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憶起方才木輕羅的《清平歌》,水映靜立船頭,輕輕吹起了手中的竹簫,隨心而作,隨意而走。猶從九霄世外飄來,自成遺世清音。
畫舫中的木輕羅乍聞此音,猶失魂魄。夢中情景,鋪展開來。幽幽山谷,入云絕峰,一路一放歌的采藥人。孱孱溪邊小茅屋,還有那片繁茂的藥圃。
“湘如,可知這簫音來自何處?”木輕羅輕聲問道。
青煙淡云,江上薄霧升騰;落日斜暉,一時江山如畫。一舟在水,更顯山水色佳。
小舟之上,木輕羅將夢中之事娓娓道來。竟是夢中生情,暗將癡心相付與,更與何人道?
“蕭公子,你可會笑話我?”木輕羅說完,看著眼前眉眼淡然的人頹然問道。
水映雖不清楚此類事,然而也曾從史書中見過襄王神女的故事,因此只道:“笑話,我如何會笑話你。木姑娘,世人各有各的向往,自有自的追逐。有了追逐執(zhí)著,才會有生存的力量,你有你的念想亦是好事,蕭某又如何會笑話你?”
“那蕭公子這樣的人可有念想,可有執(zhí)著與向往?”木輕羅的聲音很輕,輕輕敲打在水映的心上,無波清潭頓時漾起迷茫一片。
再回首,人淡如風,清雅如潭。竟真似未聞此語般,只是淺淺一笑,“也許我能助你此事,如何?”
鮮有人知,樂極門唯有其每代門主能會的鎮(zhèn)門之曲“夢曲”,只因其曲無定譜,樂無定詞方得萬般變幻。曲因人而異,各個不同,世間并無相同的“夢曲”。而世間流傳的絕世稀音“夢曲”,只不過是世人的杜撰罷了。世間尚無兩個相同的人,更何況是不同之人所奏之曲呢?
簫音如水如波,漾出絕世的清音。
木輕羅輕輕閉了眼,伏案而睡。再睜眼時,已見了夢中的蔥郁山林,清盈流水,雅潔茅屋。空中猶自飄蕩著水映的清雅簫音。木輕羅怔然片刻,便輕手輕腳的走過繁茂的藥圃,繞過青碧的藤蔓。屋中無人,木輕羅推開半掩的柴扉,沿著夢中走過千萬遍的小路而上。她知道,這個時辰,那人通常在山上。
屋前有一座青山,高聳入云。
風搖雨落,春雨淋漓,一下子便洋洋灑灑的模糊了一切。木輕羅艱難地走在陡峭的山崖上,只見云雨遮山,四周一片云霧濃濃。而那簫音已吹了一半。
似聞草木搖動有聲。木輕羅心下一喜。誰知,一腳邁出,竟向山下摔去。木輕羅不知此間是夢是真,也無力去想后來結(jié)果,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怕是再也見不到那人了吧!
沒有粉身碎骨的疼痛,沒有淡然輕遠的蕭水寒。再睜眼,只見夢中出現(xiàn)過千千萬萬次的人正身著一身泛白的布衣,背負竹簍,一手扯著一根青藤,一手攬著自己,正悠悠然地飄向地面。一股淡淡地草藥香浸入鼻尖。
木輕羅還在出神,而那布衣男子已將她放在地上,眼中神色難辨的看向她,久久方道:“姑娘,我們又見面了?!?br/>
“我……”,木輕羅還待再說,空中的簫音卻以接近尾聲了。因此只得問了一句,“你能告訴我你是誰么?”
簫音已完,一切開始模糊,木輕羅在將醒之際,終聽的那人清朗的聲音傳來。
醒來時,仍是江月清風。水映正對她笑道:“如何,木姑娘可尋見那人了?”
木輕羅神色模糊,如若可能,她只愿將才所見便是事實,也不用醒來方知是夢?!八f:‘云霧山,疏籬落,結(jié)野廬?!?br/>
“你且放心,此事并非就是無望的?!彼车恍Φ?。心知再離奇的事,對于顧青城總是能解決的。因她本身就是一個知曉天下事的離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