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朱頂青幔的小轎一步步的向著宣武門而來,看著不遠(yuǎn)處嚴(yán)陣以待的禁衛(wèi)軍,慕楓眉峰一沉,“主子,前面是禁軍?!?br/>
轎子里的人淡淡的“嗯”了一聲,慕楓不知萬俟宸的意思,卻也沒有見他喊停,眼見得離得宮門越來越近了,慕楓眉眼之間的沉色也越來越重,只因為此時在他身邊的轎子里,一股子濃重的血腥味無法遮掩的散了出來。
不遠(yuǎn)處的禁軍向著慕楓這邊看過來,他只覺得身邊的小轎窗簾被掀了起來,而后一只紫金小暖爐一閃,“哐啷”一聲,萬俟宸素來不離手的暖爐邊掉在了地上。
爐蓋被摔得掉在一邊滾了好遠(yuǎn),爐內(nèi)的炭火和灰燼散散的落在地上,與此同時,一股子濃郁的龍涎香味道瞬時在這片宮闈之間散了開來,慕楓眉眼一深,瞬時明白了萬俟宸的意思。
有幾個侍衛(wèi)已經(jīng)向著他們跑來,上下打量一瞬這轎子,微微一拜,“拜見楚殿下?!?br/>
轎子未停,轎子里的人依舊是淡淡的“嗯”一聲,這幾個侍衛(wèi)素來是知道萬俟宸的脾氣的,當(dāng)即也不甚在意,只是眸光疑問的看著慕楓,慕楓的神色之中帶著些微的懊惱,“這是殿下的暖爐,本是讓我接著的,我卻是手滑了,哎——”
這幾個侍衛(wèi)眉間恍然之色一閃,同情的看慕楓一眼便不再多問,到了宮門之后那跑過去的幾個侍衛(wèi)對著今日執(zhí)勤的侍衛(wèi)頭領(lǐng)說了幾句什么,那人看了看尋常的小轎揮了揮手放行,轎子一點一點的消失在侍衛(wèi)們的眼中,那侍衛(wèi)頭領(lǐng)看一眼那幾個轎夫,只覺得四個年輕力壯的大漢抬著轎子步伐竟有些沉重。
危險散去,慕楓眸光微動,“主子,去哪里?”
微微一頓,轎中傳出淡淡的話語,“回府,快一點。”
話音落下四個轎夫的步伐瞬時快了許多,小轎之中的萬俟宸眸光沉暗的看一眼自己懷中的女子,嘴角一抿,“為何如此狼狽?”
顧云曦的披風(fēng)已經(jīng)被沁透,此時濕濕熱熱的印在他身上,她的面色慘白,微閉著雙眸氣息也異常不穩(wěn),此時微微睜開眼睛看他,“雅嬪死了?!?br/>
四個字落定萬俟宸眸色一變,這幾日宮闈之中的變化實在太多,雅嬪被幽禁在掖庭宮他是知道的,卻不知道她怎么會死,他皺眉一想,這期間大抵是有許多故事的,可是他實在不忍心這個時候來問她。
“不用擔(dān)心?!?br/>
顧云曦渾身無力的靠在他肩頭,只覺得身子里的溫暖流逝殆盡,她下意識的靠的更緊了些,萬俟宸察覺到她的異動,一手將她攬過來往她的肩頭及后背細(xì)細(xì)一看,不由得倒吸一口氣,他彼時只知道她受了傷,卻不知道背后的傷口這么深,看著那一面紅的披風(fēng),他再掀開簾子往外一喝,“再快點。”
轎夫們健步如飛,然而速度越快轎子也越是顛簸,她的傷口蹭著身后的車壁,疼的顧云曦閉著眼睛下意識的咬緊了下唇。
萬俟宸大手將她一攬,瞬時她的肩背就離了車壁很遠(yuǎn),她幾乎是面對面的側(cè)倚在他肩上,耳垂擦過他的臉頰,卻并非她想象的那樣冰冷,她的側(cè)臉抵在他的肩窩,也并非她想象的那般瘦弱。
看著她背部的傷口血流越來越多,萬俟宸微微皺眉,她將黏在她身上的披風(fēng)掀開,這一身月白的錦袍已經(jīng)裂開了一條好大的一塊,在那裸露之處,一道觸目驚心的傷口正皮開肉綻的擺在那里,萬俟宸深吸一口氣,“誰傷的你?!?br/>
久久無人回應(yīng),他側(cè)目一看,肩上的人不知是睡著了還是已經(jīng)昏迷,她微合著眼眸,長而密的睫毛微微的顫動著,眼瞼之下是一片青白,深吸一口氣,他將那染了血的披風(fēng)解了下來仍在一邊。
“主子,到了?!?br/>
轎子停下的時候萬俟宸步伐疾快的抱著顧云曦從轎子里沖了出來,“去請十五先生?!?br/>
話音落下慕楓眸色微變卻還是應(yīng)了一聲“是”,這邊開門的衛(wèi)叔見到自家主子抱著一個少年模樣的人沖了進來,眸色之中滿是意外,他細(xì)細(xì)的看了看那少年,眸子里瞬時一凝!
