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其實很簡單,沒什么說的,無非是,孩子父母覺得自家孩子總被一群陌生人圍著不好,怕被教壞,怕被拐走。山村人心里樸實,沒那么多彎彎繞繞,討厭就是討厭,不喜就是不喜,幾句話,把大家都趕了出去。
撒錢都沒用。
面對如此,江小草也是沒了辦法,只好跟大家悻悻打道回府。途中他問林雅兒、仲鋒年:“有發(fā)現(xiàn)什么嗎?”
兩者都是搖頭。
倒是木馬態(tài)度有點奇怪,本以為孩子這邊突破不出線索,是某種意義上的“證實超能力存在”,木馬應(yīng)該高興才對,但木馬態(tài)度顯然不是高興,反而有點惆悵。問,她也不說,倒是江小草琢磨半天隱約琢磨出一點意思:她大抵是,害怕吧。
并不同于葉公好龍那樣的情緒,木馬的狀態(tài),比較像:“一個快要接近自己夢寐以求山頂?shù)娜?,突然迷茫到達山頂后要干什么”。
證明這個孩子會超能力,然后呢?江小草突然發(fā)現(xiàn)一件可笑的事——證明世界上存在超能力對木馬內(nèi)心深處的目的毫無作用,也對她尋找gans毫無意義。因為她心中早已篤定超能力必定存在。
可偏偏她又只能、也必須去做這些。
弄明白魚木馬心里那些復(fù)雜又特殊的小心思,江小草不禁啞然。其實太多事情,對他,對大家,是真沒意義,也真沒意思。可又必須去做。
做,做了又有什么意義,不做又有什么后果?
就像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違反那么多戒律,也參與了那么多他不該參與的,那個預(yù)料中“悲慘”的結(jié)果真的會來到呢?還是永遠都不會來了呢?誰都無法告訴他。
這些繁復(fù)又龐雜的思緒想得江小草頭大,回到家,跟母親打過招呼,他便回房頭疼。嵐子起初想跟他玩,逐漸注意到他心情不是那么美麗,便悻悻放棄。在一旁溫柔地守候他,順便給他扇風。
那些清涼的空氣,令他心里逐漸冷靜和清晰了起來。
他終于想起自己從一開始的目的——幫助木馬,走出超能力“陰影”。盡管在木馬眼里這根本算不得陰影。
干涉一個女孩兒喜歡他人的自由,老實講這是件很不道德的事,但那個女孩兒喜歡的是自己,那就另說了。往小來講這是給自己解決麻煩,往大來講,這是幫對方脫離苦海。
對,江小草眼里,自己簡直就是一片苦海。
這“苦?!边€會苦笑,真是有趣,夠有趣的……
他躺在床上開始思考以后。
第二天,他大概明白自己該做什么,也該走什么思路。首先世界上既然存在自己,那就不排除還存有其他超能力者的可能。
假如那個小孩是超能力者,那自己就必須想盡辦法、利用自己的超能力,向大家證明“他不是超能力者”。而如果他的確不是,那自己也要想辦法防止大家誤會。
聽起來任務(wù)挺重,實際上,主要內(nèi)容還是靜觀其變。最起碼自己要確定對方的屬性——正常人?r能力者?
放別人可能會懷疑“只能透視紙牌算什么超能力”,但在江小草這里,他倒是非常理解,畢竟他這兒的能力就也是一堆坑貨。
甚至說不定全世界的能力都是坑貨……
一想到這個,江小草就有點嘴抽,媽呀,假如全世界都是那種,“抱起貓貓一定會失禁”的超能力……
等等,這個能力好像也有應(yīng)用價值?
“啪?!?br/>
某草果斷給胡思亂想的自己一巴掌。想什么呢?要正常,要正常。利用貓咪制造水源永動機什么的……
費勁千辛萬苦一行人總算又到了那個村子,孩子的父母依然想趕大家走,幸好林雅兒早有準備,她請來幾個腦科學家,偽裝作醫(yī)生,說是能“治療”這種病。
孩子父母一臉不信,林雅兒一本正經(jīng):“真的真的,現(xiàn)在跳大神、驅(qū)邪早就職業(yè)化了,他們穿的就是工作服,不信你看他們工作證。”
然后還真有那么一個奇怪的證書……孩子父母也不懂城里,將信將疑,不過總歸是答應(yīng)讓他們試試。
很快。
彩超,測試,腦波……
一些簡單醫(yī)學數(shù)據(jù)收集出來,幾位專家都是皺了皺眉頭,因為太正常了,根本就查不出什么異常的地方。
仲鋒年也把那些數(shù)據(jù)翻來覆去的看,但他卻看出一些奇怪的地方?!斑@個、這個、還有區(qū)的指數(shù),不太對,略高。”他認真。
“可……這個也可能是正常波動啊……”專家瞠目結(jié)舌。
最瞠目結(jié)舌的是一個蘿莉為什么會這么自然地指導(dǎo)他們行動?
“這種事情,不能放過一點蛛絲馬跡。換變量、環(huán)境,重新查,如果依然偏高,就證明是這些地方的問題?!敝黉h年專心致志道。江小草發(fā)現(xiàn)他指揮起來很自然,顯然是經(jīng)常這樣子。這讓江小草不禁猜測仲鋒年的身份。
好像是……名門之后……?
他隱約想起來點細末。
又一輪測試、收集,新的數(shù)據(jù)依然指向那些地方。江小草好奇問仲鋒年那些代表,仲鋒年只粗略解釋:
“感知,那些代表一個人對外界事物的感知。敏銳度。421號數(shù)據(jù)是最特殊的……嗯……”他突然奇怪盯了江小草一眼,輕聲道:
“那個數(shù)據(jù)在我的研究里,代表第七感,也就是,傳說中代表超能力現(xiàn)象的指數(shù)……”
江小草傻了。
他之前一直以為仲鋒年反對鄙視超能力言論,然而此時此刻他竟然親口承認,他的一個研究是關(guān)于……超能力?
過往的印象著實有些崩潰,江小草仔細擦了擦眼睛,但仲鋒年的樣子和表情都如常,似乎僅僅說了件很平常的事情。
這種平常令他有點驚悚。
而這時,仲鋒年又回頭平靜盯了他一眼,說:
“你別多想,我可不信那種神神叨叨的東西,研究前身是父親傳下來的,他專注于腦科學,但自從碰見gans后,就開始魔怔,研究這些東西……所以我才,討厭gans,討厭超能力,討厭得……要命?!?br/>
“……”
江小草變得靜默。
可惡,又是,gans……嗎?
他突然好無力。
他咒罵:快走把、快走吧。那些猶如噩夢一般糾纏自己的“過去”,究竟何時,才能順他意連著那份操an的超能力一起消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