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著他對檀帝的了解,這位天子從來對自己得不到的東西頗有執(zhí)念。之前檀帝或許對小魚確實沒有男女之意,但是若是檀帝見到今日及笄禮上的小魚,怕是要變故發(fā)生吧。
果不其然,剛剛禮畢,便聽得廳外有人宣道:”安國公府齊昀聽旨!“,小魚愕然,安國公和夫人面上也露出疑色。原來卻是檀帝聽說今日小魚及笄,特意送了賀禮來。
檀帝的旨意六儷四駢,小魚聽不太懂,反正都是一些夸贊她的好話,直到最后念禮單的時候,小魚才微微發(fā)愣。
檀帝的禮單里除了金銀,還贈了前人名家絕本字帖一卷、珍本書籍三箱,最為珍貴的是賞了小魚西洋佛郎機國的貢品八音盒一個。
眾人聽到檀帝的禮單都嘖嘖稱奇,特別是那八音盒,她們簡直是聽都沒有聽說過。
那個八音盒為黑檀木包銀制成,盒子蓋上用象牙、貝殼、珊瑚、琥珀、珍珠等鑲出的西洋風(fēng)格的花朵,煞是漂亮。
盒子打開,里面是一只水晶天鵝,卻動也不動。眾人尚在疑惑這八音盒的八音之名因何而來,只見小魚從容不迫的拿起這個盒子,略微擺弄,便伸手扭住盒側(cè)一個鑰匙狀的把手?jǐn)Q了起來。
隨著小魚大膽的舉動,眾人皆吸了一口涼氣,要知道御賜之物,若是肆意損害,則是大不敬之罪,那可是要坐牢的。
小魚擰了幾圈,見擰不動了,抬頭對著眾人疑惑的目光,微微一笑,將手松開。一陣悅耳的音樂響起,細(xì)碎叮當(dāng),眾人紛紛四顧,尋找聲音來源,好一番紛亂后,才發(fā)現(xiàn)竟然是小魚手中那八音盒發(fā)出的。
樂聲響了一陣便消失了,小魚見眾人一副還未聽夠的樣子,便又將發(fā)條擰了幾擰,待她一松手,音樂隨即響起,眾人方才明白那小魚擰的鑰匙狀的東西便是這八音盒的機關(guān)了。
人群略微騷動起來,大家本來都驚嘆于小魚的美貌,而如今一看,人家明明還有智慧,大家都不明白的西洋東西,小魚一個深閨女子竟然迅速找出了機關(guān)。眾人又紛紛借機恭維起安國公和夫人起來。
檀帝的旨意才宣完不久,后宮各妃嬪的賀禮也陸續(xù)到來。想是后宮聽說了檀帝親自給小魚賀禮,便紛紛不肯落后于人,連皇后也送了一支羊脂玉如意云頭簪過來。
嫻妃更不必說了,自己娘家侄女及笄,她的賀禮是早就備好了的,和齊盼的及笄禮是一樣的,一柄赤金蓮花鑲紅瑪瑙簪。
眾女眷嘖嘖稱奇,京城貴女及笄禮上能得帝后親贈賀禮之人,屈指可數(shù),也就云慧郡主有此殊榮了,連當(dāng)今太子妃秦雪宜及笄之時,也只皇后親贈賀禮,檀帝可是一點兒表示都沒有過。
不過想起近日來京城里關(guān)于小魚和檀帝的流言蜚語,大家對如今檀帝此舉心領(lǐng)神會,那些本來起了心思想要和安國公府攀個親家的夫人們又暗自打消了念頭。
小魚對此情況,不喜反憂,從來都是木秀于林風(fēng)必摧之,檀帝此舉莫過將她放在了火上烤著,她現(xiàn)在的一舉一動都引人注目。
聆訓(xùn)結(jié)束,小魚一一向各觀禮的長輩、姐妹好友們行禮答謝,眾人也將早已準(zhǔn)備好的禮物奉上。
齊盼送的是一支粉色芙蓉石桃花簪,半透明的粉色芙蓉石雕成朵朵桃花的模樣,惟妙惟肖,可見齊盼為了小魚的及笄禮頗花了不少心思。
今年已八歲的齊恒則是送了小魚一支琥珀絞金絲的喜上眉梢發(fā)簪,蜜色的琥珀配上用金絲絞出的立體花鳥,在眾多發(fā)簪中脫穎而出。
“大姐姐,這是羅剎國舶來的簪子,我見樣式獨特,特意買來的!”
