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去找那個男孩。讓我把波特給您帶來。我知道我能找到他,主人,求求您?!?br/>
“你,西弗勒斯·斯內(nèi)普?”Voldemort的聲音向下一沉,然后上揚,“你知道么,不需要任何人的幫助我就會找到他,因為那個男孩會主動來找我?!?br/>
說罷,Voldemort輕輕揮動魔杖,伴隨著熟悉的綠光,西弗勒斯裹在黑袍子里的背影就直挺挺地倒下去,然后Voldemort邁開腳步走了出去。
門開的一剎那,侵入Voldemort大腦的哈利,都似乎感受到了一絲深夜的寒意。
哈利縱身躍出安頓好伙伴們,在黑夜的掩護下,向那座小屋潛行。西弗在那里,沃德剛離開……
哈利似乎把一些思緒封存在腦子里,塞進了一個暫時不能去看的狹小空間。對朋友們的牽念,對所有他愛的、散落在城堡內(nèi)外的人們的擔(dān)心……都必須等一等,因為……他的心已經(jīng)牢牢的,被那個人占據(jù)了。
“你在搞什么,西弗勒斯·斯內(nèi)普!”哈利碧綠的眼睛要燃燒起來,“在沃德面前逞強?你不要命了?!作為一個斯萊特林,只有先保證自己的安全,才能更好地照顧別人!你干嘛學(xué)我?”哈利握住西弗顫抖的、逐漸變涼的大手,壓低聲音,氣憤地說。
“啊,真的是你……哈利?!彼墒莸哪橆a上笑意一閃,綠眼眸盯著黑眼眸,但一秒鐘后,那一雙黑眸深處的什么東西似乎消失了,它們變得茫然、呆滯而空洞。抓住哈利的那只手垂落在地上,再也不動了。
哈利垂下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慢慢梳理著這一生的記憶。幾分鐘后,他忍無可忍地爆了粗口:“該死的Voldemort,我把我的記憶給你,是讓你吸取教訓(xùn),不是作為模板讓你參照著去做!”
該死的,什么都沒有改變!歷史的進程原封不動地拷貝了《哈利·波特與XXX》七本里的內(nèi)容……不,六又四分之三部。
為什么你要選擇一成不變的道路?為什么要傷害和殺死那些我愛的人們,為什么……為什么折騰了一千多年,還是沒把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整理清楚,為什么我們還要魔杖相向,成為不死不休的仇敵?
沒錯,我,哈利·波特,會被Voldemort殺死——被他殺死額頭上的魂片,然后我會再次醒來,徹底擊敗他。
這就是奧利凡德說的,歷史重演么?
飛蛾投火一般,最終抗拒不了命運。
哈利沿著宿命的軌跡,向Voldemort所在的方向走去。
他的心臟,在胸腔里跳動地有力而平靜。
人的所有恐懼都源于未知,既然前路已經(jīng)清晰可見,那么就再無恐懼和留戀。
讓我們一起去找梅林玩吧。
哈利手中緊握著德拉科的山楂木魔杖,手指上戴著復(fù)活石戒指。他轉(zhuǎn)動戒指,想讓死去的、他所愛的人陪著他走向終點,走向那個他無法面對、無臉面對、鼓足全部勇氣才能面對的人走去。可是轉(zhuǎn)動三下,復(fù)活石毫無動靜。
算了吧,反正在就習(xí)慣孤獨了。自己一個人走完這條路,正好還有更多時間、更安靜的心情來想念他。
一切都結(jié)束了,剩下來的,只有一件事——和他一起,走向死亡。
愧疚——上輩子各種傷害、對不起他;憤怒——這輩子他一如既往地成為黑魔王;想念——積累千年、九曲回腸的思念;癡狂……
思緒像紛亂的雨點,砸在空蕩蕩的頭顱上不斷作響。大腦完全被清空了,只有感覺還在。哈利走過千年前就無比熟悉的道路,走過這輩子無數(shù)次夜游的道路,走過曾經(jīng)與沃德并肩而行的道路……走向終結(jié)。
走過飄滿攝魂怪的茂密黑暗的禁林,哈利看到了火光和空地。空地中央燃著一堆篝火,搖曳的火光照著一群沉默不語、demort站在食死徒們中間,垂頭站著,脊背筆直,雙手交叉而握,像一個有所期待的、惴惴不安的孩子。
真是荒誕甚至荒謬的想法。
“沒有他的影子,主人。”多洛霍夫說。
Voldemort的表情沒有變化,火光里,那雙紅眼睛似乎在燃燒。恐怖的蛇臉上,只有那雙鮮紅的細(xì)長眼睛是哈利所熟悉的。他的聲音非常非常輕柔低沉,讓每個食死徒都屏息凝神:“我以為他會來,看來我錯了?!?br/>
