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個膽敢擾亂公堂!”薛典猛拍驚堂木,沖著屋外人群呵斥道。
“我!”
韓昱迎著風雪,疾步入堂內,沖著堂上薛典拱手作禮道,“薛大人,別來無恙?”
“恩?”
薛典皺起眉頭,仔細打量著韓昱,見他雖著單衣,卻儀表不凡,隱約感覺非是普通人家。遂當即問道,“你是何人?見了本官卻敢不跪!”
“大人竟不記得我了?”韓昱笑著抬眼望向薛典,眼里卻具是不屑的嘲弄。
“韓立先生?!”顧月夕正跪地,偷偷抬眼斜望,當即驚的一愣,低聲道,“你既然已經入城,還是趕快赴任去吧,我會連累你的!”
“噓~”韓昱瞥了一眼,咬著牙干笑道,“不要說話!”
顧月夕心領神會的點點頭,旋即低下頭跪地不再言語。
“公堂之上,豈容私語?”薛典猛拍驚堂木,瞪著眼睛沖韓昱厲喝道,“本官問你話呢!”
韓昱沖薛典笑道,“讓我跪,大人只怕是受不起!”
“大膽小兒!”薛典微微調整坐姿,氣的胸膛此起彼伏,道,“本官看你賊眉鼠眼,就不像個好東西!怕就是這女盜匪的同伙無異了!來啊,給我拿下!”
見得左右欲上前綁縛韓昱,門外李平抓著圍觀民眾肩膀,一個使力騰身躍起,空中劃走幾步便至堂下,厲聲喝道,“哪個敢動!”
見得一個虎背大漢如同天降,薛典嚇得魂不守舍,一屁股癱倒在地,官帽差的滑掉。
此等囧狀被門外圍觀群眾看的真切,引發(fā)哄堂大笑后,薛典慌忙整理衣冠,驚魂未定的重新坐下后,又是一拍驚堂木,呵斥道,“你這大漢,又是何人?!”
李平卻挺身大笑道,“你們這群雜碎,見得朝廷大員卻敢如此猖狂!當真活膩了?!”
“朝廷大員?”薛典聞言登時一怔,不由得重新打量起韓昱,卻又有種似曾相識之感,趕忙追問道,“你究竟是何人?!”
韓昱背起雙手,意味深長的望向薛典,反問道,“大人當真不記得我了?”
“恩……”薛典前傾身子,定睛又打量了許久,只覺得似曾相識,卻始終記不起來,遂緩緩起身,扶弄著官帽,問道,“你究竟何人!”
韓昱見狀,心里頓時有了底氣,仰面哈哈大笑道,“在下是周寧,周公明啊!”
“周寧?!”薛典狐疑的撓了撓頭,皺著眉頭問道,“哪個周寧……”
“這大徐還有幾個周寧?!”
聽罷,薛典徑直下了堂,湊到韓昱跟前,踮起腳尖瞧了個真切,旋即問道,“你是周……周大人?!”
見得薛典一臉的不可思議,韓昱抿著嘴,攤開雙手反問道,“不然呢?!”
“放屁!”薛典當即后退幾步,大喝道,“你盡敢戲弄本官!冒充朝廷大員,你該當何罪!”
“先生!”顧月夕見薛典大怒,知曉韓昱為救自己擅自冒充大官,犯了大罪,趕忙悄悄的拽了拽韓昱衣角,低聲懇求道,“先生還是快些走吧,別讓我拖累了你!”
韓昱卻扭過臉,沖她笑著道,“你只管安心,一切有我呢。”旋即沖薛典大聲叫道,“我真是當朝御史大夫周寧,周公明?。 ?br/>
“你……”
薛典自是見過周寧,哪是韓昱的樣子,見他還是一口篤定,氣的憤然呵斥道,“你這小兒說你是周寧大人,可有何憑證?!”
讓我證明我是我?韓昱當即眼珠不停飛轉,腦中思索良久道,“既然如此,不妨傳喚我府上管家,如此即可證明我身份!”
薛典聞言,冷哼一聲,心里暗自笑道,“你既然找死,我就讓你死的明明白白的!”隨即疾步至堂上,猛地一拍驚堂木,喝道,“傳喚周府管家!”
不多一會,周府老管家邁著碎步入得堂下,拜見了薛典。
“周管家!”薛典撇了一眼韓昱,眼神里具是嘲諷奚落,得意洋洋的沖周管家問道,“你且看看此人是不是你家大人!”
聞言聽罷,周管家迷瞪著雙眼,三步并做兩步湊近韓昱跟前,上下打量了好久,突然驚恐地瞪大雙眼,剛欲開口,卻被韓昱笑著打斷,呵斥道,“你這老奴!見得本老爺還需這般久,當真是老眼昏花不成!”
