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幽夜情償
“咯咯,咯咯……”胡姬眨動著她棕褐色的眸子,望住耶律嫣然笑得花枝亂顫,“這位夫人,您怎么忘記了?我是胡姬啊,剛剛跟這位小爺說得很清楚了啊。我想干什么?我是開店做生意的,自然是想賺銀子?。 比绱怂拼鸱谴鸲值嗡宦┑恼f法,像一枚軟釘子,將耶律嫣然的傲慢生生給噎了回去。
耶律嫣然勃然變色,“你!……好啊,你說你開門做生意,那你如何解釋眼前躺在地上的這些人?”
胡姬又是嫵媚一笑,“夫人……我開門做生意,想要賺銀子,俗話說的好啊,和氣生財……可是有這些個人在我的店里,怎么做到一團和氣,我又怎么來和氣生財呢?”
耶律嫣然被氣得面色發(fā)青,正要拼盡力氣反駁,卻被身邊的艾山拉住,“胡姬救了我們的性命,你不要再胡鬧了!”
艾山繼而抬眸望胡姬,湛藍的眸子中漾滿感激,“只是,這些人,你會該怎么處置?”
胡姬淡淡一笑,“客官放心。這個世界上從來不缺少黑店,既然我這店都開得了,處理尸首的法子自然會有……客官你們只管今夜在我這里好好地睡上一晚,其它的事情就讓胡姬來操心吧?!?br/>
艾山一行人跟隨店小二上樓休息。見了那么多尸首橫躺豎臥在眼前,即便是再好吃的馕餅也沒了胃口。
……
或許是之前所經歷的一切太過匪夷所思,或許是一直放心不下陸吟與瑜閭篤姑,或許——是明知道艾山就住在隔壁,心下無法安寧……秘色躺在床上輾轉反側,看天上的一彎幽月,如眉清愁。
門上極輕極輕地傳來一絲聲響。秘色一驚,連忙披衣坐起,尚未來得及開口呼喊,便已經被一道如夜風一般閃入的黑色身影捂住了嘴。
一股熟悉的氣息悠然流入秘色的鼻息,秘色心下倏忽一蕩,一滴淚已經愴然滴下……
那人連忙松開了自己的手,緊接著秘色便被緊緊地擁入了一個強健的懷抱。一切的一切,既是那般地熟悉,又是那么地陌生啊……
畢竟,已經遠隔了三年,當年那個初初放開身量的孩子,如今已經是強壯的男子了啊;只是,他的臂彎依然依然帶著熟悉的強鷙力道,那懷抱之間的氣息又是那般地徹骨難忘啊……
艾山,艾山啊……
艾山慌亂著,急急幫秘色擦去淚水,柔著嗓音問,“我弄疼你了么,秘色?”
秘色迷亂地搖頭,再搖頭……喉間卻已經哽咽得無法說出話來,只能更深地將頭偎進艾山的懷抱。
這個擁抱,來得如此地難得啊,分離三年,在黠戛斯后宮時又幾乎沒有獨處的時間,縱然兩個人心里都已經更加確認彼此的情感,卻——只能遙遙相望,脈脈不得語啊……
如今,終于得以擁抱住彼此,秘色的心底怎么可能不顫若秋葉,悲從中來?
是的,應該是喜悅的,可是這喜悅卻只能化作窒息的哽咽,與無盡的淚水,潺潺流淌……
……
秘色的淚驚痛了艾山的心,不知該如何安慰秘色,不知該如何止住那不斷下墜的淚水,艾山只能在這幽深的夜色中,憑著本能,將唇覆上秘色的頰,一一將傾墜的淚水啜干……
這久違的親密,這魂牽夢縈的撫觸,讓秘色和艾山同時巨震,心底里那以為已經熄滅了的火焰,重新潑天一般驟然燎原燃燒起來!
艾山那湛藍的眸子,在夜色中閃爍起黑色的幽光,劇烈起伏的胸膛壓抑不住重重的粗喘。艾山支起身子,鄭重地凝對著秘色的身前,用眸子緊緊鎖住秘色,狠狠地壓抑著自己身體里幾乎要掙脫鎖鏈的猛獸,等待著秘色的反應,等待著秘色的允許……
秘色的心也跳成了悸動的脫兔,她無法躲開艾山的目光,仿佛中魔了一般隨著他的目光一點點下墜……鼻息間的空氣似乎愈益稀薄,怦通跳動的心臟卻又大量地耗費著氧氣,秘色覺得自己的胸膛被越擠越緊,幾乎要無法呼吸!
身體,昏昏沉沉地熱,涔涔的汗已經漸漸地濡濕了衣衫,秘色本能地以舌尖**干渴的雙唇,卻全沒想到,自己的這個舉動,在幽深的夜色里,在朦朧如輕紗的月光下,是何樣的誘人!
