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科爾尼的口中，黃厲知曉了愛爾蘭士兵們的變故，詹姆斯沒有說動他的士兵，反倒被士兵們說動了，他們無法信任科爾尼這樣拋棄士兵的總督，他們也不想回到加利福尼亞，于是詹姆斯和他的幾位士官長前去大教堂找了烏雷利亞。
烏雷利亞不知道發(fā)了什么瘋，當(dāng)著科爾尼的面允諾那些愛爾蘭士兵，只要他們加入墨西哥軍隊，為了他本人而戰(zhàn)，他可以給他們每人三百二十英畝的土地，承認他們是墨西哥共和國公民，并確保他們不會被多尼芬追責(zé)。
在這樣豐厚的報酬下，詹姆斯也有些意動，最后，愛爾蘭人一合計，決定加入墨西哥，至少，這些墨西哥人對他們是真誠的，而且大家信仰相同，算是為天主而戰(zhàn)的同盟吧。
“準備突圍吧?！?br/>
黃厲強撐著身體翻身上馬，科爾尼的親信們早就被打散了，他孤身一人跟在黃厲的身后，顯得有些孤單，好在萊利和他的訓(xùn)誡營士兵們還在，暫時可以充當(dāng)起保護總督閣下的親衛(wèi)。
“總監(jiān)！來點歡快的曲子?！?br/>
軍樂總監(jiān)可不會來歡快的曲子，盡管黃厲這樣要求了，在他的準備曲目里面也沒有歡快曲種的說法，照例，進行曲的鼓點敲起來，500名男女士兵排成兩列縱隊邁著整齊的步伐朝著西門開拔。
“等等，我們不是該走東門嗎？”
科爾尼覺得方向不對，西門外，可是駐扎著多尼芬的大軍??！這是往槍口上撞的意思嗎？
“李，這是要去干什么？”
“上校，你是準備。。。。。?！?br/>
黃厲不再搭理科爾尼和萊利，兀自走在軍樂總監(jiān)身側(cè)?？茽柲嵬送昂?，發(fā)現(xiàn)他一直當(dāng)寶貝攜帶在身邊的兩門小炮不見了，炮兵也不見了，他試圖喚醒黃厲，不要在這樣傻乎乎地朝著西門去了，可黃厲就是不為所動。
“正面突圍嗎？太冒險了！這樣出去。就是活靶子啊！”
不聽解釋，不聽逆耳忠言的黃厲一意孤行地帶著士兵來到了西門，在西門駐扎的墨西哥士兵們發(fā)現(xiàn)了他們，為首的連隊上尉快步走過來伸手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長官，烏雷利亞將軍有令，任何人都不得出城！”
上尉很有禮貌地表達了自己的立場，黃厲沖他回了一個軍禮，并不下馬（實際上上下馬匹會讓他傷口更疼），語氣溫和地說：
“上尉。請打開城門?！?br/>
“這不可能，長官?！?br/>
“哦，是嗎，那我就將下令攻擊你的連隊?！?br/>
“。。。。。?！?br/>
上尉一頭黑線地杵在面前，這位長官真是讓人無語啊，哪有這么明目張膽的？不過這名上尉并非膽小如鼠之輩，他同樣禮貌地回話道：
“長官，那我將誓死抵抗。”
“你可以試試！”
“兩列橫隊。準備！”
總監(jiān)抽出了軍刀，士兵們開始快速地進入射擊位置。對面的墨西哥上尉一頭冷汗地看著對方占了先機并排出了攻擊陣型，不得不硬著頭皮回頭沖自己的部下們喊道：
“快，守住城門！”
“停手，都給我停手！”
剛巧，正在巡邏的奈科斯少將帶著騎兵對攆了過來，一見雙方劍拔弩張的態(tài)度。策馬在戰(zhàn)線外圍停住，大聲地喊道：
