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倒回去一點——
謝成琪有些遲疑地說:“應該是叫……單姍。”
“哦呀~”尚云帶著股驚喜的意味說, “是她來了呀?!?br/>
尚云摸摸下巴想了下, 然后決定說:“我應該去接她?!?br/>
而劉佳欣站在原地沒有接話。
不管別人是怎么想的,反正劉佳欣是快驚呆了。
從前, 當她還是個小宅女的時候, 當她還懵懂無知地正在看《女王》這本小說的時候,書評區(qū)中有一群讀者給女主起了個外號, 叫做“基地毀滅女王”。因為曾有好事者發(fā)長評, 總結《女王》女主在小說中加入過的基地, 得出結論是所有基地全都沒有好下場。
當然,這個所謂的總結其實過于夸張, 根本不真實,但《女王》的女主“很愛”破壞基地倒是真的。不過女主破壞基地,都是由于各種人渣、傻逼率先趕不及的跳出來作死導致的。
在《女王》中, 基地的劇情有兩個套路。首先,女主都是先不敵人渣而受傷, 然后要么是躲起來變強,之后報復人渣的時候順帶不小心重創(chuàng)基地;要么是女主受傷后仍然不敵人渣,重創(chuàng)基地讓人渣焦頭爛額無暇算計她。
雖然女主的打臉人渣的手段有點過于偏激, 單看劇情不討論其他的話其實發(fā)展合情合理, 而且邏輯充分。
從結果來看, 女主的手段太暴力。但從過程來看,女主打臉虐渣非常爽。當然, 打臉虐渣這也是《女王》的主要看點之一。至少當年她坐在電腦屏幕前看《女王》時, 是最愛看女主打臉虐渣的劇情了。
她確定小說劇情中沒有寫到過女主來過這個基地。
但眾所周知, 任何小說、電影作品中的主角都必須是強大的事故體質(zhì),不然作品怎么能圍繞著主角展開劇情的發(fā)展呢。
再說,小說的作者普遍都有一個強大的技能,那就是大時間跳躍術。誰能保證女主有沒有在某個“x個月后”里來過這個基地啊!
保險起見,真的是千萬不要和有“基地毀滅女王”外號的女主呆在同一個基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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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向她走過來的尚云,單姍沒有拒絕她的靠近。
尚云就這么走到了她面前,瞟了一眼她的手機,然后突然伸出一只手握住她的手機,手掌完全蓋住了手機的屏幕。
單姍看了一眼尚云的手,然后抬頭看到尚云笑了一下,說:“不用讓人撤出基地?!?br/>
“嗯?”單姍用鼻腔發(fā)出一聲短而平緩的聲音,表示讓她解釋。
后面的時間,尚云綜合運用地理學、流體力學、幾何學、微積分等的知識,充分論證了“位于地勢上方的水電站產(chǎn)生的洪水沖下來水位最高也不會超過基地外層圍墻高度”這一命題。
“兩年前發(fā)明的‘城市力場保護技術’初級版已經(jīng)被普遍應用在各個基地的外墻上了。不僅防得了一定規(guī)模的喪尸潮,而且可以阻攔洪水流入基地內(nèi)——如果能及時升起力場屏障的話。另外,站在路中間說話感覺好奇怪,你跟我去我的住處吧?!?br/>
“……說起來,那時候你身邊的那兩個人呢?”單姍說這話的時候只是單純的發(fā)問,并沒有什么猜想。
尚云笑了下,道:“她們和我住在一起,你到了那里就能看到她們了。”
單姍不知道為什么自己會答應尚云和她一起去她的住處,明明她通知過了基地的人后,在這個時候應該快點離開這里,省得摻和倒這個基地的洪水災禍中才是。
即使洪水沖不進基地里面,可基地外圍的洪水也要至少七天才能流盡,至少有七天時間這座基地將會變成一座水中的孤島。
外圍環(huán)境帶來的絕望和不充裕的物資,這種惡劣的環(huán)境將會無限放大人性的黑暗面,到那時候,這座孤城會變成人性的地獄也說不定。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鬼迷了心竅一樣,跟著尚云往她的住處走,而放棄了離開這座城市的好時機。
像尚云這種爛好心的人她從來都是能離多遠就離多遠,但她也許是想看這個人在這段時間里究竟有沒有發(fā)生變化,看看她是不是能將她那像圣母一樣泛濫的善心一直堅持下去。
在她都沒注意到的情況下,她心里已經(jīng)將尚云看成是這個末世里人性善良的一面。
她在末世中不是沒見過善良之人,但那種善良大多都建立在一個脆弱的基礎上。那是一種落后于世界變化,盲目維持的善良和正義感。就像用一個沙子作地基建立起的房子,太容易受到外界的影響,只要受到稍微大一點的外力沖擊,這薄弱的根基就會被摧垮。
