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
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zhàn)幾人回?
黃土飛揚,琴聲蕭瑟,天地黯然。
只有幾座孤零零的高土坡矗立在那里,引來數(shù)只老鴉。
塞外,最是讓人痛惜。
這一路的追擊,這一場場的廝殺,仿似就如同一場夢一般,讓人晃了神。
區(qū)區(qū)三日時光,就仿佛過去了幾個世紀一般,由繁華之地至荒涼之地。
救下了病已卻失去了六位老一輩。
劉拓很討厭算乘除加減法,他覺得都是對不上的。
劉拓不想將這六位老一輩的性命壓在劉病已這個孩子身上,他承受不了。
所以,劉拓擔著了。
“此戰(zhàn),是我劉拓之錯,凡在此戰(zhàn)中死去之將士,皆記在我劉拓頭上?!?br/>
“他們的妻兒雙親,由我劉拓養(yǎng)著護著。”
“將六位前輩的尸體帶回長安城,葬入博望苑,讓他們團聚?!?br/>
記得漢朝人最是講究入土為安,劉拓盡力拼湊完每一個人的尸身,讓他們回家。
趙充國走過來拍了拍劉拓,說“你大可不必這樣,打仗嘛,死些人很正常。”
是呀,打仗打久了,見的死人多了也就變得麻木了。
劉拓搖搖頭,這是自己應(yīng)該做的。
其實,這一路下來他也有私心,就是為了救回劉病已。
打了大漢朝臉面的匈奴軍隊被永久的留在了大漢朝的土地上,可是,壺衍鞮跑了。
來接應(yīng)壺衍鞮的大軍也被血芒軍給打敗了,絕大部分被留在了大漢朝的土地上。
可以說,這是一場大勝,許久都未曾遇到過的大勝。
皇帝聽了會很開心,國戰(zhàn)始開,便得凱旋。
群臣聽了會很開心,勝利的消息總是會起到很好的作用。
大漢朝的子民聽了會很開心,因為,大漢無敵!!
劉拓和趙充國的皇命便是追殺匈奴使團,如今,皇命完成,他們便也該啟程返回長安城。
在長安城,畢竟是有眾多人等著他們回復消息。
趙充國在征得劉拓的同意后派人快馬加鞭的趕了回去,臨了還找劉拓借了數(shù)十匹戰(zhàn)馬。
趙充國回頭望了眼自己的這些羽林軍,有的人甚至都成了步卒了。
“以后是要還的?!?br/>
“喂,我說你小子不要這么小氣好不好,不就是幾十匹戰(zhàn)馬嗎?”
“不借?!?br/>
趙充國……
“好,我還,我還還不行嗎?”
趙充國很討厭劉拓,他覺得這小子太混蛋了,太招人恨了。
“休整一日,明日一早,便率軍返回長安城,你覺得如何?”趙充國考慮的很充分。
“好。”
一個字便將趙充國打發(fā)了,氣得他哇哇大叫著在外面撒著氣。
于東端著飯菜進了營帳,瞅著外面氣怒的趙充國說著“劉軍司,呸,是朗將,吃飯了?!?br/>
劉拓沒有理會這種稱呼,而是問道“戰(zhàn)損統(tǒng)計出來了嗎?”
于東點點頭,說“戰(zhàn)死一百九十六人,重傷五十八人,輕傷二百三十二人,戰(zhàn)馬損失不計其數(shù)?!?br/>
血芒軍,幾乎人人帶傷。
“嗯,我知道了。”
血芒軍沒有精力再去管理那些被俘的匈奴士兵,所幸部交給了趙充國,首級的問題交給于東和他們?nèi)ド逃憽?br/>
如果可以,劉拓此戰(zhàn)功勞足以封侯。
軍功,著實誘人眼紅。
漢人,最重軍功。
皇帝,最賞軍功。
趙充國看著戰(zhàn)報,他不禁嘆口氣,不得不說,劉拓這小子的命太好了些,光是憑借此戰(zhàn)的匈奴首級,他便足以超越自己。
“此子,妖孽呀?!?br/>
仔細想了想,也不枉自己為他清掃了數(shù)千里的戰(zhàn)場。
入夜,兩軍緩緩睡去。
長安城,白日的太子殿下劉弗陵壓根無心學習,饒是被韋賢打了幾戒尺也定不下心來。
“太子殿下,神游物外,則心不定,心不定,則根不穩(wěn),根不穩(wěn),則亂吶?!表f賢耐心勸解著。
劉弗陵只是在擔憂被匈奴人擄去的劉病已罷了,不知劉拓有沒有將病已救了出來,不知前方戰(zhàn)事如何,不知父皇身子可好。
韋賢敲打著桌面,厲聲道“太子殿下,專心,專心,不然,老夫這授業(yè)是無法繼續(xù)下去了?!?br/>
“奧奧?!被剡^神來的劉弗陵忙打開書本學習。
韋賢是一位有著大才能的儒生,精通詩經(jīng)等,足以教授給劉弗陵很多知識。
等到下了學,劉弗陵見到了前來拜見自己的太仆上官桀。
“上官太仆,你可有前方消息?”劉弗陵近段時日很是靠近上官桀。
上官桀笑了笑,拱了拱手,對著劉弗陵說道“太子殿下稍安勿躁,陛下下詔對匈奴開戰(zhàn),征討大軍還未出發(fā)?!?br/>
劉弗陵著急了,問“我問的不是這,是劉拓,是匈奴使團?!?br/>
上官桀奧了一聲,接著說“還未曾有消息傳回?!?br/>
上官桀何曾不是關(guān)注著這事情,他知道,大漢朝絕對不會放過壺衍鞮的匈奴使團,可是,壺衍鞮和自己保證過,他有萬之策。
無論信與不信,事情都已經(jīng)發(fā)生了,而自己也已經(jīng)卷入其中漩渦,拔不出來。
劉弗陵沒有得到消息自然是很失望,看來,劉拓還沒有將劉病已救了出來。
“太子殿下,臣那里得了一匹汗血寶馬小馬駒,還未曾認主,不知太子殿下可有興致?”上官桀問。
汗血寶馬?小馬駒?
在大漢朝,汗血寶馬比美人兒還具有吸引力。
“當真?”劉弗陵縱然擔憂劉病已,可他對此事的抵抗力幾乎沒有。
上官桀點頭,自然是真的。
“太好了,在哪里?”劉弗陵等自己的坐騎已經(jīng)等了許久,今日,就要實現(xiàn)了嗎?
上官桀自然做好了一切事宜,在東宮的宮院中一馬官牽著幼小的小馬駒。
劉弗陵大喜,果真是汗血寶馬,日行千里。
“上官太仆,你功不可沒?!?br/>
上官桀笑了笑,可他哪里看得見劉弗陵心中的笑?
今日,皇帝的傷口又破裂了,流出了許多血。
這是上官桀自伺候皇帝的宮侍口中得到的,自然,他也見到了自皇帝寢殿中倒出的血水。
這等時候,大漢朝已經(jīng)屬于多事之秋,變數(shù)極多。
既然有了變數(shù),那就該為以后著想。
無疑,上官桀是其中的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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