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渾身臟亂的慕輕云,云瑯真人和一眾長老無不驚疑困惑。
“你究竟是怎么活下來的......”
云闕長老站在他身前,不可置信地問道。
“在水中弟子差點窒息而死,萬幸那龍淵潭底部是個落不下水的地洞,弟子才得以保住性命。不能吸納靈氣,也不敢貿(mào)然洑水離開,不知獨自待了多久。就在大約兩個時辰前,那些重水忽然消失了,弟子就借著洞道表面那些坑洼攀爬了出來,花了些時間凝練出真元,便回來了。”
慕輕云沒有提及關(guān)于敖娫的事,若是告訴她們那免不了又是一大堆問題,更加麻煩,反正她們不知也并沒有什么壞處。
眼下又饑又渴,疲累不堪,他只想去好好休息。
“忽然消失?”云瑯真人身子不由向前傾了傾,不可思議地問道。
慕輕云故作茫然,道:“怎么云瑯掌門不知道么?我還以為是蒼鸞派哪位前輩所為。”
“你出來之后可有發(fā)現(xiàn)什么?”云瑯真人再次問道。
“異常......似乎并沒有什么異常,我還納悶,怎么也沒人來接我?!?br/>
“那龍淵潭底呢!”
云闕真人一直擔憂著這件事,先前聽慕輕云的話,似乎什么都沒有,這反而讓她更難接受。
“我當時也很害怕,畢竟那個傳說被描述得那般細致,結(jié)果仔細查看了一番,那里除了一堆斷裂的鐵索外再沒有其他東西,還沒我住的那間屋子大,連條裂縫都沒有?!?br/>
“什么鐵索?”云瑯真人連忙問道。
慕輕云比劃了下,道:“這么粗,似乎是用來捆綁東西的,但是都斷成一截一截的了。不瞞各位長輩,我懷疑那個傳說是真的,不說這潭底為何會有鐵索,單是玄元重水的來歷各位長輩都應該清楚?!?br/>
云瑯真人和幾位長老都沒再接著問話。
幾人相互交換了下眼色,云瑯真人點點頭,道:“你受此磨難是我的過失,回來就好,你師父那里我也算能有個交代了。想必你現(xiàn)在也累了,我讓弟子帶你去訪香軒吃點東西,過后你就自行去休息吧。至于你那身衣服,先將就一下普通的弟子服,我會命人盡快趕制幾件男用的送過去?!?br/>
“多謝云瑯掌門?!蹦捷p云向眾人行禮后,跟隨一名弟子出去了。
待他離去,云瑯真人當即向云闕、云湘兩位長老吩咐道:“勞煩二位師姐馬上去龍淵潭一趟,回來之后再作相談?!?br/>
“是!”
二人不敢遲疑,快步走出了大殿。
......
再說慕輕云來到訪香軒,那位弟子挑了個雅間請他稍等片刻,隨后便去后廚讓人給他做吃的。
不一會兒,簡單的飯菜就上桌了,幾杯茶水可填補不了饑餓感,他顧不得多說,風卷殘云似地吃了起來。
正吃著,只聽見背后突然響起一個女子的聲音。
“慕師兄!”
柳夕月不知何時來到,慕輕云卻嚇得被青菜上的油汁嗆到,不停咳了起來。
好一陣才緩過來,喝了口茶,鼻腔里還辣乎乎的。
“柳師姐你怎么來了?!彼亮瞬磷欤瑔柕?。
柳夕月還在端詳著他,臉上還存著幾分驚喜的笑容,道:“我在訪香軒外碰到張師妹,今日本該輪到她看守鸞游殿的,我好奇之下叫住了她,這才得知你回來了?!眹@了口氣,她接著道:“我們都以為你......出事了,都不敢跟倩瑜那丫頭說,掌門也吩咐嚴禁提及你的事,這才把她瞞了下來。而璇玉師妹一直待在云崖不肯離開,我也是剛從那里過來,她此刻還在自責著?!?br/>
“啊......”慕輕云點點頭,“我吃完就去找她。”
“不急,你回來就好了?!?br/>
柳夕月也終是放心了,考慮到自己在慕輕云吃飯肯會不自在,簡單問了下他的傷勢,得知沒事后便走了。
不多時,他將一碗飯兩盤菜都吃的個干凈,飲了幾口茶便去了后廚。
......
......
高崖翹首,迎著風雪巍峨屹立。
少女坐在崖口,任由點點冰冷打在臉上,動也不動,就那樣落寞地看著遠方。
思緒隨著風飄搖而去,眼前又浮現(xiàn)出了那個將她拉開,獨自承受黑錐強大威力的背影。
她不曾為他落下一滴淚,卻打心底感覺那么難受。
如柳夕月所想,她現(xiàn)在正深深地自責,二人相識雖短,卻已有幾分交情。
若非鐵石心腸,任誰親眼目睹朋友為救自己而死,都不可能無動于衷。
“慕師兄,對不起......”
