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管家更是為難,苦著張臉勸道:“公子已經(jīng)回了她兩次了,就相府千金那性子,是決不會容您回絕第三次的。她今天拉了好大的陣勢,擺明了就是威脅啊,若是公子再不依她,以后怕是在這宣德城里難過”糾結了片刻,那老管家又難為情道:“要是公子不去,老身一人倒也無畏,可這衡府上下的下人有家有子的,可就不敢在這里呆了”
衡弄文皺了皺眉頭,思索了一下才道:“那你去庫房里多拿些錢財分給府里的人,讓他們各自散去好了?!笨戳四抢瞎芗乙谎鬯值?“至于你,孤苦一人的,愿意留下便留下,若想走我給你的錢也夠你后半生過的充足了?!?br/>
“公子,我不是這個意思”那老管家有些發(fā)急,拍著大腿道:“公子怎么就不開竅呢你要是得罪了相府千金,別說這一府上下,就連這府門也能讓她給拆了,公子要想等到意中人回來,也得先保全自身才行啊?!?br/>
衡弄文猶豫了一下,無奈的嘆了口氣,他好歹還是個仙,自然不用怕一個相府千金能怎么樣,不過管家說的也對,他要在這里等神樂,就必須有個穩(wěn)定的環(huán)境,要不然神樂來了,他卻處在一個水深火熱的境地下,到底掃了她的安寧。
“那便依著她好了?!焙馀钠鹕恚矝]做什么準備便出去了,好像他并不是要見什么相府千金,只是出去游玩散心一樣。
府門大開,果然看到那所謂的相府千金坐在藤椅上喝茶,身旁還立了兩個侍女專門幫她撐傘,身后更是大張旗鼓的跟了不少人。
周圍還有不少看客,大約是畏懼相府千金的氣勢,只敢偎過來看上兩眼狀況便又猥頭猥腦的退了回去。
比這大多少倍的場面衡弄文見多了,自然也沒有什么好在意的,捏著把提花折扇他便施施然的走到那相府千金面前,略一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那千金小姐見狀臉上就飄上了兩朵紅云,見衡弄文垂著眸子似乎很不屑看自己的樣子,她面子有些掛不住的嗔怒道:“你為什么低著頭,我很難看嗎”
衡弄文這才抬頭敷衍的看了她一眼,淡笑道:“沒有,貿然相看,略顯唐突?!?br/>
那小姐聽聞便用低聲嬌笑了起來,然后公然在那么多人面前站起來和衡弄文靠的很近:“那你看我好看嗎”
衡弄文不著痕跡的退了一步才道:“還好?!?br/>
那小姐聞言臉色便不怎么好看了,她身邊的小丫鬟察言觀色眸光一轉便向衡弄文發(fā)問道:“公子可要仔細看清楚嘍,整個宣德城誰不知道我們相府千金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大美人盛傳公子有才學,自然不會輕易說錯話,那你說我家小姐面貌還好,難不成你還見過比我家小姐更美的人”しΙиgㄚuΤXΤ.ΠěT
小丫鬟話音剛落,那相府千金便向她投去了賞識的目光。這個小丫鬟也算機靈,故意說出那樣的話是要衡弄文難堪,他要不說那比小姐還要美的人也就罷了,他要是真的說出來,那他所在意的美人可就要遭殃了。
若是衡弄文真是個睿智的人,自然能察覺到其中厲害,但他若是有心護那意中人自然會隱瞞她的身份,到時候自然而然的要向相府小姐服軟。要是他真的不識抬舉,到時候相府小姐自然會給他好看。
“在下自然是見過才敢這樣說?!焙馀牡馈?br/>
聞言那相府千金便瞪了眼睛,聲音一下子就變的冷了起來:“誰”
“夢中人?!焙馀挠哪抗獾?“你不用想查她在哪,因為連我自己也找不到她在哪里。”
相府千金皺了皺眉頭,顯然有些質疑他的話,不過她似乎沉思了片刻又像想到什么一樣笑道:“你的意思是她死了,或者根本就不存在”
“我也不知道?!?br/>
衡弄文如實答道,然而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那相府千金聞言又笑的更加嬌艷:“你的意思是比我美的人都是不存在的,我才是最美的對不對”
衡弄文不答話,相府千金便以為他是默認了,低頭害羞道:“公子怎么比小女子還要害羞,公子要是直說小女子也不至于失態(tài)”
她自說自話了半天,衡弄文卻沒有搭理她的意思,抬頭偷看了他一眼,卻發(fā)現(xiàn)他的眸光幽遠,不知道在看什么,相府千金疑惑的順著他看的方向看了過去,什么都沒有。
于是她又上前一步,請求道:“衡公子,我想去逛街,你能陪我一起去嗎”
