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有挺過第一晚,春雨就咬舌自盡了?!苯√胰鐚嵉?。直到死,那個叫春雨的丫鬟都不肯承認什么,是忠心不二,更是可悲至極。
江惠云緊緊皺起了眉頭,滿是愧疚道:“都怪我。”她低下頭,一縷青絲散了下來,剛好遮住了那張蒼白的臉。
“怎么會怪姐姐呢?整件事件中要數姐姐受到的傷害最大?!苯√壹m正她的言辭,一個以琴技驚艷四方的奇女子若是不能再撫琴了,人生便失去了光環(huán)籠罩,還有什么比這個更打擊人的呢?
江惠云淡淡一笑,不想卻有淚珠從眼眶中滾落,費了好大力氣,才吐出了一句清楚的話,“受到傷害最大的是春雨,她是無辜的?!?br/>
江小桃一愣,“姐姐為何如此肯定?”
“因為毒是我下的?!痹S是身子尚虛,說到最后,江惠云的聲音竟小得已經聽不見了。她無聲的哭著,哭了很久才呢喃道,“毒不是春雨下的,她承認什么呢?呵。”
踉蹌的退后兩步,江小桃險些以為自己聽錯了,“姐姐為什么要下毒毒害自己?”
江惠云沒有回答,可說與不說,答案早已不言而喻。
毒是在宴席前的那一晚涂到琴弦上的,在下毒之時,江惠云就已然想好了退路,如果能成功和心愛之人遠走高飛,這毒就沒有用了,可若是不幸被抓回來了,她就抱著必死的決心演奏好最后一曲好了,只是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年紀尚小的江小桃。在宴席上她只要強調琴是被李姨娘吩咐的下人提前帶走了,那么她中毒一事必然會累及李姨娘,就算她死了亦或是被榮王看中而離開尚書府,背負上毒害嫡長女罪名的李姨娘勢必也不可能再像從前一樣欺負同為嫡出的江小桃了。
“搭上一雙手,值得嗎?”
“為了你,一切都值得?!?br/>
“姐姐,其實我可以保護我自己了?!苯√业穆曇粲行╊澏?她竭力想要證明的事情,在江惠云眼中還是如同兒戲一般,那么她所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義?是她做錯了什么嗎?
做了是錯,那不做呢?也是錯?就好像春雨什么都沒有做,只是想要做好一個丫鬟該做的事,卻被卷入了內宅的爭斗之中,無辜的枉送了性命。一個是尚書大人最為看重的大小姐,一個則是執(zhí)掌中饋的后宅女主,她誰都不敢得罪,唯有選擇以死解脫。大家都解脫了,可她卻再也活不過來了。她的死歸根到底還是因為善良,假使她把罪名隨便扣在其中一人的身上,現在是不是可以像平時一樣,在府中走來走去?
江惠云把她攬入了懷中,“你還小。”
是,我還小。江小桃默默的承認,她是太小,小到無法適應這個總會有人犧牲的環(huán)境。父親可以拿女兒的幸福換取向上爬的機會,小姐也可以拿下人的生死換取安全……或許,當把一切陰暗都看透以后,她才可以真正的長大?!敖憬銥楹稳绱朔干?為什么不選擇逃走呢?”這一刻,她不管江惠云是何想法,單說她自己,想要回到現代的念頭越發(fā)強烈了。
“逃?能逃得到哪里去?”江惠云憂傷,逃得出尚書府,逃得到天涯嗎?所謂天涯海角的浪漫,怕是到頭來還是敵不過現實的艱辛吧?
她從枕下掏出了玉佩,目露哀凄,似是在與之訣別。驀地,狠命向下一扔,“啪”的一聲,玉佩就碎成了兩瓣。
“姐姐這是……”江小桃被嚇了一跳,極是不解的看著她。
江惠云卻莞爾,“以后我再也不會希冀什么了?!睉虮旧系那榍閻蹛鄣降走€是杜撰出來的,她以后不會再奢望什么了。那段經歷了半年之久的相思相戀,該是如同玉碎一般的結束了。
昏暗的屋子里,一身紅色錦服的女子正專心致志的擺弄著金花甲套,隨心所欲的動作中卻散發(fā)著與生俱來的高雅氣質?!奥犝f江惠云主動邀你一起私奔?”
男子跪在地上,“是,可是沒走成?!?br/>
“是她反悔了?”女子又問,目光稍稍甲套上移開,輕蔑的掃了眼面前的男子。
男子猶豫片刻,如實道:“是我反悔了。”他清楚,自己所做的一切都逃不過她的眼睛。
“為何?”女子把頭抬了起來,露出一張精致且華貴的面容,狹長的鳳目微微一眨,便是鄙夷道,“她不夠美?”
“是我配不上她,而且我們也逃不走。”要帶走尚書府的大小姐談何如何?無論是天涯海角,總會被抓回來的。更何況,他們逃不了多遠就會被這蛇蝎女人殺人滅口。
“哦?試都沒試就說不行,看來果真是個廢物啊。”女子朱唇輕挑,譏諷道,“站起來吧,總不能叫一個廢物一直跪著?!?br/>
男子依言站了起來,卻是被這刻薄的話語激怒了,“我是廢物,是個連考三次都落榜的廢物,是個要你用錢財就輕易收買的廢物,但我也是一個有良知的人!我不想去敗了江惠云的名節(jié)!”言罷,就有兩名婢女朝他走來。
女子揚了揚手,全然不在意方才的冒犯,輕笑一聲,興致盎然的瞧著這男人,似是在說,現在說敗壞未免晚了吧?究竟是誰與江惠云談了半年情,說了半年愛?
“你不要這樣看我,我是一個有氣節(jié)的人,半年前若不是被生活所迫,才不會答應你去接近江惠云騙她歡心呢!”男子昂著頭,擲地有聲道。想想這半年來做得混賬事,就覺得無比可笑,他好歹也讀過幾年圣賢書,卻因為生活所迫而去接近江家大小姐江惠云,以敗壞那個善良的好女子的名聲?!艾F在,要殺要剮隨便你!”說罷,閉上了眼睛。
出乎意料的是,女子的臉上不見有絲毫惱怒之色,緩緩站起身子,贊賞著打量他,“有氣節(jié),你們說呢?”她對兩側丫鬟道,后又抬起手,以甲套輕輕刮著男子的臉,精銳的眸子中籠罩上一層寒霜,“你是人,但不是個男人?!?br/>
聲落,一名丫鬟抽出佩劍,向男子襠部揮下。
“??!”慘絕的叫聲直沖云霄,直直的穿透了九層天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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