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幽天師和李天啟借著夜色離開客棧一柱香的功夫,客棧門前就來了三位一身藍色披風,戴著金銀色面具的男子。恰是從清水村調(diào)查后追蹤而來的楊都尉三人。
楊都尉翻身下馬,把韁繩甩給了身后跟來的下屬,他身后那兩位銀色面具男一位緊跟上前,另一位則牽著馬匹,逐一拴好。
店小二困意重重,打著哈欠,忽瞥見奇怪的三人登時一愣,但已知道這些人不好惹,趕緊打起精神迎了上來。
“客官,請問您三位是住店還是用飯吶?”店小二對著楊都尉點頭哈腰。
楊都尉并沒有說話,而是入內(nèi)打量了一下客棧內(nèi)的情況。
“小二,你這里有沒有來過奇怪的人?”楊都尉慢條斯理地問道。
店小二看到楊都尉并沒有花銷的意思,而是問話,心里有些不高興,“這個嘛……”
“小二,還不快說?!睏疃嘉旧砗蟮你y色面具男子有些不耐煩。
“哎……”楊都尉回頭示意銀色面具男不要聲張,然后從腰間掏出幾兩銀子,扔給了店小二。
店小二頓時眉開眼笑,“客官,這時節(jié),來往的都是普通的過往路人,沒什么特別的?!?br/>
“那……有沒有什么奇怪的事發(fā)生?”楊都尉又問道,語速依然緩慢。
“客官,要說真有奇怪的事,那就是有幾位入住的客官提前離開小店了。”店小二說道。
“哦?”
“有幾位客人入住小店,但小的起身打掃時卻發(fā)現(xiàn)這幾位客人已不見蹤影,只留下包裹,事出蹊蹺小的不敢動。還留在那幾個房中?!钡晷《f。
“別動那些包裹?!睏疃嘉緦ι砗蟮你y色面具男說道,“丁虎,你去后院查看,留意特別人物,本都尉去勘驗一番。”
“是。”丁虎拱手。
此時另一個銀色面具男子拴好馬匹也大踏步跟了進來。
楊都尉扭頭瞧了他一眼,“蘇倉,你在外頭守著,客棧這里許進不許出?!?br/>
“是,都尉。”蘇倉轉身又退出了店門。
“都尉?”店小二一聽對方是官家,當下顯得有些誠惶誠恐。他畢竟經(jīng)商多年,對官方人物甚是需要小心應對。
楊都尉似已察覺,對他緩緩說道:“別慌,不會為難你的?!?br/>
“是是。”店小二有些哆嗦,雙手捧出了那幾兩銀子。
楊都尉說道:“這是給你的,只要詳細描述,若我等立功,定有你更大的獎賞。”
“謝軍爺。那……請您跟我來。”店小二躬身道,迅速把那幾兩銀子塞入懷中,畢恭畢敬地在前帶路。
客棧建于山郊野外,占地頗廣,那樓下的十數(shù)間二等房的分布卻是九曲十八彎。三等房就是大地鋪了。那就是沒什么錢的窮人或腳夫住宿之地,由于現(xiàn)在是新年時分,因此也多數(shù)只有忙著生意的少數(shù)客商或江湖人士才會入住客棧。此時更顯冷清。
店小二領著楊都尉來到了那白發(fā)客商的房間,拿出鑰匙打開了房門。
“什么人的房間?”楊都尉問道。
“這是一位白發(fā)老頭的房間。”
楊都尉踏進了房間,環(huán)顧四周,倒也沒有什么發(fā)現(xiàn),只是有些衣裳掛在床頭,還有個包裹放在枕邊。
“打開?!睏疃嘉菊f道。
“是?!钡晷《悬c哆嗦地走到床頭,把包裹拿到了桌子上,有點猶豫。
“別怕。打開?!睏疃嘉驹谂悦畹?。
“哎?!钡晷《p手翻動,解開了包裹。
楊都尉藏在面具下的雙眼登時睜大了,包裹打開,里面均是一些女子物品,肚兜之類的東西。
楊都尉皺眉,“就這些?”