她抬頭殷切的看了他一眼,衡弄文呆了一下,便目光僵直的向前走去,相府千金忙歡歡喜喜的跟了上去,看他好像很順從的樣子,她就想主動上前拉著他的手,可卻不知道他是有心的還是無意的,她都嬌羞羞的湊了上去了,他竟然頭都沒回的轉了個方向,去一個攤子前看東西。
熱臉貼了個冷屁股的相府千金臉色一下子便陰沉了下來,小丫鬟見事不對,忙湊到她耳邊勸道:“小姐,衡公子興許只是沒看到,這么多人在這里他不敢給你冷臉瞧的。”說著她又嬌笑著指了指衡弄文:“小姐,你看,他去的那個可是個賣首飾的攤子,定是想買來送給你呢”
果不其然,相府千金跟過去,衡弄文正在那攤子上隨意的撥弄著,她忽然覺得不好意思,隔了半會兒,見衡弄文還是沒有挑出個所以然來,相府千金便害羞道:“這些東西相府有許多,公子若實在挑不來我也不會勉強?!?br/>
衡弄文像是沒有聽到她說話一樣,依舊在那些質量拙劣的首飾上流連,忽然發(fā)現(xiàn)邊角處有一個破舊的盒子,衡弄文便隨手將它打開來看了看,這一看他便再不能釋手。
那小攤販以為衡弄文相中了這枚首飾便殷勤的向他推薦這簪子如何如何的好,這是一只骨瓷蓮花簪,墜著纖長的紅色漸變流蘇,是和他送給神樂一樣的簪子。
“這只骨簪有些年頭了,公子若覺得還能入眼,小人就給您包上?!蹦切∝湴涯瞧婆f盒子里的簪子取出,好讓衡弄文看的仔細。
相府千金也湊過去看,只一眼她便有些不滿意的看了那小販:“這簪子簪身太過素凈,還是用的骨瓷,難免有些寒酸。簪頭又墜了這么重的穗子,也太過繁重累贅,只那上面的蓮花還算看的過去。這不算什么上乘的首飾,難怪這么久賣不出去?!?br/>
那小販笑呵呵的搖頭說道:“小姐有所不知,這簪子呢是小人父親年輕時賣的。那個時候女子的喜好與現(xiàn)在略有不同,這簪子雖然頭重尾輕,但這長流蘇穗子更顯的人面容白凈柔美,正所謂女為悅己者容,東西好不好看,那要看心上人喜不喜歡。不過這簪子實在太過累贅,所以父親當年賣過一只之后,剩下的這只便再也賣不出去了,若是公子愿意隨便再買一只,小人可以把這只白送給您,您看怎么樣”
衡弄文只看著那只簪子發(fā)呆,也沒理那小販,相府千金思慮著小販的話,又看了看衡弄文的反應,想著他應該是極喜歡那只簪子的,于是便讓丫鬟給了那小販錢:“這簪子我買了?!?br/>
聞言衡弄文不悅的看了看相府千金,半晌他才道:“你要買可以買其他的,不過我出來的急忘了帶錢,所以不好意思,要麻煩你付錢了。”
相府千金有些不解的指了指衡弄文手中的簪子,提醒道:“簪子我已經(jīng)買了,就要這一只。”說著她又低下頭忸怩道:“你現(xiàn)在可以幫我?guī)先?。?br/>
“不好意思,”衡弄文冷冰冰道。
聞言相府千金抬頭看他,卻見他伸過手來,那一只簪子竟然斷掉了。
“年久失修,不小心弄壞了,你還是再挑些別的吧?!?br/>
相府千金眸光閃了閃,片刻低頭道:“楚譽,你是不是故意的,你不想送我,你跟我出來是想讓我難堪”
衡弄文搖了搖頭道:“我有喜歡的人,我在等她?!?br/>
“你不是說她已經(jīng)死了嗎”相府千金看了看身后不遠的人,還是要面子的小聲道。
“我會等她回來?!?br/>
“她已經(jīng)死了,死人怎么會回來你是不是有病啊”相府小姐皺眉道,篤定他就是在推辭敷衍自己。
“你就當我有病好了。”衡弄文苦笑一聲,又看向那相府千金道:“看的出你是一個好女孩,你不該在我身上浪費時間,此次是在下的不是,請原諒?!?br/>
相府千金眸子蒙了一層水霧,眨了眨眼睛她才克制自己沒有哭出來,尤自逞強道:“你是不是覺得我刁蠻任性,怕以后和我在一起沒好日子過如果是這樣,我也可以為你變得溫柔可人,但你總要給我一個機會試一下?!?br/>
“對不起,我真的放不下她”衡弄文朝她鞠了一禮:“為了不有損姑娘名聲,此次姑娘可以向外宣布是在下得錯,如此,告辭?!?br/>
“衡弄文,你是個好男人,但本小姐不稀罕傻子?!毕喔Ы鹫f罷扭頭就走,看了圍觀得人一眼,她沒好氣得吼了句:“還看什么看,算本小姐這次看走了眼,這人根本就是個傻子”
坐上轎子,小丫鬟跟上相府千金不解得問:“小姐真的就這么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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