“主子?”
“去準(zhǔn)備趕緊的衣物,把府里的傷藥都拿出來?!?br/>
衛(wèi)叔這廂愣了一愣趕緊進了府院側(cè)房,慕言本是在屋子里的,聽到響動也步子極快的跑了出來,看到萬俟宸的陣勢眸色一凝,這邊萬俟宸卻是抱著顧云曦直直的進了自己的屋子,他輕手輕腳的將顧云曦側(cè)身放在床上,另一邊轉(zhuǎn)身看向慕言,“出去。”
“嗯?”
慕言一愣,然而萬俟宸眸色幽深,他微有不贊同的看自家主子一眼,還是氣哼哼的出了門,剛一出內(nèi)室便遇上拿著大包小包藥材的衛(wèi)叔,他往里看一眼,“衛(wèi)叔,怎么了?”
衛(wèi)忠已是須發(fā)皆白滿臉皺著,只有一雙眸子十分的晶亮,此刻搖搖頭便要進屋,然而剛走了幾步卻是退了回來,他狐疑的看著慕言,“小言子,你尋常都跟在主子身邊的,今日他抱回來的這個是不是——”
慕言眸光凝重,“衛(wèi)叔,我們主子完了?!?br/>
衛(wèi)忠眉頭一挑,“怎么回事?”
慕言看看里屋,拉著衛(wèi)忠走到一邊,“你知道主子之前身上的傷是為什么嗎?”
“為什么?”
“就是為了今天他抱回來的這位!”
衛(wèi)忠眉頭大皺,“這——”
慕言沒等衛(wèi)忠說個什么便繼續(xù)道,“看,你也非常不能理解吧,這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了,前一次也是的。”
衛(wèi)忠眉頭越來越深,“怎——”
“我和你一樣想不通?!蹦窖杂行┲保敖裉爝@一次又不知道是怎么了,看那傷還挺嚴(yán)重的,所以我說我們主子完了,若是以后他做出其他的事你也不要驚訝?!?br/>
衛(wèi)忠眉頭展開深深一嘆,“你小子怎么說話呢,主子這不是挺好的嘛!”
慕言眉頭一挑,“衛(wèi)叔你說什么?”
衛(wèi)忠懶得理他,只提著東西往里屋走,“這有什么想不通的,想我小老頭也是這么過來的,甚好甚好?!?br/>
衛(wèi)忠走進屋子的時候眸光一變,在他目之所及,他家不形于色深不可測的主子正兩只手放在人家姑娘的背上,他、他、他好像是在脫人家的衣服?
衛(wèi)忠面色大變,“主子!”
一聲喝萬俟宸眉頭皺起的轉(zhuǎn)過了身,衛(wèi)忠支支吾吾的,“主子你,人家姑娘都受了傷了,你怎么——”
“把藥拿過來!”