這么羸弱的善良之光,一旦真正面對現(xiàn)實中真實的黑暗,就會迅速熄滅。
但尚云不一樣。首先,尚云實力強大,這保證了她是有能力、也有底氣堅持她的想法、她的選擇,并且她足以承擔選擇的后果。其次,尚云不是不知道現(xiàn)實的黑暗而盲目維持她的天真,她是在目睹了黑暗后卻仍然選擇追求美好。
在第一次見面后分開的這些日子里,她見過不少人性的善。
一個平時慣愛小偷小摸的混混,在喪尸突然從草叢撲出來時會本能地推開站在原地的女兒;她也曾聽別人說,一個口袋里僅剩最后一塊巧克力的女生看到路邊餓到昏迷的他,卻愿意將那塊巧克力喂給他,后來他們在一起了,最后那女生喪命在喪尸口下。
她從不否認末世中一些人身上體現(xiàn)了被無限放大人性的善良面。但更多的所謂的善良之舉,不過是偶然和意外之下的行為。就像短路的電線上突然爆發(fā)出的明亮卻短暫火花,幾乎轉瞬即逝。以一些偶然的舉動證明這些人的善良,在她看來太過牽強。
越是看得多了末世中羸弱不堪卻頻頻在意外中閃現(xiàn)的善良之舉,她卻覺得尚云這堅定而強大的善良越顯得難能可貴,以及,令人向往。
尚云越是強大,她所堅持的正義觀就越顯得珍貴;尚云越是善良,她的強大就越令人向往。
明明只和尚云短短地見過一面,可尚云的那段話給她留下的印象卻在她不斷的回憶中被描繪得越來越深刻。
有時候她都覺得,她是不是已經(jīng)過度美化了記憶中的尚云。
當她再和尚云見面的現(xiàn)在,她對她的態(tài)度不知不覺已經(jīng)好了很多。當然,她對她的想法是不會告訴尚云的。
“這邊基地的首領腦子簡直有病,都到了這種時期還在耍官腔、打太極,生怕有責任落到她頭上似的。我告訴她有洪水隨時就要沖下來了,她還推脫說要再去確認情況。媽的,那邊人都死光了,確認來確認去,等洪水來了她還在確認!”單姍一邊走一邊說著。
一說起來,單姍忍不住怒氣也跟著沖上來,下意識瞇起眼睛。
“跟你這么說的是李春紅?”得到單姍的同意后,尚云笑了笑,道,“那是因為你說話的人不對?!?br/>
單姍走著的腳步微微一頓,然后面色如常地繼續(xù)往前走。她當然很快就反應過來尚云的意思。
——基地的首領另有其人。
怪不得李春紅不敢承諾什么,原來真正做決策的是另有其人。
還沒等單姍說什么,尚云又道:“你在紅房子里有沒有見到一個男人,頭發(fā)有點卷、衣著干凈、客氣禮貌、很會說話。”
單姍點頭,想到這個人是她在等李春紅的時間里進出房間的幾個人之一。
尚云眨了眨眼,用一種像是打招呼一樣、聽著很隨意的語氣說:“哦,那你帶來的消息該知道的人都已經(jīng)知道了?!?br/>
單姍一瞬間無法確定尚云所說的知道了,到底是聽到了她對李春紅說的話,還是聽到了她說的話。
趙鑫當然是看到了單姍的記憶。
是的,不是聽到,而是看到。
人的大腦的記憶分為圖像記憶、聲音記憶、文字記憶等。他當然不只能聽到人心里的話,他還能看到人回憶時想到的圖像畫面。
趙鑫在尚云那里吃過一次虧后就記住了教訓,沒有立刻出現(xiàn)在單姍面前,而是躲在墻壁后面觀察她。當他隱藏在玻璃后面時,他沒有看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接著,他讓兩個人進到房間里和她閑談,以此試探她有沒有讀心異能,試探了多次才進到房間里和她正面交談。
他坐在座位上喝著水沒說話,呆了一兩分鐘,他眼前突然出現(xiàn)了一段影像:一個水庫一樣的地方,水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正在上漲。幾乎有點常識的人都能看得出來,若以這樣的勢頭繼續(xù)下去,過不了多久這水就將沖破水壩,形成洪水。
作為基地的掌權人,他自然認得出影像中的背景是龍江水電站。
他當然知道自己有的是讀心異能而不是預言異能,所以自然不可能是他預見到即將到來的災難。
那么這段影像就是面前的女人親眼所見到過的。
他端著水杯的手驀地攥緊,站起來走出房間,讓李春紅進去。等李春紅敷衍了單姍后,他們便開始著手布置基地的防御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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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都是身體素質(zhì)極好,從紅房子到謝成琪家的這段路沒過多久就被兩個人走完了。
大廳里,劉佳欣看見單姍竟然跟著大腿隊長一起過來了,表情瞬間進行了多番變化,看起來非常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