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珞在一路往前走的過程中,雖然沒有往后面看,但他可以感覺到身后眾人的表現(xiàn),如果非要一個詞來形容的話,他能想到只有敬畏二字。
此時,齊珞的身后跟著有十來號人,不說竊竊私語,就連腳步聲都輕得可以忽略。由此可見,他剛才那招不光讓書記大人無語,而且也鎮(zhèn)住了一些牛鬼蛇神,至少讓他們暫時不敢輕舉妄動。
會議室里已經(jīng)坐著二、三十號人了,可見為了迎接齊珞上任,馬家河鄉(xiāng)黨委、zhengfu兩邊的人全都出動了。有資格到門口迎接的基本都是黨委委員級別的,在會場里等著的則是普通干部和工作人員。
齊珞對于此情況倒是見怪不怪,在鄉(xiāng)鎮(zhèn)一級,黨委和zhengfu之間的工作好多都是重合在一起的,遇到重要事情的話,基本都是一起出動,用體制內(nèi)的言語來說,這就叫分工不分家。
會場里開始是嘰嘰喳喳亂哄哄的,從宋大山陪著黃明祥進入會場以后,立即安靜了下來,不少人看到宋大山y(tǒng)in沉的臉,下意識地挺胸收腹,如小學(xué)生一般,將身體坐得筆直的。
當(dāng)看到緊跟在二人身后的齊珞,眾人都有點迷糊了。大家都知道今天將有一個新書記走馬上任,可他們無論如何也無法將這和眼前的這位年輕人聯(lián)系起來。
以往下來掛職鍛煉的干部中,他們也見過年輕的,但那至少也三十歲開外了,眼前的這位最多也就二十五、六歲吧,他會是鄉(xiāng)里新晉的黨委副書記?
由于不少人心生疑惑,本來安靜異常的會場里頓時又變得嗡嗡的起來,宋大山見此情況,沖著眾人狠狠地一瞪眼,但效果卻很不明顯。
由于感覺到現(xiàn)場的氣氛不太對,宋大山便決定采取速戰(zhàn)速決的方案。他先是簡單介紹了一下黃明祥,隨即便請黃明祥宣布縣委對齊珞的任命。
當(dāng)黃明祥宣讀完任命齊珞為馬家河鄉(xiāng)主管黨群、組織的副書記以后,現(xiàn)場則是一片嘩然,有幾個未婚少女的目光則熱切地定格在了齊珞的身上。
盡管宋大山很不情愿,但他還是對著麥克風(fēng)說道:下面請小齊書記為我們講兩句,大家鼓掌歡迎!
聽到宋大山的這話以后,黃明祥有點不樂意了,心里暗想道,宋大山,你這可就有點太過了,剛才那場合,你說一聲小齊書記倒也罷了,現(xiàn)在當(dāng)著眾人的面,竟還這樣,這可就有點說不過去了。要是惹毛了這位小齊書記,他再叫你一聲老宋書記,到時候看你的臉往哪兒擱!
這次,齊珞沒有和宋大山較勁,雖然對方安的什么心,他一清二楚,但這是他正式步入仕途以后的第一次講話,他可顧不上和那家伙勾心斗角。
他輕輕撥弄了兩下黑se的麥克風(fēng),輕咳了一聲,然后大聲說道:黃部長、宋書記,馬家河鄉(xiāng)的同志們,很高興來到這兒和大家共事,以后,在工作中有什么不到之處,煩請諸位幫我指出來,我一定及時改正。剛才,宋書記稱為小齊書記,我聽到這獨特的稱呼很開心,宋書記這是提醒我,作為年輕人要多向大家學(xué)習(xí),我一定牢記在心。下面,我簡單地講兩個問題,第一……
會議結(jié)束以后,齊珞和黃明祥一起去了黨委書記的辦公室。兩人雖然都有點不愿進宋大山的辦公室,但此刻他們除了去那兒,還真沒有別的地方可去。
齊珞注意到跟他們一起過去的還有三個人,分別是人大主席王海,紀委書記賀明華和組織科長黃明學(xué)。齊珞注意到其他兩人都是自然而然跟過來的,而黃明學(xué)則是得到宋大山的招呼以后才過來的。
組織科長雖然也是鎮(zhèn)黨委委員之一,但排名相對卻較為靠后,這也和其職責(zé)相關(guān)。試想一下,就一個鄉(xiāng)鎮(zhèn)而言,有多少組織工作可做呢,再說上面還有副書記、書記把關(guān),輪到他做主的事情則是少之又少了。同理,宣傳科長的情況也大同小異,甚至比組織科長還不如。
對于宋大山的這一反常舉動,齊珞當(dāng)然格外留心。從兩人剛才第一次見面起就有點針尖對麥芒的感覺,他當(dāng)然得多留一個心眼。
幾人入座以后,立即有個三十多歲的漂亮少婦前來端茶倒水,齊珞記得之前宋大山介紹對方應(yīng)該是黨政辦主任裘紅梅。當(dāng)看到女人眉目含情、輕聲軟語地和黃明祥交流時,齊珞暗暗提醒自己,這女人不是善茬,以后盡量離她遠一點。
不知是對裘紅梅的表現(xiàn)不感冒,還是覺得黃明祥有喧賓奪主之意,宋大山有意無意地輕咳了一聲。
齊珞注意到裘紅梅聽了這聲咳嗽以后,立即沖著黃明祥抱歉一笑,轉(zhuǎn)身找了一個角落坐了下去。她在坐下身子的同時,給了宋大山一個白眼,然后就撅著小嘴,蹙著眉,很是不爽地坐在一邊。