齊恒個頭現(xiàn)在已經(jīng)躥到了小魚胸口,小魚拉著他笑吟吟地道:“恒兒,這簪子好看,姐姐非常喜歡!”說完,讓齊盼將這發(fā)簪立時替她插到了發(fā)上。
及笄禮結(jié)束后,小魚儼然又成了京城貴女圈內(nèi)的風(fēng)頭人物,無論是及笄禮的盛大,還是及笄禮上小魚的美艷動人,亦或是帝后親贈賀禮,無一不讓各貴族小姐們或羨慕或嫉妒,也讓眾多平民少女們平添不少一朝躍上枝頭變鳳凰的幻想。
小魚及笄后,仍然過著一成不變的生活。這次及笄禮讓她收入頗豐,除了一些御賜內(nèi)造的東西不能變現(xiàn)以外,其他的賞賜的一些綾羅綢緞,玉玩擺設(shè),小魚都托了月公子替她變現(xiàn)。
這兩年下來,小魚著實成了一個小富婆,光是京城里就悄悄買了兩個小院子,三個鋪子,還在京郊買了三百畝良田。
另外小魚還拿了五千兩銀子出來,讓月公子托人到泉州那邊與人合股走海路貿(mào)易,雖然目前船隊還未回來,可是小魚相信,只要船隊能安全歸來,這筆生意就只賺不賠。
把這次及笄得到的賞賜能變現(xiàn)的變現(xiàn)后,小魚的梳妝匣子里又多了三千兩銀票。她還沒想好這三千兩拿來做什么,便擱在一旁。
齊盼這兩年的收入雖然不及小魚,但是光是云裳鋪子的分紅已是不菲。她都將此筆收入乖乖的上交給了夫人。
夫人將這筆額外收入替齊盼攢著,兩年下來竟然也有近萬兩白銀了,夫人決定將此銀兩全部用于給齊盼做陪嫁。如此一來,齊盼能有豐厚的陪嫁,無論嫁入何家,自己底氣也足了不少。
不過,齊盼和夫人都知道此筆額外收入完全是依仗小魚的奇思妙想才得來的,因此母女二人也達到共識,一旦小魚出嫁或是離府,她們就將云裳鋪子的分紅全部給小魚。
八月,才過了中秋不久,一個石破天驚的消息打破了小魚平靜地生活。北羌王派使團偈見檀帝,于八月十八日抵達京城。次日檀帝接見了北羌使團,北羌使者在傳遞了北羌王的善意后,提出了和親的要求。
而且,他們指名道姓地要求娶安國公府上的小姐,說是昔日安國公鎮(zhèn)守黑水城,令北羌軍隊聞風(fēng)喪膽。如今兩國交好,北羌儲君素來仰慕安國公,聽聞安國公府上大小姐年屆及笄,尚未婚配,特來求娶。
這個要求一時讓檀帝犯了難,自從征戰(zhàn)苗疆之后,大檀中部又鬧過幾次天災(zāi),因此國庫著實吃緊。而老百姓們也急需休養(yǎng)生息,如今好不容易和北羌互不打擾,有了短暫的和平,他并不想因為一個小小的國公之女,讓對方有了發(fā)起戰(zhàn)爭的借口。
可是安國公府的大小姐他也知道,從小就多病多災(zāi)的,安國公兩口子是想了無數(shù)方法,遍請名醫(yī),方才將小姐養(yǎng)至及笄。這等纖弱女子若是風(fēng)塵仆仆遠(yuǎn)嫁北羌,怕是未到北羌便香消玉殞了。
可是,檀帝自己又無公主,唯一的郡主也嫁人了,另外一個國公爺府上的小姐也已出嫁,一時間竟然沒有更好的替代人選。
“婚姻大事,豈可兒戲,待朕與安國公商議才答復(fù)貴使!”檀帝對著步步緊逼的北羌使者,只好扔出了拖延之策。
“如今兩國交好,相信皇帝陛下與安國公會與大局為重,不會讓我國王上失望的!”,北羌使者話里藏針的說道。
檀帝愁眉不展,待北羌使者退下后,徑直來到嫻妃宮中。自從瑾嬪事發(fā)身亡后,檀帝對新入宮的妃嬪都不太信任,反而對嫻妃頗為愛重了。
再加上靖安侯大敗苗疆,為大檀開疆拓土,在半年前,靖安侯升為安國公之際,嫻妃也晉級為嫻貴妃。這兩年皇后基本不過問六宮事宜,皆是嫻妃在料理,如今晉為貴妃,也算是名副其實了。
嫻貴妃未料到這個時候檀帝竟然來了她的宮中,急忙迎上笑道:“陛下不是在接見北羌使臣嗎,如何忽地來了臣妾宮中?”
檀帝瞥了一眼嫻貴妃,邁步走入西廂,坐到榻上道:“愛妃有所不知,今日那北羌使臣提了一個要求,朕頗為煩惱!”
嫻貴妃心頭暗驚道:“那陛下可召集幾位重臣商議,祖上有云后宮不得干政,陛下煩惱之事臣妾可不便參與!”
檀帝伸手扯了嫻貴妃一起坐下來道:“此事也可說是與你兄長有關(guān),我且說來你聽聽吧!”
嫻貴妃心頭一震,不再插言,只沏了一杯檀帝最愛喝的玉露茶奉與檀帝。
“愛妃,你有所不知,今日那北羌使者竟然向我求娶你兄長府中的大小姐!”檀帝揉了揉額頭,喝了一口茶方才說道。
嫻貴妃身子一僵,奇道:“那北羌人如何知道我兄長府中的大小姐?”
檀帝搖頭道:“說明他們是有備而來,你待會兒就派人傳話讓安國公夫人明日進宮來吧,嗯……只說是你想念家人了!”
嫻貴妃會意,立刻遣了錦若姑姑前往安國公府傳話,待檀帝離開,嫻貴妃不禁想起了齊盼那弱不禁風(fēng)的小身板來。如此嬌花,怎么抵抗得了那大漠的風(fēng)沙呢?
隨即她又想起了小魚,在中秋節(jié)上這丫頭才跟了夫人和齊盼進宮來見她,眼見著出落得如水蔥一樣水靈了。向來這個鬼丫頭就機靈有主見,長相又越發(fā)的美艷了,若是她去和親,說不定還能收到奇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