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岳淺再三思量要不要去找柳淑凌,卻想她因家中事估摸很煩,怕是要有許多事要處理,便暫不去添亂。果然今日夏宇也未喚蘇卿然去彈琴。
岳淺看屋外陽光明媚又沒什么風,便拎著她的針線匣子在花園內尋了一個亭子,坐在里頭開始繡起來。
“棠兒,你看看我是不是有點進步?”岳淺將手中的綢子湊到棠兒身旁,棠兒在低頭幫她挑線的顏色,抬頭見狀點了點頭:“夫人進步很快?!?br/>
岳淺得了贊賞很高興,繼續(xù)埋頭繡起來。
“岳姐姐。”就在岳淺繡的正起勁之際,便聽有人喚她,岳淺瞧過去竟是林婧。林婧給岳淺行了禮,便親切的坐到她旁邊將頭湊了過來。
“聽說姐姐跟四嫂在學刺繡,果真在這兒練習呢。”林婧笑瞇瞇的說道,岳淺不知道她又打什么鬼主意,坦然將手里的針線活放下:“是啊,四嫂今日家中有事,我就不去叨擾。自己找了個清凈地兒繡幾個圖案來,所謂勤能補拙嗎?!?br/>
“如果姐姐有什么不會的地方,我可以給你出謀劃錯,小時候家里請過江南絲繡坊的大師趙琴一來教我呢,她可是夏國首屈一指的刺繡大師,很難請到?!?br/>
“啊,趙琴一啊……”岳淺拉成了聲音,看林婧面露得意的神色。
“沒聽過,看來這位大師的名聲還未遠播到我們云堰國?!?br/>
林婧的表情登時僵住,見岳淺說罷繼續(xù)低頭穿針引線,她眼睛滴溜一轉,忽然掏出隨身的帕子捂住嘴,“嘔”的一聲。岳淺被她突然冒出來的動靜嚇了一跳。林婧弓著身子接連又嘔了兩聲,一旁的丫鬟趕忙拍著她的后背:“夫人還是找大夫瞧瞧吧,最近吃不下東西胃里還總反酸,干嘔了好幾天了。”
這癥狀,聽起來怎么這般微妙呢。岳淺放下手里的活計,起身道:“身子不舒服還是找大夫來看看吧,扶你們夫人回去,棠兒去找府上的大夫來。”便跟著林婧回了她的住處。
岳淺坐在屋內,看著大夫給林婧診脈,棠兒在一旁稍有些緊張,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恭喜夫人,賀喜夫人,夫人這是喜脈?!贝蠓蛐Φ溃吰鹕斫o她開安胎的方子。
“真的嗎……”林婧臉龐微紅,躺在**上語氣很是微弱,對隨身的丫鬟道:“去……快去告訴王爺?!毖诀呗動嶉_心的點頭,趕忙去找夏云逸。林婧這時看向岳淺,同她說道:“還要感謝姐姐幫我叫了大夫,我一直對自己的身體不大在意,不舒服了這么久只以為是吃的東西不好。若不是姐姐叫了大夫來,我這粗心大意的沒準會出什么危險?!?br/>
岳淺不動聲色說道:“快別這么說,好在及時發(fā)現(xiàn),王爺知道了定會很開心的?!?br/>
棠兒知道自家夫人的性子,若是在她剛嫁來時,一定勃然大怒揪著夏云逸的領子質問,然而她現(xiàn)在每每遇了這些事,卻總沉住氣,她在等夏云逸來。
不多時夏云逸便跟著丫鬟進了屋,見岳淺在屋里坐著起先是一怔。
“王爺。”林婧嬌嗔的叫了夏云逸一聲,夏云逸目光掃過岳淺目光便落向林婧。
“恭喜王爺,喜得貴子?!痹罍\放下手中的茶杯,朗聲道。夏云逸沒去看岳淺,而是坐在林婧**邊低聲問:“懷了多久?”
