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峰回頭，但見那人只是個普通的老人，他穿著灰袍，戴著灰帽，臉上滿是老人斑，身體骨兒雖還算硬朗，但氣息卻頗為的衰弱。
但不管他是不是普通人，可有時候年紀，就代表了閱歷。
沒錯，云天路內武林廝殺，甚至死人，的確是姜峰刻意制造出來的！
武林人士大多氣盛，即便上了年紀也一言不合就拔刀相向，再加上此時此刻的微妙處境，姜峰想要挑起一些事，比如賣房子給你不給他、忽有暗箭傷人、葉生長蹤跡絲絲縷縷等等……實在是太容易不過。
姜峰挑起這些事有三個原因，一是給趙當空找難堪，雖然趙當空為政或許的確不錯，但姜峰不喜歡，姜峰不喜歡，就再好都無用。
二是攪亂這潭水，武林不需要克制，克制的武林是強大的，混亂的武林姜峰才能從中取利。
至于第三……則是對昨晚之事的有來有往！
姜峰不管昨晚之事是不是武林做的，可，既然有人犯到他頭上了，那就必須要有人為此付出代價！
殘忍？
姜峰從不認為自己多么的善良。
這個世界是現實的，姜峰有善良的一面，可前提是，這個世界要對他善良。
但這些就不需要對這位老人說了，如果是一個年輕人姜峰或許還會贈兩句人生箴言，若是混混沌沌的老家伙姜峰閑著無聊也會侃兩句。
不過這位老人不同，雖然已經走到人生的盡頭了，但他的精氣神卻是前所未有的強大。
這是一個擁有自己信念的人物！
姜峰不論再怎么說都不會有半分作用！
道不同，不相為謀！
“不是，只是禮節(jié)而已。”姜峰搖頭笑道。
老人挑了挑眉頭，意味聲名的看著姜峰：“生命，在你眼里，就是如此的廉價？”
“那老前輩覺得生命有多值錢？一塊？還是一百？”
姜峰輕笑道：“這個世界上，任何東西都是有價的，前提是，出吧出的起這價罷了?！?br/>
老人搖頭：“這個世界，不該是這樣。”
“但它現在卻的確就是這樣！”
姜峰一字一句道：“一個人生，有他的道理，一個人死，也有他的道理。不能因為他死你就說我錯了，你認識他嗎？你知道他為何而死嗎？你知道如果他不死死的就是其他人嗎？”
“撥開表面的偽裝，鮮血淋漓的事實就是：生命，是有價的，只有自己，才是無價的！”
老人閉目：“這個世界，真的不該是這樣?！?br/>
姜峰沉默：“那是這個世界錯了，還是你錯了？”
…………
“姜峰，你和那位老爺爺聊什么呢？”
離開的時候羽穎痕好奇問道，她可從沒見過姜峰這么認真的和一個人聊天。
姜峰敲了她光潔的眉心一下，笑道：“聊什么時候把你送回去?！?br/>
羽穎痕面色稍有呆滯，隨后才反應過來姜峰是打趣她的，不由朝姜峰做了個鬼臉，氣呼呼的跑了。
姜峰微笑，看向靜立在一旁，罕見的有些安靜的化纏兒。
他突然問道：“人命，有沒有價值？”
化纏兒翻了個白眼：“看誰的命咯，別人的命當然是爛命一條，我的命就是無價的?！?br/>
“也是?！?br/>
姜峰自嘲，他倒是忘了，論心性淡漠孤遠，誰人能比化蹤途爺孫？
“她也是這么覺得的?！?br/>
化纏兒看著羽穎痕的背影，忽然莫名說道。
姜峰一愣，化纏兒看著他道：“她爺爺的命也是無價的，然后你的命，在她心里，也是無價的?！?br/>
姜峰忽然沒來由的有些失神。
化纏兒沒說的是，我爺爺的命在我眼里也是無價的，至于你的命……
或許應該差不多大概……還是會值點錢的吧？
…………
“垃圾！”
“廢物！”
“垃圾！”
“廢物！”
當姜峰走出殯儀館的時候，正好聽到有人隔著一條街道一面迎風招展的旗幟冷聲對罵。
姜峰不由得有些無語，才剛從醫(yī)院出來就不討好，這些年輕人是真嫌命長了是吧？
無語的同時還有些感慨，年輕，就是好吶。
“來來來，光說不動假把式，我把旗幟拆了，特意準許你們生死戰(zhàn)，清凈大師那邊我去解釋，殯儀館里還有的是空床位，完全不用在意?！苯遄哌^來，把擋在兩人中間的旗幟拔掉道。
截一脈斷一指面色一僵，罵歸罵，但真要動手他們還是有點怵的，尤其還是在姜峰面前，更無異于獅子面前張大嘴，有戰(zhàn)心都沒戰(zhàn)意了。
“既然不打就給老子滾過來，本前輩來給你們上一課！”
姜峰等截一脈兩人一眼，招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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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一脈斷一指齊齊臉黑，還前輩？誰不知道大俠你去年才十七？
不過卻是不由自覺的朝姜峰走去了，不僅他們不由自主，就連其他勢力的年輕人都莫名走來。
一則是姜峰的實力太強，這個世界上，其實每個人都或多或少的有些奴性，會下意識的跟隨強者的腳步。
二則則是現在這個緊張的處境，他們饒有好奇，在如此處境下姜峰會說些什么？
厲死門、白滄海、劍恒心、西門獨秀、東新月……兩旁往后數出十數家店鋪都有人走出，最后姜峰旁邊，三三兩兩更多是獨行一人，竟匯聚成了一個小小的人海。
“那是……”
本來正在閉目養(yǎng)神的各大武林門派世家的先天高手，心頭猛不丁一突，吃驚的看著姜峰那里。
“十八個勢力，二十三位年輕強者，近乎是代表了未來二十年半個武林的榮辱興衰……”
行長指臉色不由陰沉下來，心中隱藏極深的殺機剎那爆發(fā)了一瞬，最后又不得不強行壓抑下來。
“半個小時前還在生死相搏，半個小時后卻因一人而靠近左右，就差對坐論武了?！?br/>
東道宗臉色無喜無悲，眼神晦暗不定。
“如此逞威風，遲早要死！”
拐子幫李鐵漢冷笑不止。
“好一個云海，好一個姜峰，難道云海，莫非真的姓姜不成，在這里，武林的尊嚴何在？”
一座高樓之上，延俗臉色冷的可怕，以往如彌勒佛般善意融融的臉龐，此刻竟有滿是猙獰。
清凈亦有些訝異，卻依舊無波，無瀾。
突然清凈的眸子睜大了一分，呼吸急促了一瞬，好似吃了幾十斤一般，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見了。
其余延俗陰北五等人更是不堪，嘴巴張的大大的，足以吃下幾千斤了。
驀然，整個云天路，竟然再現了前天晚上武林大會之時的情景，但那時是五十先天、三百強大武者共同凝聚成殺意之網朝著姜峰蓋壓而去，而此時，卻只剩五十先天了。
因為，那三百強大武者，好似盡皆被姜峰收服般，盡皆真的如東道宗所言……
不管他們先前如何的拔刀相向生死相對，可此時！
他們對坐論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