“不,你沒有錯?!?br/>
話音未落,人群中就發(fā)出一道綠光,決斗意識根深蒂固,哈利下意識地舉起右手格擋,德拉科的山楂木魔杖在手中斷掉。
哈利一扭頭,就看到了人群中一個高大的身影,鉑金色的直發(fā)在火光中閃爍著金屬色的光澤。哈利一眼就認(rèn)出了盧修斯,他無奈地攤了攤手,小聲說:“抱歉,盧修斯,這是你兒子的魔杖?!?br/>
這到底是什么感覺?曾經(jīng)的情人已經(jīng)成家立業(yè),甚至有了一個十七歲的兒子,可自己依然維持在少年的模樣……真是微妙的感覺。
盧修斯的肩膀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Voldemort向這邊看過來,他慘白的面孔上毫無表情,只淡淡地說了一句:“我要公平競爭?!?br/>
盧修斯僵硬地點點頭,從一個口袋里掏出一個青銅盒子,小心翼翼地捧出一根魔杖,仿佛捧著的是他的心。
紅色的冬青木魔杖,跟千年前的玄黑色魔杖是一對的,鳳凰尾羽的魔杖。
戈德里克用過的魔杖,哈利用過的魔杖,哈利的……魔杖。
從盧修斯的手中接過魔杖的一剎那,哈利感受到了對方指尖的顫抖。
可是他管不了這么多了。
魔杖就在手里,沃德就在眼前。
還沒等哈利開口,就聽見Voldemort尖銳刺耳的聲音:“直到現(xiàn)在,你還想拯救我七零八落的靈魂嗎,救世主·哈利·波特?”
哈利愣了片刻,然后堅定低點點頭,黑夜和火光的映襯下,他亮晶晶的大眼睛里滿是認(rèn)真和決心
“那你打算怎樣規(guī)勸我呢?難道是‘愛’嗎?愛,鄧布利多的法寶,他聲稱‘愛’可以阻止死亡,可是卻沒能阻止他從塔樓上墜落,像個舊蠟像一樣從天而降,摔得支離破碎!”
哈利緊咬雙唇,握緊雙拳。
“不是鄧布利多校長所說的愛……”哈利一步步走近他,聲音越來越低,一字一頓,“……是……我對你的愛,我最親愛的……薩拉查,我最親愛的……沃德?!?br/>
哈利胸腔里的一口氣還沒來得及呼出,就被Voldemort走上前來的身影擾亂了。他緩慢地伸出冰涼修長的手,demort的手指在哈利前額上緩慢移動。哈利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他手指上的紋路,和他手掌的溫度——demort仿佛將指紋烙入了哈利的大腦,形成了永久的大腦溝回和精神回路。
Voldemort舉起魔杖,卻不是對著哈利。
禁林的邊緣亮起來了,窸窸窣窣的腳步,紛紛亂亂的聲響……
最先跑出來的是詹姆斯·波特,他一面對著Voldemort橫眉怒目,一面欣喜若狂地向哈利奔來,亂糟糟的黑發(fā)張牙舞爪的,眼鏡都歪掉了也不去扶;
小天狼星比這輩子的記憶中高大英俊得多。他步履輕快而急切,淚水在眼睛里打轉(zhuǎn),可臉上笑容綻放。
盧平一點也不邋遢,一向沉穩(wěn)的他看上去想要吹口哨的模樣。
莉莉呼吸急促地看著哈利,她沒有急著向哈利走來,只是呆呆滴立在那里,那雙與哈利一模一樣的綠眼睛,如饑似渴地端詳著哈利的臉,仿佛永遠(yuǎn)也看不夠。
然后是本來早就死去的塞德里克·迪戈里……甚至還有雷古勒斯·布萊克和小矮星彼得……走在最后的是西弗勒斯·斯內(nèi)普,他黑飄飄的,在黑夜里像個幽靈,可是就算他是幽靈,哈利也想立刻沖上去擁抱他。
哈利的眼眶濕潤了。
因為眼前這群人,不是復(fù)活石復(fù)原出來的記憶。
他們是活生生的,真實存在的人。
難怪轉(zhuǎn)動復(fù)活石毫無效果,原來……他們?nèi)蓟钪?br/>
哈利想要擁抱闊別很多很多年的、他愛的和愛他的人,可是這群人被Voldemort用魔法攔截在幾英尺之外。
Voldemort看向哈利。哈利驚異地發(fā)現(xiàn),他居然能差不多平視對方了。
那雙鮮紅的細(xì)長眼眸平平地凝視著綠色的眸子,仿佛從對方的眼睛中就能找到整個世界。
Voldemort低沉溫柔地說:“我承諾過,我要給你的不僅是愛情,還有你的整個世界。”
作者有話要說:最近忙考試快死掉了……微積分掛科==
回來還有交代補充的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