一旁的大夫答話道:“已有一個半月了,所以夫人才會出現(xiàn)干嘔的癥狀?!?br/>
夏云逸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林婧微微低下頭不勝嬌羞:“如果推算而來,應該是那夜……”話說了一半,引人無限遐想,岳淺緩緩站起身。
“快去抓藥,棠兒,帶大夫去府上挑些補品藥材,看看那些適合孕婦滋養(yǎng)身子的?!痹罍\見大夫寫好了藥方,便吩咐道。棠兒跟著岳淺久了,與她多少有了些許默契,知道此時輸人不輸風度。
岳淺見夏云逸仍坐在林婧**邊,溫聲道:“我便不打擾了,先行告退。”見夏云逸點了點頭,便轉身離去。
見閑雜人都離開,林婧這次伸手握住夏云逸:“王爺,你不會生我的氣吧?!毕脑埔輰⑹謴乃恼菩某槌?,作勢將她身上的被子蓋好:“不會。”
“我以為你這輩子都不會理我……雖然我用了那樣的方法,可是能為王爺生個孩子,即便王爺以后繼續(xù)冷落我,我也認了。”說到此處眼中已淚水漣漣。那夜林婧端著糕點去夏云逸的書房,說是給他送些宵夜,其中灑了**散,她也吃了一些。只剩那夜朦朧模糊的記憶,帶著羞人的滾燙炙熱,醒來時見自己躺在書房里的榻上,身體仍然有絲絲異樣。出門后聽下人說,見王爺一大早是從書房里走出來。只不過自那日起,夏云逸避不見她。
“你好好休息吧,需要什么可以同管家說?!毕脑埔萦謬诟懒藘删?,便起身離去。林婧悵然的望著夏云逸離去的背影,一旁的丫鬟見主子情緒不佳趕忙安慰:“夫人,雖然王爺還是有些冷淡,可您懷了他的孩子,只要孩子一出生他肯定會重視您的?!?br/>
林婧躺在**上,心中喜憂參半:“希望如此吧?!?br/>
老管家見夏云逸出來,趕忙上前:“老爺……”
“夫人她回去了?”夏云逸問,老管家自是知道王爺指的哪位夫人:“夫人直接回了芙蓉樓?!?br/>
夏云逸點點頭,也朝芙蓉樓而去,老管家回望著林婧的住處,屋內有丫鬟面帶喜色忙里忙外,嘆了口氣:“愚昧啊?!?br/>
“王爺來了?!碧膬赫驹陂T口遠遠瞧見,回身對岳淺道。
岳淺此時坐的端正,表情看上去也與尋常時沒什么區(qū)別,點了點頭表示聽見了,沒過片刻夏云逸已出現(xiàn)在門口。
“王爺應該好好陪著林婧的。”岳淺瞥了一眼夏云逸,淡淡道。
夏云逸看著她姣好的面容終于帶了微微的慍怒,方才她那淡漠的模樣令他心底都有些怕了,現(xiàn)在知道她是生氣的,夏云逸竟心里有些開心。
“她很好,下人伺候著,還有王妃差人送去的補藥?!毕脑埔葑谝慌?,看岳淺緊繃著的面孔,倒想看看她能裝多久。
岳淺不動聲色道:“哦,應該做的?!彼F(xiàn)在極其想一腳踹夏云逸出去,自己落得個清凈,然而這想法最終只能在腦海中化成帶有特技效果的動態(tài)畫面,實際的夏云逸正悠哉的望向自己。
“怎么看王妃有些不悅?”夏云逸誠摯的問。
岳淺扯了扯嘴角:“怎么會,我替王爺開心?!?br/>
夏云逸點了點頭:“果然是被人稱作賢良淑德的六王妃?!?br/>
“太惶恐了?!?br/>
見岳淺目光已經(jīng)帶了些尖銳,夏云逸知道再說下去,自己這個寶貝疙瘩該氣的噴火了,誰叫她昨天和宋無歌走的那樣近,害他吃醋心里不舒服呢。
“我總覺得虧欠了林婧?!毕脑埔輪⒘诉@個話題,岳淺以為他是在為他的所作所為找個借口。岳淺心里頭很生氣,可她的這些怒氣百轉千回卻找不到突破口發(fā)泄,夏云逸是王爺,三妻四妾正常不過。林婧更是他早早就娶上門的,她生氣歸生氣,但最后什么都改變不了,于這個時代的道理來說,林婧懷個孩子并沒什么,夏云逸看著林婧的目光一丁點感情都沒有,然而一想到他們曾經(jīng)做過些什么事情,岳淺卻是接受不了。她和這個世界,就有這么一道沒法跨越的代溝。
“那王爺以后得好好補償她了。”岳淺隨口應了一句。
“我記得你之前說過一句很有道理的話,府里的這些妾室,我都辜負了。”
“王爺好記性。”
“我并不是一個好丈夫?!?br/>
“王爺好覺悟?!?br/>
“如今林婧懷了身孕……”
“王爺好福氣?!?br/>
“淺淺。”
夏云逸這么一叫自己,岳淺忽而覺得委屈,她覺得自己的心在這些年的鑄造中已經(jīng)堅硬如鐵,可被這男人罕見的一聲親切稱呼,竟使得心里頭噴涌而出一股小女人的悲情來。岳淺會為別人的凄苦流淚,卻鮮少為自己流淚,因她知在歲月的匍匐之中,眼淚于己來說毫無用處。
可夏云逸這樣滿含柔情的一聲,她卻有些招架不住了。岳淺從前被死黨稱為死要面子活受罪,但她偏就是抱著這些所謂的尊嚴,在這世界之中沉沉浮浮。
“那孩子不是我的?!毕脑埔菡f道,語氣隨意的仿佛就在講今天中午吃些什么似的。
岳淺呆呆看著夏云逸,等他自己往后說。
“林婧那夜在食物之中下了**散,她吃了,我卻沒吃?!?br/>
“王爺你發(fā)現(xiàn)里頭有**散了?”
“……我不喜歡吃梅花糕。”
“原來是因為挑食……”
夏云逸繼續(xù)道:“林婧吃完后便有了異樣,我就順手打暈了她,回去睡了。”
“那她怎會懷孕?”
“一大早我進書房,見她衣衫凌亂躺在榻上,但究竟是誰……我并不清楚?!?br/>
“所以王爺你被人帶了綠帽子?!?br/>
“……”
“而且因為你,你的小妾被莫名其妙的人輕薄了?!?br/>
“……”
“王爺你同我說這些,是希望借我的手收拾了你被人玷污的小妾,順便懲治她那個不知在哪逍遙快活的女干夫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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