齊珞感到這女人還真是奇葩,就算你要賣弄風(fēng)so,也沒必要急在這一時半會。他的腦海里不由得浮現(xiàn)出了昔ri同事曲大強的妻子劉雨萍,裘紅梅與之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
經(jīng)過一番閑聊以后,齊珞終于知道宋大山讓黃明學(xué)留下來的原因了,原來他竟是黃明祥的弟弟,親弟弟。齊珞由此得出一個結(jié)論,黃明祥也是馬家河鄉(xiāng)人,雖說在此之前,宋大山的言語之中已經(jīng)若有所指,但這會才算是確認。
搞清楚這個問題,對于齊珞來說,非常重要,他現(xiàn)在終于明白在來時的路上,黃明祥提點他的原因了。黃與宋之間不對付,他想通過自己打擊對方,但考慮到宋大山在馬家河鄉(xiāng)的勢力太過強大,擔(dān)心自己一頭扎下去,被對方吃得連渣都不剩,所以才特意交代了兩句。
這是齊珞從眼前的情況分析出來的結(jié)果,至于說這當(dāng)中是不是有其他原因,比如黃明祥身后是不是還站著其他人,這些就不得而知了。
雖說齊珞很不喜歡這種做棋子的感覺,但眼下他卻沒有任何辦法。一方面,他對于泰東縣和馬家河鄉(xiāng)的情況一無所知;另一方面,宋大書記對其虎視眈眈,從今天一見面的下馬威就可以看出。
面對如此紛繁復(fù)雜的情況,齊珞眼下只得先與黃明祥虛與委蛇,以此來和宋大山周旋。他只要和黃明祥建立了聯(lián)系,這位黃科長一定會成為他的盟友的,這對于他在馬家河鄉(xiāng)打開局面是非常有幫助的。
打定主意以后,齊珞則有意和黃家兄弟談笑風(fēng)生起來。他在做出這個舉動的同時,也沒忘打量鄉(xiāng)里另兩位重量級的人物人大主席王海和紀委書記賀明華。
王海的年齡和宋大山相仿,此刻正一副眼觀鼻,鼻觀心的態(tài)度,不時端起桌上的白瓷茶杯輕抿兩口茶水。
賀明華則剛剛四十出頭,頭發(fā)用啫喱水打理得一絲不亂。齊珞不禁有點為那只在眾人眼前飛舞的蒼蠅擔(dān)心,要是一不小心落到他的頭發(fā)上的話,輕則骨折,重則一命嗚呼。
齊珞注意到看到他的表現(xiàn)以后,賀明華很是不安地往宋大山的臉上看去,甚至有幾次想出言打斷他與黃明祥之間的交流,但話到嘴邊以后,他想想還是沒有將其說出口。
通過一番觀察,齊珞的心里有數(shù)了,眼前的這幾個人當(dāng)中,賀明華和裘紅梅是宋大山的鐵桿,王海的情況暫不清楚。他就算與宋有關(guān)系的話,也大多是合作關(guān)系,和賀、裘兩人有這本質(zhì)區(qū)別。
到飯點以后,宋大山便起身招呼黃明祥、齊珞一起去吃飯。
齊珞在往前走的過程中,王海慢慢的站起身來。王海刻意遲一會起身,就是不想和齊珞爭先后。按照黨委排名來說,人大主任確應(yīng)該在副書記的前面,畢竟是三大班子的老大之一,但老王顯然沒有那個心思,再加上齊珞今天新官上任,他不想給對方心里添堵。
齊珞見此情況,停住了腳步,笑著對王海說道:王主任,您請!
王海聽到這話以后,先是微微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申請,不過隨即就恢復(fù)如常了,沖著齊珞輕點了一下頭,抬腳往門外走去。腳步明顯較之前要輕快了許多,由此可見他此時的心情不是一般的好。
齊珞本以為在鄉(xiāng)zhengfu的食堂用餐,剛才進門的時候,他可是看到兩個食堂師傅用三輪車運著菜往食堂方向去的。誰知,宋大山卻領(lǐng)著眾人徑直往漆著銀灰se防銹漆的大門外走去,穿著馬路,直接進了斜對面的一家名叫紅琴飯館的飯店。
齊珞注意到在飯店門口站著一個女人,二十七、八歲的年紀,上身穿短袖襯衣,下身則是黑se短裙,腰間配以白se的金屬腰帶,倒也算協(xié)調(diào)。
走到近前一看,齊珞發(fā)現(xiàn)眼前的這個女人和裘紅梅很有幾分相似,尤其是兩人笑起來簡直如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后來,齊珞得知紅琴飯館的老板娘確實就是黨政辦主任裘紅梅的妹妹,名叫裘紅琴。這女人雖說長相不賴,并且也很會穿衣打扮,但齊珞看到她的第一眼,印象就不好,而且很不好。這和裘紅梅把眾人迎進飯店時,宋大山的手有意無意輕搭在她的腰部有很大關(guān)系。
見此情景,齊珞的心里就不由得產(chǎn)生一個疑問,難不成眼前的這兩個女人都和宋大山有關(guān)系,那樣的話,他也有點太明目張膽了,就真不怕有人動他?
齊珞對此雖然很是疑惑,但他很清楚,段時間之內(nèi),他的這個想法只能放在心里,對誰都不能提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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