店小二額頭冒汗,“就……這些。”
楊都尉盯著店小二:“方才我說過,要詳細描述,后面如若還有隱瞞,立斬?!?br/>
店小二嚇得頓時跪在地上,求饒:“軍爺,軍爺,包裹里原本還有一些黃金白銀,都是小的拿了,其他都在這里了。饒命啊,饒命啊?!?br/>
“哼!”楊都尉揮手:“起來吧。”
店小二趕緊起身,“軍爺。”
“沒有其他了?”楊都尉問道。
“不敢隱瞞,真沒有其他了。小的貪財?!钡晷《f道。
“那金銀事小,但今后如有隱瞞,這個凳子就是下場?!睏疃嘉緭P手揮刀,凳子應聲成為兩半。
店小二頭如搗蒜,臉色蒼白:“不敢,不敢?!?br/>
“算了?!睏疃嘉韭晕⒊烈鳎c了點頭,“再去其他看看。”
“是?!钡晷《s緊走到前方引路。
兩人來到駝背男子的房間。
“這個人背有些駝,是位中年男子。”店小二小心翼翼地說道。
“這包裹里的碎銀也被小的拿了?!闭f這話的時候,店小二瞧了一眼楊都尉。
楊都尉沒有理會他,盯著店小二正在打開的包裹,包裹在桌面打開,只是一些換洗衣物和一品神油。
“下一家。”楊都尉搖搖頭。
髯須漢子的房間也被打開了。
“這漢子很高大,眼神兇悍?!钡晷《f道。
“但很窮?!钡晷《捯怀隹诰桶l(fā)覺說錯了話,吐了吐舌頭。
“怎么說?”楊都尉看著他,“錢財都是你的?!?br/>
“哦……他什么也沒帶。但在床底下小的看到了這個?!钡晷《呎f邊走到床邊,蹲下拿出了兩包東西。
店小二把兩包東西在桌面打開,面粉狀的東西。
“蒙汗藥。”楊都尉藏在面具下的鼻頭微微動了一下,一臉鄙夷之色,然后淡淡的說,“這幾個都不是什么好鳥。下一家?!?br/>
“下一家是三位美貌女子的住所。”店小二說道。
“哦?”楊都尉停住了腳步。
“但也是不見了?!钡晷《X海里晃過那美婦人的音容。
“頭前帶路?!睏疃嘉敬叽俚?。
“是,是?!钡晷《p輕跑到了前面,加快了腳步。
推開美婦人的房門,店小二依然可以聞到淡淡的脂粉香氣。冷不防,楊都尉越過他,率先奔進了房間。
這軍爺也太猴急了吧,美人不是早已走了嗎?店小二心里直犯嘀咕。
楊都尉此時已站在二樓樓面那破損的大洞下,仰頭查看。
“這怎么回事?”楊都尉問道。
店小二聞聲,趕緊踏進房間。
“哦,是這么回事,是個雜毛道士,把我這店砸了個窟窿?!钡晷《s緊應聲。
“用什么砸?怎么砸?為什么砸?”楊都尉加快了語氣,言辭咄咄。
店小二摸了一下腦袋,“這茬我確實不清楚,他賠了半邊金葉子,然后我就放他走了。”
楊都尉蹲下來,仔細看著地面那些凌亂的碎片。
“明兒要叫些工匠來修補修補?!钡晷《^續(xù)說道。
“這里可有什么東西?”楊都尉指著那些碎片問道。
“沒東西,我進來的時候,就那道士,哦對,還有他徒兒,兩人都躺在墻角睡覺?!?br/>
“這有些血跡?!睏疃嘉灸罅诵m土,用鼻子認真嗅了一嗅,“不像是人血,腥味比較大?!?br/>
店小二也嗅了一下,但他聞到的卻是那美婦人的香氣,畢竟他不是習武之人。
“難不成是那兩人把這些人都殺了?”店小二開始猜測。
楊都尉搖搖頭站起身,這會已發(fā)現(xiàn)那些碎片上沾有呈霧狀的血跡,但血跡已變暗黑,如不仔細辨認還以為是塵土。
他走到用來沐浴的木桶邊,看到幾件女用物件。再沒有發(fā)現(xiàn)其他。
“啊……”店小二忽然失聲大叫了起來。
楊都尉迅速走了過來,“怎么了?”
店小二指著床底。
楊都尉抓起木床,抬起放到了另一邊。
床下這一幕讓店小二頓時忍不住吐了起來。
一大坨糞便上是根根露肉白骨,三個殘缺不全的首級夾雜在其內(nèi),依稀可辨面容。
雖然戴著面具,楊都尉不禁還是皺了皺眉。他雖然經(jīng)歷無數(shù)血腥場面,此刻也頗感惡心。顯然糞便很是新鮮,并沒有蛆蟲出現(xiàn),說明存在的時間很短。
“那……三人?!钡晷《f完,又吐了起來。
“妖?!睏疃嘉拘睦镆活?。
店小二搖搖晃晃走到門外繼續(xù)干嘔。、
楊都尉心念一動,騰空而起,穿過大洞來到了二樓。
二樓的房間凳子破爛,墻有凹痕,地上也有不少血跡。
血跡暗紅,楊都尉半蹲伸手摸了一些,放在鼻子的位置聞了一下,“這是人血?!?br/>
顯然這里才是發(fā)生打斗的第一現(xiàn)場。楊都尉站起來,環(huán)顧四周,再沒有什么發(fā)現(xiàn)其他異常。
楊都尉跳下來時,店小二面色蒼白的倚著門柱,神情呆滯。
“這上面是什么人?”楊都尉直視店小二。
店小二還沒反應。
楊都尉踢了一下店小二,“喂?!?br/>
“啊?!钡晷《а弁鴹疃嘉?。
“這方面二樓住的人呢?”楊都尉問道。
“那富家公子?他……他也沒在。”店小二回答,雙眼望著前方,有氣無力地說,“他那兩個黑衣人手下也……不見了?!?br/>
“雜毛老道往哪走了?”楊都尉想了一會,問道。
店小二搖搖頭,“用過晚飯,兩人就出店去了?!?br/>
“咻……”楊都尉吹了一聲響亮的口哨。
沒一會,丁虎和蘇倉施展輕功來到了楊都尉面前。
“都尉?!眱扇斯笆置嬉姸嘉?,卻同時瞥見了那堆穢物。
“有一點線索了?,F(xiàn)在出發(fā)去尋找雜毛老道?!睏疃嘉菊f道,“路上我會跟你們說?!?br/>
“是?!眱扇俗尩揭贿?。
楊都尉急匆匆走了出去。
客棧外已然狂風驟起,電閃雷鳴,傾盆大雨。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