了平靜。
吳凡沒想到事情會解決得這么快,一直大呼白買了生活用品,等到他真的從小區(qū)中走出的時候,感受照在身上的陽光,這才由衷地感慨。
“活著真好?!?br/>
緊接著他打電話報警,呼嘯而來的警車和救護車將一具具死侍的尸體抬走,而他自己卻跑到了一家街角的咖啡店。
任務(wù)完成之后,總要好好吃一頓來安慰自己,雖然這頓飯只能算是早餐。
三女神之中只出現(xiàn)了代表過去的死亡女神烏爾得,另外兩女神下落不明,世界樹被自己摧毀,還留下了一枚種子。
當然這些事可不能匯報給楊知樂聽,飯要一口口吃,過猶不及,太早地展露鋒芒反而會危及自身,吳凡深知這個道理。
“您的美式coffee和煎蛋培根三明治?!?br/>
“可以再給我一杯水嗎?涼水就行。”
吳凡將涼水倒入空塑料瓶中,又塞入大量的餐巾紙,小心翼翼地將種子種下,原理大概和小學(xué)老師教種綠豆差不多。
周圍都是一副歲月靜好的場景,刺耳的警笛聲絲毫沒有影響這群顧客的好心情。
情侶們在竊竊私語,討論著之后要怎么渡過一整天,以及最后賓館的房間。
紳士打扮的老者一手優(yōu)雅地舉著熱氣騰騰的咖啡,表面上在閱讀報紙,那雙眼睛卻總是不自覺地往小姑娘的身上放。
還有一名穿著病號服的中年婦女正費力地推開咖啡店的玻璃門,一股難聞的氣味傳來。
“服務(wù)員!怎么讓一個乞丐進來了!還不快趕出去?”
服務(wù)員有著職業(yè)性的禮貌,雖然心里不怎么情愿,但還是微笑著問道:“你有什么事嗎?”
“你見過我的布娃娃嗎?”她手中抱著一個玩偶,神情有些驚慌,“他們把我的布娃娃藏到哪里去了?”
真是個奇怪的人。
服務(wù)員心里想著,“布娃娃不就在你的手上嗎?”
“我的手上?”
中年女人愣了一下,舉起手中的布娃娃,眼中流露出隱藏不住的欣喜,一把將它抱入懷中。
可過了一會,她突然冷靜下來,死死捏住布娃娃的四肢不停扯動。
“不,它不是!我的布娃娃會動!可它不會,我的布娃娃在哪?它在哪?”
布娃娃被她撕得粉碎,雪白的棉絮飄出,像是天使的羽毛。
“哪有會動的布娃娃!”
服務(wù)員滿臉黑線,一想到自己待會還要掃地,就心情不爽地將對方趕了出去。
“林子大了什么鳥都有,應(yīng)該是從附近哪家精神病院跑出來的吧?”
吳凡無奈地笑笑,可下一秒他就笑不出來了,那張曾經(jīng)見過無數(shù)次,也令他厭惡無數(shù)次的臉不就是自己的姑媽!
她怎么了?
和姑父離婚了?
離婚分家產(chǎn)也不至于這么落魄。
況且在吳凡的印象里,荀祈還是很在意家庭和睦的,為了孩子,這兩人也不太可能鬧離婚。
管他呢,反正自己已經(jīng)和他們毫無關(guān)系,愛咋地咋地。
可他沒想,僅僅過了十分鐘,姑媽又一次地回到了咖啡廳,不過這次她手中提著不知道從來弄來的一筐雞蛋,刻意躲著服務(wù)一樣,躡手躡腳地走進來。
“你見到過我的布娃娃嗎?”
挨個問,給人手里塞個雞蛋,態(tài)度卑微得像個犯錯的孩子。
大多數(shù)人像趕蒼蠅一樣驅(qū)趕著她,她又害怕服務(wù)員把自己再趕出去,只能忍氣吞聲,輕手輕腳地來到吳凡面前。
忽然,她顫抖了一下,努力思索著什么,但什么都想不起來,只能一下下不甘地捶打著自己的腦袋。
吳凡心里一緊,該不會認出自己了吧?趕緊把臉埋在衣領(lǐng)下,其實他大可不必這么小心,楊知樂的洗腦能力很優(yōu)秀,普通人就算是老婆更別人跑了也絕對想不起來。
直到吳凡制止了她,才有些口齒不清地說道
“你好面熟,但我想不起來你是誰了,你知道我的布娃娃在哪嗎?”
緊接著手中送來兩顆溫熱的雞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