她低聲呢喃。
“嗯?什么對不起?!?br/>
身后突兀的聲音傳來,她猛然轉(zhuǎn)頭,只見一個男子正疑惑地看著她。
“你......!”
舞璇玉怔住了。
“我聽柳師姐說你在這里就過來了,看你這么內(nèi)疚,我反倒不好意思了?!蹦捷p云在她身邊坐下,將油紙包著的幾塊點心遞給她。
心里的懊悔似乎在這一刻被沖淡,竟不顧慕輕云身上臟臭,猛地抱住了他,伏在他懷里喜極而泣。
雖說男女授受不親,可這時他也不好說什么,一手捧著點心,一手抬起,尷尬地笑著。
良久之后,慕輕云扭著的腰肢都酸了,他只得訕訕一笑,道:“舞師妹,那個......點心涼了?!?br/>
“啊、我、我一時情急,不知怎么就、就......失禮之處還請慕師兄見諒!”
少女那嬌柔的身子輕輕一顫,連忙松開他,開始不停辯解著,美得純凈如清風明月的臉上通紅一片。
“無妨,見舞師妹如此關(guān)心我,我也是很高興的。”
慕輕云這話算是把氣氛緩和了些,只是舞璇玉神色還有些慌亂,低著頭,眼睛轉(zhuǎn)向另一邊游移不定。
“給?!蹦捷p云將點心遞給她,道:“聽柳師姐說,你回來后心里記掛著我的安危,都沒怎么吃過東西,所以就給你帶了點?!?br/>
“那你呢。”舞璇玉又有些擔憂起來,“對了師兄你才剛回來,一定又累又餓,還是你吃吧,吃完就去休息。對了,師兄你的傷勢,唔......”
話未說完,就被一塊點心塞到了嘴里。
“行了,你看我不是生龍活虎的嘛。我已經(jīng)吃過了,你快吃,吃完就回去吧,外邊風大又冷,別加重了傷病。”
見他安然回來,又經(jīng)他這么一鬧,舞璇玉的心情也開朗了不少。
微有薄怒的瞪了一眼笑起來的慕輕云,又不好將填滿口中的點心取出,只得轉(zhuǎn)過頭用手掩著嘴慢慢咀嚼。
少女脖子纖細,吃東西自然也不會大口吞咽,差點就被噎著。
“喏,把這些也吃了?!蹦捷p云將剩下的遞給她。
她接過點心,站起身來,道:“忽然覺得有些冷了,我們還是回去吧?!?br/>
慕輕云一笑,道:“我也覺著難受,想回房好好梳洗一下?!?br/>
二人走下云崖后就分頭離開了。
回到房中,床上已經(jīng)放著一套干凈的衣衫,浴桶中水溫正好。
躺進溫熱的水里,慕輕云長長舒了口氣,頓時全身都放松下來。
“傳說仙人長生不死,軀體經(jīng)仙靈之氣淬煉洗滌。不僅無需飲水食飯,且無汗無便不沾煙塵,衣服臟了一個仙法就能立刻干凈整潔,真是叫人羨慕啊。”
接著他不由想起了敖娫,那個乖戾兇狠的龍女,自己可是差點就死在了她的手里。
念及于此,他不由低頭一看,胸口的心臟位置多了一個黑色的圖案,九條鎖鏈對稱相交成一個圓形。
“是了,這件事又該如何解決呢......”他輕輕一拍腦袋,“先前不該將敖娫的事隱瞞下來,不然就能順勢讓云瑯真人幫我看看能不能解了?,F(xiàn)在還不知這是什么法術(shù),不能貿(mào)然推給那個魔道之人?!?br/>
“啊——真是倒霉,怎么遇上了這么個瘋婆子。本去太崇門送信的云曦長老又折回來了,現(xiàn)在只能等問道大會結(jié)束,回到太崇門后讓師父解決吧,反正也不到一個月了。”
......
......
經(jīng)過了三日的調(diào)理,慕輕云的傷痛已經(jīng)痊愈,真元恢復之余更渾厚了不少。
‘明妄破心’損傷輕微,被云湘長老取走了兩日,還回時嶄新如初,她并非煉器師,想來為此耗費了不少真元。
生活又回歸了寧靜。
在等待問道大會的時日里,慕輕云照舊每天早晚修煉,剩余的時間都在千觀樓閱覽書籍,身邊除了黏人的周倩瑜外,還多了偶爾過來小坐的舞璇玉與柳夕月。
舞璇玉在蒼鸞派的名氣甚大,即便是柳夕月這個大師姐都壓不過她。
放眼天下道門中的年輕一輩,她不論容品性還是資質(zhì)都少有能比肩的,姿容更是難出其右,故而一舉一動備受矚目,所到之處不一會就能聚來眾多弟子。慕輕云也從中聽說她對誰都能熱情親近,平日里門中弟子有什么困難,多半會去找她商量求助,而她總是很開心的答應,并快速妥善的去解決掉,從未露出過絲毫不耐之色。
或許這就是她獨特的吸引力和受一眾師姐妹們信賴的能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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