“李上校，你是要干什么？”
“還用解釋嗎，奈科斯將軍，我們要突圍！”
“。。。。。?！?br/>
奈科斯也陷入了一頭黑線的狀態(tài)。深夜突圍，這是什么樣的奇葩主意，在這個時期的軍隊操典中，夜戰(zhàn)可不是必修課，將軍們只會在萬般無奈的情況下才會選擇夜戰(zhàn)作為戰(zhàn)爭手段，譬如說城池被攻破后，拒不投降一方把進攻發(fā)拉入巷戰(zhàn)階段的情況。
“就你們這點人。。。。。。還有女人。。。。。。李上校，哦，科爾尼總督閣下，你也在，為什么不制止這種荒謬的突圍戰(zhàn)術(shù)？”
科爾尼神情冷漠地坐在馬上，他對烏雷利亞死心了，不會給任何墨西哥人笑臉。
“是誰把我們逼到了這一步，奈科斯將軍，你難道不明白嗎？”
奈科斯反對投降，但他的手下只剩下了200人不到，他能做什么，印第安人在戰(zhàn)爭中悄無聲息的撤退了，他們把利己主義的觀念發(fā)揮了個淋漓盡致，特拉維斯要塞里能夠戰(zhàn)斗的人只剩下了3000人不到，而美國佬，至少還有60個能夠戰(zhàn)斗的完整連隊。
“我不贊同投降你是知道的，但是要突圍，至少也要等到黎明時，從東門繞過多尼芬的軍隊才能保證成功，現(xiàn)在，這是去送死！”
奈科斯也想突圍，他不想和烏雷利亞一般瓜兮兮地等著美國佬進城接受他們的投降，這么晚，他睡不著帶著部下巡邏就是為了找到合適的突圍時機，可再怎么樣焦急，也不能像這些加州人一般亂來啊。
“奈科斯將軍，謝謝你的好意，不過，還請讓你的部下打開城門，加利福尼亞人有加利福尼亞人的戰(zhàn)斗方式，希望你能諒解?！?br/>
“愚蠢！”
黃厲的回話讓奈科斯一陣惱怒，但是，在權(quán)衡了當(dāng)場的得失后，他覺得沒有必要在給墨西哥人帶來無謂的傷亡了，這些加州佬想要找死，就讓他們?nèi)ニ腊?，也許，這也算的上是死得其所，總比明日美國佬進城后，把他們綁在絞刑架上來的要有骨氣的多了。
“打開城門?！?br/>
“是，將軍！”
天塌下來有大個的頂，既然將軍都下令了，上尉也沒有必要去惹這些裝備整齊、動作迅速、訓(xùn)練精良的士兵們，四名墨西哥士兵在上尉的命令下緩緩?fù)崎_了城門，外面就是黑洞洞的戰(zhàn)場，距離城門差不多1000公尺遠的地方就是多尼芬的營地，那里點著無數(shù)的篝火和火把組成了火圈，而在火圈外面。不知道又有多少斥候和暗哨。
看著黃厲策馬經(jīng)過眼前，奈科斯向他行了一個軍禮，盡管這是一個愚蠢的想當(dāng)英雄的上校（他忘記了自己曾經(jīng)也是同樣的人），但他敬佩他決死突襲的精神，如果墨西哥的士兵都有這種悍不畏死的精神，那么美國佬是不足為懼的。
500多人魚貫而出。奈科斯下了馬，在親衛(wèi)的陪同下上了城墻，那名上尉也帶著士兵跟著上來了，他們想要看看這些士兵在黑夜下將會如何上演最后一出絢爛的謝幕。
“將軍，他們在熄滅火把！”
“嗯，誰都不會想成為活靶子，可在黑夜中，熄滅了火把就無法保持隊列，他們終究也只會成為美國佬獵殺的潰兵罷了?！?br/>
