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邊,依舊光華如昔,而右邊……
這……這些是什么……怎么成了這樣,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呢?
她的雙手顫抖起來,幾乎難以呼吸,心中如山呼海嘯般,升起一種難以抑制的惶恐和驚懼!
“你說,你說我現在是不是很丑?”
她忽然一把抓住了身旁的安若依,語聲顫抖,卻又帶著點點連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希冀。
“你說,你快說啊,我現在是不是很丑!”
安若依遲疑了下,最終還是忍不住撒了謊:“你現在……很正常,跟以前一樣……沒有變丑?!?br/>
“是嗎,是真的?”
有些傻傻地笑了起來,張雅的眼中泛出幾滴淚花,順著臉頰滾落下來,融進了血漬和塵埃。
“那你呢,沈羿你說,我現在是不是還和以前一樣,還是那么地漂亮?”
一邊說著,她一邊伸手撩開散亂垂落的發(fā)絲,將一張血痕遍布的臉頰湊到了沈羿眼前,尚存的左眼中帶著幾分祈盼,還有幾分令人心悸的瘋癲!
看著這張臉,沈羿的眼神波動了下,唯有面上仍是冷得如同一抹寒雪。
“漂亮?”他冷冷一笑,“不,現在的你比以前丑陋一萬倍,像個鬼一樣!你的臉上全是血痕,如同扭曲的蚯蚓,你的右眼沒了眼珠,只有一個猙獰深陷的血洞,你的鼻子沒了,至于你的嘴——更是只能看見兩排滲血外露的牙齒!”
“我發(fā)誓,這輩子,我從來沒見過比你現在更丑的女人!”
冷漠的語聲如同鋼針,深深刺入了張雅的心里,瞬間,千瘡百孔!
驚悸……恐懼……無法置信……
她忍不住尖聲嘶叫起來:“不——你說的不是真的,你說的不是真的!”
她不住顫抖著,戰(zhàn)栗著,如同面對著這世上最難以承受的事實!
“你都是騙我的對不對?你說的都是假的對不對……沒錯,你說的都是假話!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不相信?”
沈羿冷冷一笑,毫不留情地揪起張雅的長發(fā),將她拉到了儲藏室中放置的一面墻境前。
“不相信是吧?那就睜大眼睛好好看看,這就是現在的你!”
這……就是我嗎?
現在的……我?
發(fā)絲被揪起的疼痛根本無法在內心掀起一絲波瀾,張雅只是愣愣地看著鏡中的自己,看著那張連噩夢中都不曾出現過的臉——
扭曲的血痕,空空的眼洞,削平的鼻尖……
她仔仔細細地打量著,仿佛要將每一絲每一處都刻印在那只僅剩的左眼深處。
忽然間,她伸出了手,有些顫抖,卻仿佛帶著某種最后的希冀。
她渴望這只是一場噩夢,鏡中的那個人根本不是自己。
可是最后,她還是撫上了鏡中那張猙獰如同惡鬼的臉頰。
這……真的是自己……
如同被卸去了最后一塊搖搖yù墜的磚石,內心的情緒在這一刻,崩塌了!
“呵……呵……”
令人寒毛直豎的笑聲兀然在這空寂狹小的儲藏室里響起,撞出如同來自幽冥的沙啞回音。
張雅低垂著頭,抖動的肩膀帶著滿滿的歇斯底里和絕望!
“你們都看到了……都看到了?我現在是不是很丑?是不是很丑!呵呵……哈哈哈……”
猛然抓起地上的一張破舊木椅,張雅狠狠地將其向前甩去——
嘭!啪嚓~~
一聲撞擊中,墻境砰然碎裂!
“是那個怪物,那個墨綠sè的怪物,它吃掉了曉彤,吃掉了汪丹,吃掉了舞蹈社的所有人……后來,它還想吃掉我!”