周管家對于韓昱這張臉記得可比自己老母還要清楚。自從多年前亂棍將其打出,后來卻見得此人飛黃騰達,任職了南營大將軍后,這些年一直心有余悸,唯恐韓昱伺機報復。
今日突然見得,當即嚇得不輕。趕忙跪地磕頭道,“老奴老眼昏花,還望大人贖罪??!”
見此情形,薛典也是一怔,當即呵斥道,“周管家這是做甚!此人冒充你家老爺,罪無可恕??!”
周管家雖不知道韓昱意欲何為,卻明白韓昱身為堂堂大將軍,既然冒充自家老爺,必是有其用意。哪里顧得上其他,慌忙對著薛典義正言辭道,“此人正是我家老爺!我如何不識得?!”
“你!”薛典早已經一頭霧水,氣的渾身發(fā)抖,指著周管家一通呵斥道,“你可知道擅自冒充朝廷命官,該當何罪嗎!”
周管家卻不為所動,冷眼旁觀道,“此人正是我家老爺,大人如何卻說冒充!簡直放肆!”
“好好好!”
薛典雖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卻也調整好怒氣,連續(xù)深呼幾口氣后,突然怒目圓瞪,沖著韓昱呵斥道,“就算你是周大人,那又如何!此女賊打家劫舍,罪證確鑿!大人是想要包庇嘛?!”
韓昱站立了許久,倍感疲憊。左右扭動了脖子緩解后,方才笑道,“薛大人剛才說此女子打劫,確有人證??墒俏矣谔猛饴牭谜媲?,大人從未讓他們說過完整的一句話!如此草率斷案,有失公允???”
“你……”
薛典剛要反駁呵斥,卻突然撇見堂下周管家,當即整理了情緒,重新說道,“周大人既然想要斷案,下官自當配合,也好叫堂外的人都見證下官是如何秉公執(zhí)法的!”
說罷,沖堂下厲聲呵斥道,“你倆且將來龍去脈說的仔細咯!”
“大人吶!”張員外突然偷偷望向韓昱,見得顧月夕有大人物做靠山,不由得心里發(fā)怵,磕磕巴巴的說道,“我……我不告了……都是誤會啊……”
“不告了?!”
薛典此刻如何能丟了面子?當即氣的臉色發(fā)紫,呵斥道,“此等大案,豈容爾等肆意妄為?!本官且問你,當夜究竟發(fā)生了什么!”
張員外漲紅了臉,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頭,支支吾吾的回稟道,“那夜二更天,大雪紛飛。小人喝多了酒,回家路上撞見這姑娘貌美,遂上前調戲了一番,卻沒想到惹禍上身……”
“嗬~”韓昱聽罷,指著張員外厲聲喝罵,“原來是你調戲良家婦女在先!”轉而沖薛典問道,“薛文言!根據大徐律令,調戲良家婦女該當何罪!”
眼見韓昱突然變了個人,直呼自己表字就算了,如此模樣仿佛想要生吞了自己一般,當即腿腳似有癱軟,竟嚇的一時語塞,不知所措起來。
“按照咱們大徐律令啊!”李平見得薛典嚇得臉色蒼白,一個挺身向前笑道,“這該入獄關個三五年有余!至于這刑法嘛,也是不可少的!”
張員外聽罷,面如死灰般的差點嚇暈當場,幸得左右官員扶起,方才連連哭泣討?zhàn)埖?,“大人贖罪??!是小人色膽包天,小人在也不敢了!只是這女土匪那夜……”
“行了!”
韓昱走到其身前,突然面色陰沉地附耳竊語道,“你且聽明白了!老子叫韓昱,字孝之!我乃南大營大將軍!你若膽敢胡言亂語半個字,只希望日后黃泉路上,你一家老小都別忘了我名字才好!”
張員外瞬間好似丟了魂一般,眼神呆滯的癱坐在冰冷的地磚上,口中喃喃自語道,“我滴個親娘唉……”
薛典卻不知韓昱沖其附耳說了些什么,但見得其這般模樣,不禁疑惑萬分地問道,“你剛才想說什么?大點聲!自有本官為你做主!莫怕!”
“我……”張員外臉色煞白,冷汗直流的沖薛典癡笑道,“小人色膽包天,大人即刻抓了小人問罪吧!”
“你!”薛典早已氣的不行,連忙站起身子,背身而立后猛烈喘出胸中怒氣,方才回過身子,一把抓起驚堂木呵斥堂下道,“簡直膽大妄為!看來不上刑具是不行了!來人吶,將張員外上刑伺候!”
“都給我住手!”
話音剛落,突聽的堂外又是一聲厲喝,薛典剛要怒斥,卻抬眼見得此人身著二品官服,一臉怒氣未消地疾步入得堂內。
定睛望見此人正是當朝廷尉,馮國舅四虎之一的熊固,熊文義!而他身后彎腰墊著小碎步跟著伺候,一臉諂笑之人卻是高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