艾山頹敗地低吼一聲!
他知道自己不該這么著急的,他知道自己該等待著秘色的最終答應的,可是他再也無法壓抑自己身體中的猛獸,秘色輕輕一探丁香小舌,便徹底擊垮了他所有的冷靜和自持!
唇,狠狠壓下!甚至聽得到唇齒的叮當碰撞,甚至嘗得到唇瓣迸裂而出的血珠!
微微的生澀、柔柔的輕顫,四瓣唇終于找到了彼此,曾經的記憶如浩渺眼波,湯湯而來!
就像,高高堤壩攔起的高天洪水,一旦堤壩有了小小的開口,那洪水便會一舉沖破堤壩的阻攔,洶涌澎湃,再不可收!
艾山的身子緊繃如惶急的野獸,只想著掠奪,只想著找到出口,那巨大的力量幾乎將秘色嚇怕,卻也——更讓秘色深深地著迷……
只能,迷亂著,迷亂著,身子如水中飄搖的浮萍,跟著他的手,追著他的節(jié)奏,聽憑一件件衣衫悠然墜地,放縱他緊緊、緊緊地欺上自己的身……
當兩個人終于裸裎相對,彼此肌膚的絲滑觸感讓兩個人幾乎同時輕吟出聲。
幽深的夜,向撲滿天地的帳幕,將兩個人密密掩藏;銀白的月,恍若粼粼的波,托浮起兩個人的身體載浮載沉……
當最美麗的節(jié)奏即將奏響的剎那,秘色紅著臉頰努力推著艾山的胸膛,“你的身子……”
艾山怎么可能為了自己的身子放棄這夢寐以求的一切!他緩緩壓低身子,胸膛的下落一點點瓦解掉秘色雙臂的抗力,他湛藍的眸子里瀲滟起攝魂的魅色,身體的強勢以一種慢得纏磨人的節(jié)奏,緩緩——沉入……
不容拒絕。
毫不遲疑……
……
天與地,在這一刻合成混沌。
星與月,在這一刻躲入浮云。
時間在這一刻戛然停止。
生命,在這一刻,終于——盛放!
……
到底,過了多久?
到底,化作焰火飛升了幾回?
到底,這身子還承載得住多少的力量?
到底,要如何才訴得盡這三年綿綿長長的思念?
終于,艾山疲累地滑倒在秘色身畔,涔涔流滿的汗水,將他烏黑的長發(fā),濡濕成蜿蜒的海藻,披瀉在兩個人的身上。
即便已然疲累至此,艾山依然用唇齒纏磨著秘色嬌小嫩滑的耳垂,“如果,現(xiàn)在有刺客來,你只能想辦法自保了,呵呵,我已經無力保護于你了……”
溫熱的呵氣,曖昧的暗示,讓秘色羞得無處躲閃,只能將頭埋入艾山的胸膛,將自己滾燙的臉頰貼住艾山胸膛上的肌膚,讓他感受到她的羞澀。
艾山加大手臂的力道,緊緊將秘色擁在懷中,鼻尖緩緩在秘色發(fā)間滑動,低聲呢喃,“秘色,秘色……讓我死掉吧,就死在今晚,死在你的身邊,世間實在是再沒有比這更幸福的時刻了,我情愿死去,在這一刻,再不醒來……”
秘色心下一酸,想要捂住艾山的嘴,卻被壓住了手臂,只得化作一尾鮫人(類似人魚),在艾山懷抱之中滑身而上,用自己的唇牢牢地將艾山的話封住……
幽幽的火,再度,緩緩而明……
……
與此同時,就在隔壁的房間里,房中的一切卻是天壤之別。
那是艾山的房間。
耶律嫣然麻木地坐在艾山的床榻之上,望著空蕩蕩的床帳,心里也是一片渺茫。
指下的被褥,本來是該與溫暖相關的,可是此時卻怎么如千年冰山一般地寒涼?
自從艾山被莫倫思擄去黠戛斯,耶律嫣然沒有一天不心痛如絞,于是她拋開了一切,獨自奔回契丹,跪在億哥哥宮門之外整整三天,以求救兵!
終于重新見到他,終于能重新?lián)碛兴谶@樣一個寂靜的夜晚,她多想躲進他的懷抱,感受他的存在,擁抱他的熱情!
相思之苦,如何得償?!
可是他,可是他竟然……
耶律嫣然恨恨地握緊掌下的被褥,心如同也被死死攥緊:艾山……我不用猜你去了哪里……就如我偷偷潛入你的房間,你也一定去了她的房間……
好吧,好吧,就算我今天晚了一步,待到回到高昌,我再不會給你們任何的機會!
艾山,你是我的,縱然你不認不甘,也終無法將這一切改變!
沈秘色……我這一夜的心痛,我會十倍百倍地,向你討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