鳶寂見此,含著笑一把拉過閑歌,扯進(jìn)懷中抱住,姿態(tài)親昵,他取了閑歌手中的印,憑空劃出一條銀線,挽指穿了結(jié)系在她的脖頸間,準(zhǔn)確無誤又輕柔疼惜,“照凡間的說法,這也是父神贈與我的成親禮物,娘子,你方才御使了平心印,這便是答應(yīng)嫁給我了,”
這下閑歌更是張口結(jié)舌,腦中俱是天雷轟隆隆地劈將過去,
可她卻忽然發(fā)現(xiàn),心中的天雷轟隆隆碾過去的,是包裹著感情的堅固障壁,涓涓暖流傾瀉出來,是鳶寂自認(rèn)識以來給她的默然呵寵、她之一生至今,皆在求而不得的苦里掙扎,現(xiàn)下終于得了一人,并與之相互傾心,
一壺?zé)熢平撕?,溫暖了歲月,也熨平了前塵硝煙,
閑歌聽見自己的聲音突然柔軟,道了聲,“好,我應(yīng)你了,”隨即便現(xiàn)了女子婀娜身姿,除下臉上覆著的蛟銀緞,朝鳶寂輕緩笑開,目華流轉(zhuǎn),雖然知道他見不到,但她知道,這一個坎,自己跨得艱難,卻又欣慰,
平心印貼在胸襟前甚是安穩(wěn),閑歌伸出纖長五指捉住狐貍君的手掌,一分一分扣住,仿佛要嚴(yán)絲合縫地貼攏,
“夫君我甚為高興,”狐貍君從容至極,安然享用美人恩,
一邊被驟然的濃情蜜意給攪和得一頭霧水的南陲王,初見閑歌本尊容顏,首先是震驚了一番,又慢慢定下心來,細(xì)細(xì)思索著方才那一道毫無預(yù)兆的劈天紫電,大殿里安安靜靜,除卻一干方才喝酒作樂的妖仙癱軟在四周,只剩三神一妖對峙在容虛殿中,應(yīng)肆虛弱著神色靠在椅子上,鳶寂閑歌攜手而立,南陲王默然不語,山羊胡子一抖一抖,
直到南陲王一名屬下模樣的人匆忙進(jìn)殿,神色惶急恐慌地在南陲王耳邊低語了幾句,南陲王驀然轉(zhuǎn)了眼神直直看向鳶寂,待那下屬走后,便漲紅了一張老臉,幾步走到鳶寂面前,就要一把跪下,
狐貍君拉著閑歌淡淡躲了開來,順手彈指一揮,南陲王這一跪便沒跪下來,杵在那兒歪著身子站也站不直,
情勢陡然逆轉(zhuǎn),
鳶寂攏了攏閑歌的手指,道,“妖王想說什么我知道,鳶某也從未參與過各界紛爭,應(yīng)肆女帝也僅僅只是故舊而已,最主要的么,想必方才南陲王也聽見了,應(yīng)肆女帝是鳶某夫人的好友,所以今日退兵或者不退兵,鳶某也不會多說,畢竟神力也好,法器也好,再是厲害,也俱在夫人手中,一切憑夫人意思而定,”
閑歌心中很是鄙夷了一番鳶寂故作謙謙君子的狡獪模樣,
卻也只得咳了一聲,“南陲老頭兒,今日這般先是你不對罷,且瞧著小肆兒將妖界打理得也算是井井有條,安心回南荒養(yǎng)老去罷,劈了你一半兒郎,還剩一半不至于讓你一族人丁凋零,幸得你今日帶得五萬而非五百,否則劈了一半,便只剩下個二百五了,”
南陲王面紅耳赤,同他那發(fā)色愈發(fā)交相呼應(yīng)起來,看著鳶寂不敢言語,此時聞得閑歌譬如放行的話,如聞圣音,忙戰(zhàn)戰(zhàn)兢兢退了下去,再沒有先時那般狂傲奸佞的模樣,口中還直呼,“小老兒知錯,小老兒知錯,”
閑歌心里笑得攏不住嘴,面上卻只能端起個鎮(zhèn)定從容的模樣,
一場叛變鬧劇,便如此草草而散,