萬俟宸沒時間聽他結(jié)結(jié)巴巴的說完,一聲令下衛(wèi)叔趕忙把藥遞了過來,走得近了他才看到他家主子并非是在脫人家小姑娘的衣服,他家主子只是在給人療傷而已。
“主子,這血可流的有點多。”
衛(wèi)忠站在一邊忽然插出這么一句話來,萬俟宸正在細(xì)細(xì)選藥的手一頓,看他一眼寒聲道,“去外面等十五先生。”
衛(wèi)忠眸光一挑,“嘖嘖,相見十五一面可不容易,多虧這位姑娘。”
衛(wèi)忠轉(zhuǎn)身走出門去,萬俟宸這才小心翼翼的將選好的止血藥輕輕的灑在了顧云曦的傷口之上,他的眸光從那只露出一點點的紅色的印記之上掠過,眉眼沉沉一深,他并非會醫(yī),不過他也覺得她的血實在流的太多,什么能止血他還是知道的。
此時她正趴在他的床上,纖細(xì)的身量被一襲月白的男子錦袍包裹著,那月白的錦袍上面滿是刺目的鮮紅,萬俟宸眉頭一皺,她竟然能流這么多血——
傷口之上撒了藥到底是好轉(zhuǎn)了些,萬俟宸看著面向他側(cè)著的臉,那精致的容顏之上滿是汗意,不知是疼的還是在做噩夢,她的身子每每都會微微顫一下,他看在眼里終究還是不忍,傾身拿起一塊潔白的帕子給她拭汗。
不多時外面的院子里就有一陣響動,慕言在外面稟報,“主子,十五先生來了?!?br/>
萬俟宸眸光一亮,“進來?!?br/>
輕巧的腳步聲響起,一身白衣的中年男子就走了進來,見著萬俟宸傾身一拜,“主子?!?br/>
萬俟宸點點頭,這邊看一眼床上的人,“她身上受了兩處傷,一處在肩上,一處在背上,拜托你?!?br/>
十五上前一步,一看之下眉頭微挑,“女人?”
萬俟宸眸光幽深,這廂十五輕咳兩聲,緩緩的落座在榻前,仔細(xì)的看了看顧云曦背上的傷口看向萬俟宸,“主子,不知道可否將這位姑娘背上的衣服——撕開?”
萬俟宸眸光一冷,“十五你是治病的,怎么做你不知道么?”
此話一落十五滿意的點了點頭,這才傾身上前,萬俟宸面色一冷干脆的轉(zhuǎn)過了身子走向了窗邊,窗外是黑漆漆的夜色,身后的響動不斷,直到聽到一聲喊“疼”的聲音,萬俟宸才轉(zhuǎn)過了身,目之所及十五手上正有一把精致的小刀,不知道怎么地弄疼了顧云曦,她竟是迷迷蒙蒙的喊了出來。
有狀似血肉模糊的東西從十五的小刀之上擦在了帕子上,萬俟宸不忍再看繼續(xù)轉(zhuǎn)過身去,這邊卻聽到身后的人一嘆,“一個姑娘家,受這么重的傷,真是不容易?!?br/>
萬俟宸眉頭皺的更深了,也不知過了多久,十五猶猶豫豫的道,“主子,不知道能不能脫了這位姑娘的衣服——”
萬俟宸轉(zhuǎn)身,眸光森森,“嗯?”
十五到底是個謫仙翩翩的人物,此刻卻還是覺得背后涼風(fēng)一起,他嘴角噙著一抹笑意,眉頭卻是皺著的,“姑娘的傷口在背上,十五沒有辦法包扎?!?br/>
萬俟宸看一眼顧云曦的背脊,有十之有三的樣子正裸露在外,他眸光幽幽,定定落下四字,“那就不包!”
十五笑意漸大,此刻向著萬俟宸一拱手,“好,那這樣十五就先退下了?!?br/>
看著笑意興味的男子走出門去,萬俟宸極少見的嘆了一嘆,他直直的走到那床榻邊上,看著顧云曦裸露在外的傷口皺眉,到底是包扎還是不包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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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外話------
昨晚主持了官頻的活動就沒力氣碼字了,早上起來就重感冒頭疼的不行,喝了藥到下午才好了點,三千字是個失誤,容我喝點藥滿血復(fù)活明天繼續(xù)多多更新——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