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半時辰很快過去,迎風覺著只是一晃神的功夫便到了。 船體碰撞碼頭“嘭”的一聲輕響,將所有沉浸在自己思緒中的人震醒,甲板上開始響起了雜亂的腳步聲。
東西早已收拾好,迎風起身等待南槿,南槿看她一眼,卻抬手示意她再等等?!∫恢钡酵饷娴膭屿o都歇了,南槿才站起身,將斗篷披好,帽子也扣上,才開了艙門出去了?!∷拿绦l(wèi)仍一動不動地站著,甲板上再沒有其他人影。
南槿若有若無地呼了口氣,又將帽檐拉得更低,抬步往船舷走去?!∠碌么瑏?,上了碼頭,眼見就要上岸,卻不想有人等在了一邊。 南槿遠遠看著為首的那一人,帽檐下若隱若現(xiàn)的一雙眸子冰冷如霜?!∷昧﹂]了閉眼睛,將伺機上涌的情緒狠狠壓下,放緩了步伐。
迎風不明就里,沒幾步就走到了南槿前面,她也看見了遠處的人,然后回頭看了看南槿,沒有開口。
終于一步一步地走近,南槿卻遠遠停下,迎風疑惑地看她一眼,只稍停了停,便向前走去?!∵@船上再沒有其他人,那群人只可能是在等她們,而南槿的態(tài)度很明顯,就是不想接觸,所以迎風得先去將人打發(fā)了。
迎風帶著一種復雜的情緒上前,一面期盼著他們不是要跟自家爭奪鐵礦,一面又期盼著如果是的話,便能再見。
衛(wèi)崢含笑看著過來的迎風,轉(zhuǎn)眼卻發(fā)現(xiàn)衛(wèi)瑜桓將目光定在了不遠處的另一名女子身上?!∷е馀隽伺鏊?,問道:“你看什么?”
衛(wèi)瑜桓驀然將視線收回,看他一眼,然后低頭垂眸,嘴角勾起諷刺的弧度,淡淡地道:“沒什么,有些眼花?!?br/>
衛(wèi)崢咧咧嘴:“人家都過來了,你不準備說些什么?好歹咱也在這兒等了一遭??! 就算不為美人,至少打聽一下她們要去哪兒啊叫什么名兒啊打算住哪兒啊什么的??!”
衛(wèi)瑜桓壓根兒就沒搭理他,只將視線復又投射到遠處那人身上,眸色深不見底。
衛(wèi)崢皺皺眉頭,很快就又搭起笑臉,沖著終于走近的迎風笑道:“知道你們還沒下,特意在這里等姑娘,姑娘要去哪里?我們有幾輛馬車來接,可以勻出一輛給姑娘?!?br/>
迎風看了眼眉目冷淡的衛(wèi)瑜桓,才對著問她的衛(wèi)崢道:“多謝公子美意,只是我們也有人來接應(yīng),便不麻煩了!”
“不麻煩!”衛(wèi)崢隨意道:“那天晚上多謝姑娘給我們指路,后來又要多謝姑娘帶我們?nèi)フ掖蠓颍谐檀颐]來得及感謝,此番別過,不知能否再見,敢問姑娘在這島上所居何處,我們事情辦完,定要上門道謝的?!彼p易地將那天在村中遇見的事情說出口,仿佛當時騙迎風道衛(wèi)瑜桓是個漁夫的事情并不存在一樣。
迎風心中不屑他,面上卻不露分毫,她一絲口風也不露地回道:“公子客氣了,我們暫時只找到人來碼頭接,至于住哪里,還得到了地方才知道?!〔贿^如若公子方便,不妨告知下榻之處,等我家奶奶安頓好了,再上門拜訪?!?br/>
“看來咱們是一樣的,都還不知今晚睡哪兒呢哈哈!”衛(wèi)崢笑著說道,這話一出口,在場的人心中都已明了,便也再沒了說話的必要。
迎風往回走了幾步,便站著等南槿,南槿遠遠看到,便直直朝她快步走去。
衛(wèi)瑜桓的視線打從南槿出現(xiàn)起,便沒怎么移開,此時看著那一抹纖瘦的身影越來越近,忽然就覺得呼吸困難起來?!∷K于明白為何自己那么在意,原來這女子的身形跟記憶中的那人竟是極為相似的!
他深深地吸了口氣,忽略她身后四名侍衛(wèi)兇狠的眼色,任由自己的目光追隨著她,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終于眼見她一步不停地擦身而過,胸中仿佛有巨石轟然落地,那種壓抑著的痛感瞬間消散開來?!∷行┹p松釋然,卻被最后一閃而過的一絲困惑揪住,他一把伸手拉住了走在最后的迎風。
這樣光天化日之下做出如此舉動,已經(jīng)是大大地不妥,卻不知為何,在場所見的三人都沒有覺得?!∮L看著南槿和四名侍衛(wèi)慢慢遠去的背影,才回過頭看向衛(wèi)瑜桓?!∷男闹芯故侨杠S的。
衛(wèi)瑜桓在自己下意識的舉動之后,心中劃過一絲懊惱,忽略掉面前女子慢慢羞紅的臉,與眼中明顯的期待,他直接開口問道:“請問姑娘芳名?”
迎風似是等到了她要的問話,沒有一絲的猶豫,深深看了衛(wèi)瑜桓一眼,低聲道:“迎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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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更像是一場宿命的召喚,一個有著跟阿迎一樣面龐的女子,同時又有著與她相仿的名字。
風迎,迎風!
衛(wèi)瑜桓垂眸看著自己的手掌,剛剛促使他伸出手的那一抹沖動,更像是老天給他的一種暗示,那種滲透骨髓的思緒似乎有著它們獨自特殊的感應(yīng),在每一個與命運擦肩而過的瞬間給他警世,讓他潛意識地覺得,如果這一次沒有伸出手來,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他篤信這一點。 因為兩年多以前的那一場婚禮,那種如狂的沖動讓他幾乎無法自抑地想要伸出手去拉住她,他最終忍住了,于是也最終被自己放棄。
可是此時此刻他的這種堅信卻有些動搖,如果是屬于他的命途,那他拉住的就應(yīng)該是風迎的手,而不是任何一個與她相似的另外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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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槿意外地發(fā)現(xiàn)迎風的情緒極為高揚,且透著些手足無措。 她將自己心中那些陰暗的情緒統(tǒng)統(tǒng)甩開,認認真真地打量了她小半個時辰,在被她徹徹底底地忽視之后,突然笑出聲來:“我說你是打了雞血了么?姑娘!”
“???”迎風反射性地一問,突然反應(yīng)過來,臉上一紅,道:“有么?我不過是情緒好些罷了?!∧阍趺春孟裢σ姴坏梦仪榫w好似的?”
南槿無奈一聳肩:“好像是這樣的,主要是奶奶我現(xiàn)在正愁著要上門求人,所以見不得你這么好情緒。”
迎風神色一肅:“你現(xiàn)在就要去么?咱們還沒找今天住的地方。”
南槿隨意道:“留一人找住處,其他人都跟我直接殺到那族長家中,不然我怕被人搶了先?!薄⌒l(wèi)瑜桓不可能無緣無故來南離島,他最可能的目的,該是和自己一樣的,南槿想?!∷砸s在他之前,占去先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