“可是……因為你,因為你,沈羿……”她忽然轉過頭,低低一笑,上前抓住了沈羿的衣襟。
湊近身子,張雅緩緩伏低腦袋,如同充滿依戀的**般將頭埋在了沈羿懷中。
“因為我記住了你跟我說的話,因為你說——要跑得比別人快,跑得比別人更快……所以,我逃掉了,它只來得及在我臉上舔了一下,就被我逃掉了……它只舔了一下,一下啊,就被我逃掉了!呵,哈哈哈……”
“你看,我是不是很聰明,很厲害?我應該謝謝你,因為我照著你的話去做了,我因此活下來了,活得好好的,不是嗎?”
她抬起頭,仰臉看著比她高上一頭的沈羿,伸手抓住了他垂于身側的左臂!
她牽著沈羿的手,緩緩撫上了自己如同鬼面般的丑陋臉頰,輕輕地摩挲著,摩挲著——
兀的,那本已空洞的眼眶里,竟流出了汩汩渾濁暗紅的血淚。
“沈羿,我真應該謝謝你,好好地謝謝你……因為你,我靠自己……靠我自己活下來了,活得‘好好的’,不是嗎?不是嗎……”
喃喃自語中,張雅的嘴角浮出一抹笑意,可語聲卻變得越來越冷,如同來自地獄的索命幽魂。
“可是……你摸摸我這張臉,看看我這張臉……”
“我寧愿自己現在已經死了!”
她神sè一變,猛然間,歇斯底里地大叫起來。
“死了!你懂嗎?”
“你懂嗎?”
她發(fā)瘋似的嘶聲尖嚎,對著沈羿的左手腕,一口重重地咬了下去!
滋~~
毫不留情的噬咬中,沈羿手腕上的皮肉直接被撕裂掉了一塊——
汩汩鮮血流出,瞬間灌滿了張雅一雙開咧殘缺的嘴唇。
她鼓動著牙齒,拼命吞咽著涌入口中的血水,仿佛在這一刻,她已經不再是人,而是一頭只知吞噬血肉的癲狂喪尸!
……
“你是想……激怒我嗎?”
手臂上的傷口仿佛沒有帶來絲毫創(chuàng)痛,沈羿眼神淡淡,表情平靜,惟獨語氣中透著令人心悸的冷意!
一直沒有什么反應任由張雅擺布的他,忽然,動了。
左手一伸,猛然掐住張雅的脖頸,只是稍一用力便頂開了這女人死死咬住的牙口!
“你就這么想死?這么想讓我送你去死?”
他冷冷嗤笑一聲,一雙眼瞳如同萬載寒冰!
“可是你要知道,我才剛剛花費了很大的代價將你救回來?。『艽蟮拇鷥r——你知道嗎?”
臉上泛起一抹厲sè,左臂發(fā)力,沈羿扼住張雅的脖頸將其緩緩提了起來。
“咳,咳……你之前……不是一直都不肯幫我嗎……現在,為什么又想起要救我?”
張雅渾不在意沈羿手上的力道,她只是瘋顛顛地笑著,眼神里泛起一抹自暴自棄的死寂。
“你是在可憐我嗎……咳,咳咳……對不起,哪怕去死,我也不會接受你的憐憫……咳……唔……因為在我心里,我寧愿你一直是個十惡不赦,冷漠無情的混蛋!”
“咳咳,咳咳咳……”
沈羿的力量漸漸增大,張雅也一點點覺得窒息,她的臉sè開始漲紅,再也無法說出話來。
無邊的壓力從四處侵襲,無可阻擋!
這是一種黑暗,死亡帶來的黑暗!
那么痛苦,那么無助!
身體開始痙攣,呼吸幾至無力,死亡的暗影如同天幕般將她緊緊籠罩,無處可逃!
意識漸漸模糊,陷入了無比的遲滯——
要死了嗎?
她心底升起這個微弱的念頭。
也好,反正我活著,也不會有人喜歡我,不會有人在乎我,更何況,我現在還變得這么丑陋——
像個鬼一樣!
倒不如……
死了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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