閑歌見外頭約莫是迅速散了去,成了原先一片空曠的模樣,輕嘆一聲,“南陲老頭兒辦事倒是快得緊,”
卻聽得身后應(yīng)肆一聲,“敢情你們這一對就把我晾在這兒,私自決定了重犯去留,咳咳,咳咳……”
閑歌忙回頭,“仔細(xì)了您嘞,”便跳噠過去,摟住了應(yīng)肆,面上是止不住的心花怒放,
應(yīng)肆謔笑一聲,“還沒過門就如此歡脫,久鳶你可得仔細(xì)了些,莫讓她闖了禍去,否則這四海八荒也不夠她一人翻來覆去,”
卻見鳶寂微微頷首,“夫人高興就好,”
閑歌回頭啐他一口,“戲折子里說了,還沒成親的還是得‘公子’、‘姑娘’的叫,哪有你這般無形無狀,再說了,誰是你夫人,”
哪想鳶寂坦然得很,“方才不是都說本神君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了么,且方才也不知是誰答應(yīng)了本君,還接了本君的彩禮,”
閑歌捏著胸前的平心印滿臉羞惱,應(yīng)肆徑自笑作一團(tuán),
……
翌日午時,三個大小神仙又湊在了一團(tuán)用膳,
南陲王叛亂造成的動亂迅速消弭了去,不過一夜時間,應(yīng)肆已經(jīng)迅速將一眾蟄伏著直待南陲王與女帝打起來,蠢蠢欲動想著漁翁得利的其余老妖,如同挑螞蟻洞一般挑了出來,貶的貶,殺的殺,來了個快刀斬亂麻,
南陲王雖在閑歌口中得了一條命回去,族中泰半將士卻被應(yīng)肆充了出來收成兵將,手中僅剩防守實力,再無崛起之機(jī),
“噯,昨日聽得你二人是故舊,來同我說說,你們這故舊是什么時候的事兒,還有阿寂,莫以為你長得一副二十來歲的模樣便能誆我了,四萬來歲,則嘖嘖…”閑歌歪在軟椅上,手中筷子專挑鳶寂的搶,戳來戳去,
應(yīng)肆坐在一邊笑而不語,兀自吃得開胃歡暢,
狐貍君干脆放下了手中碗筷,微微擰了眉眼,“夫人莫不是臨時反悔了,”
閑歌一撂筷子,“小爺我還真是反悔了,”
猛然手間一緊,便被狐貍系在腕間的銀鏈帶了過去,直直落在鳶寂懷中,趴得好沒形象,隨即閑歌抬眼,便是狐貍那禍水容顏貼了近前,黯淡墨眸離她不過咫尺之隔,
閑歌立馬換了副狗腿子的嘴臉,“阿寂我錯了,”
哪想此話卻無半點用,鳶寂愈發(fā)將她攏了緊,隨后便在應(yīng)肆眼前明目張膽的啃上了閑歌的唇,
可憐狗腿子沒成的閑歌一句“登徒子”還沒吼出來,余話便被吞進(jìn)了狐貍君的腹中,摯友便在近前,閑歌一張臉里里外外紅了個透徹,身子軟軟搭在鳶寂懷中,又不能出力打他,只得任他輕輕咬噬,終于快要再也呼不出氣時,這尾狐貍才放過她,
鳶寂看著面色緋紅的閑歌,又眨了眨長長羽睫,在她唇上迅速舔了一口,隨后自言自語道,“八寶糖糕果然甜得很,難怪夫人一直守著那一盤吃,”
閑歌無話可說,依舊持著一個撲在狐貍懷中的姿勢,聽旁邊應(yīng)肆豪邁的笑聲響徹了宮殿,
她腦中如同醉酒,難得有些迷糊,方才一場唇齒深吻里,聽鳶寂模模糊糊說了一句話,“久鳶不過一個旁人叫的名,我是鳶寂,閑歌的這一個”,
她想,醉笑同君細(xì)飲三萬場夜色出露,今世輕狂,不言來世俱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