奈科斯憑著自己的經(jīng)驗在城墻上侃侃而談。在他看來，這些士兵在熄滅了火把后的確增加了隱蔽性，但美國佬的斥候和暗哨也不是吃素的，遲早會發(fā)現(xiàn)他們的蹤跡，而失去了照明后，士兵就無法有效的組成陣型，沒有了陣型的士兵就只是散兵游勇，而散兵。在數(shù)量處于絕對劣勢的條件下，是沒有任何活路的。
“保持橫列?？焖倏拷繕?！”
黑暗之中，軍樂隊停止了奏樂，總監(jiān)下達了最后一個命令后也收聲了，士兵們排成四列橫隊朝著燈火通明的美軍大營右翼插去，美軍為了堵住墨西哥人突圍的道路，軍營在兩座山之間鋪的很開。而一旦鋪開，防御厚度就消減了。
“他們是怎么做到的？”
緊跟在黃厲身后的科爾尼和萊利心中抱著同樣的疑惑，今晚的月亮藏在了云后，大地上除了軍營的火光，幾乎什么都看不清。但是，他們能看清前方的士兵整整齊齊地在黑暗中調(diào)整了方向，保持著一個整整齊齊的矩形陣在快速移動，就像有一只無形的大手在天空中牢牢地控制著他們的腳步一般，走出去了300碼的距離依然沒有一個人做出破壞整體組織性的異動。
“嘿，伙計，明天進城，咱們得找兩個墨西哥舞娘好好樂樂?！?br/>
美軍的哨兵無聊地坐在火堆旁抽著雪茄，在距離右翼軍營200米開外的地方設(shè)置哨兵已經(jīng)成了多尼芬的習(xí)慣，200米已經(jīng)足夠他的士兵做出反應(yīng)了，而面對今天白天被打殘的墨西哥人，哨兵們都覺得這樣的布置有些過了，那些墨西哥人和叛軍們?nèi)绱瞬豢耙粨簦杷麄儙讉€膽子，他們也沒有發(fā)動夜襲的勇氣，而且夜襲，給人一種天方夜譚的感覺，雖然步兵操典里面有這方面的訓(xùn)練，但從來沒有哪個長官把這玩意兒當(dāng)真過。
“行了，你就讓我休息會兒吧，我已經(jīng)替你站了兩個小時的崗了，你就不能閉上你那張破嘴?！?br/>
“別去騷擾他，杰瑞，你該好好盯著墨西哥人?！?br/>
“墨西哥人，他們現(xiàn)在一定躲在被窩里嚇得直發(fā)抖呢！”
“哈哈哈，我說你應(yīng)該讓他小心印第安人，那些家伙才是擅長在黑夜里割人頭皮的專家?！?br/>
“印第安人？省省吧，他們今天跑得比兔子還快！”
“噓。。。。。。我好想聽到了什么？”
“你在說什么？”
一名士兵拉開了身上的毯子，從篝火旁爬起來，他從篝火里撿起一根木頭高舉著朝烏漆墨黑的東面看去。
“看到什么了，漢森，不會是躶體的墨西哥舞娘吧。”
“噗嗤！”
漢森不耐煩地沖嘲笑他的戰(zhàn)友們擺了擺手，探頭探腦地朝前走了幾步，突然，他的瞳孔急速放大，扔掉火把，轉(zhuǎn)身就朝著篝火跑來。
“敵襲！敵襲！”
還在嘲笑他的戰(zhàn)友們表情都僵在了臉上，他們有的手中抱著罐頭，有的躺在篝火邊，手里捧著一本騎士小說，有的抽著煙圍在一起打撲克，有的甚至在呼呼大睡，就是沒人手里攥著槍，他們的長槍呈圓錐倚靠在一起，當(dāng)他們回過神來，拍打招呼著戰(zhàn)友朝著槍堆跑去的時候，一排明晃晃的刺刀終于從視線能及的黑夜邊緣沖出來。
“上帝啊，真的是夜襲！”(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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