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祖父很喜歡請人吃飯,有時候是在食肆,有時候是在家里,吃完大致知道這些人能不能靠得住,會不會背叛自己。
倒不是說只要吃的很文雅的,就沒有貪欲,只是他們很懂規(guī)矩,明白什么該吃,什么不該吃,吃的時候還要注意形象。所以,如果把他們放到縣令位子上,就算是想貪,也會很注意,不會被太多人討厭。
宋陌看著朱文,完全是個食客,只顧品每道菜的味道,吃相不文雅,倒也不難看。尤其是他每一次吃之前都要給他夫人的碟子里先夾上一點,然后自己再夾一筷子放到嘴里,再給夫人一個大大的笑臉,倒是個疼老婆的。
舅母王氏只顧著照顧喜姐兒,偶爾和綠衣婦人交流一下,初繡表妹倒是一直很小口的吃東西,生怕自己多吃一點就會被罰似的,偶爾還用余光瞟一下舅舅。
看來這表妹是個要求低的,只要有個屋檐供她遮雨,她就滿足了,沒有什么野心,更沒有心機(jī)。旁人或許拿個小利就能把她騙走,連自己身邊的蔣妍都比她要強(qiáng)。
怎么忽然想起來那丫頭了,今天她和武進(jìn)一樣沒有跟進(jìn)來,而是在旁邊的房間候著。春風(fēng)樓的菜品雖然不錯,及其美味了,樣子也不錯,但是是按著朱文的口味來的。想起在一路上,蔣妍都是根據(jù)自己的口味來做菜,而且每道菜都能說出對自己的好處?!?br/>
“賢侄啊,你身邊那個特別會做菜的丫頭呢?”
“?。俊彼文疤ь^看向朱文,平靜地回答道,“她就在旁邊的房間里,和其他隨從一起,世伯,您要找她過來嗎?”
“趕緊把她叫過來吧,”朱文聽了,眼睛亮亮地看著張令宜,“這丫頭就是我上次和你說的那個,能做河豚的那個小丫頭,而且做的比我上回在番邦吃的都好?!?br/>
宋陌連忙點頭應(yīng)道。
“真的?”張令儀有點不相信,江城的酒樓老板都知道河豚的味道鮮美,但是誰也不敢在自家的酒樓里做河豚,原因是河豚有毒,稍微一不注意,就出人命。
做生意講究的是和氣生財,既然其他菜品也能掙錢,所以誰也不想打河豚的主意。就算這樣,每年江城里就有那么幾個不信邪的,還要吃河豚。聽說那種吃法及其惡心。
“想不到老兄你居然為了河豚,去吃人黃?!?br/>
朱文一聽,眼睛瞪得圓溜溜的,“說你沒見識,還真是。那丫頭處理過的河豚一點都沒有毒,根本不需要放個糞桶在那里催吐?!?br/>
“各位老爺夫人好。”蔣妍進(jìn)來后,很規(guī)矩地先行了個禮。倒不是她以前很講究禮儀,而是在裴府的這幾天除了做飯之外,一直就被幾個嬤嬤教導(dǎo)著,做不好就要打板子,才勉強(qiáng)學(xué)了點皮毛。
但是蔣妍這個家伙,特別會裝,一個業(yè)余的,她能裝的像個專業(yè)的,這也算是個本事吧。
“丫頭,你來告訴他如何做河豚,能做的美味而無毒?”朱文趕緊問。
接著蔣妍把她知道的河豚的做法都簡單地說了說,聽得眾人恍然大悟。
“原來就是把河豚身上有毒的部分,像內(nèi)臟,眼睛,嘴,皮都要去掉,然后還要好好清洗就可以了。”張令宜滿意地看著蔣妍,對著宋陌說,“這丫頭不錯。”
眼里有種勢在必得的意味,宋陌看了很不舒服。他借口要去楚風(fēng)館就離開了一會。
回來就看見,蔣妍繞著馬車在轉(zhuǎn),而且神情有些嚴(yán)肅,嘴里還不停地叨咕什么。
宋陌走了過去,問道:“在做什么呢?一個人自言自語,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魔障了呢。”
“少爺,你好嚇人?!?br/>
“本少爺長得很嚇人嗎?還是你心里有什么事?”
“不是啊,少爺,您長得玉樹臨風(fēng),英俊瀟灑,器宇軒昂,……”
“行了,別和我耍嘴皮子,怎么了,剛才在念叨什么呢。我走過來你都沒有發(fā)現(xiàn)?”
“是看到朱夫人了,感覺她有些奇怪。都不怎么和朱大人說話,只是笑。然后還有就是那個張什么來著,那個人看人的眼光怎么那么奇怪,看得我雞皮疙瘩都起了不少?!闭f著還顫了一下身子,雙手抱臂對著宋陌說道:“少爺,他若是問您討要奴婢,您可千萬別答應(yīng)啊?!?br/>
宋陌對待下人一直不錯,但是也沒有誰有這么大膽子和他說這種沒大沒小的話。他板著個臉說道,“你這小丫頭,怎么滿腦子想的都是這些。別忘了,你是簽了五年的賣身契的,這五年你就跟著我,哪里也別想去,別想著跟著別的主子了。知道沒?”
蔣妍點頭,說道:“知道了?!毙拟猓€好,自己簽了那賣身契,宋陌怎么看都比那個張什么要好對付,而且還比較心軟重情,跟著他混就行了,到時候嫁個老實的。
宋陌看著蔣妍那想入非非的樣子,又敲打道:“你這性子,也就是跟著我能這般自在,換個主子試試。就你這不守規(guī)矩的,兩天就會讓人收拾了,你還是老老實實地跟著我吧。銀子不會少,只要你好好做事?!?br/>
說完,也不管蔣妍聽沒聽進(jìn)去,就進(jìn)去繼續(xù)用餐了。
留下蔣妍在那里,心里樂開了,這個主子,真是好對付啊,這么就打發(fā)了。剛才看見朱大人的車邊有幽魂在旁邊徘徊,因為太弱,所以看不清長相,直到她進(jìn)去看到朱夫人,也就是那綠衣夫人。才知道那縷幽魂是她的。
魂怎么出來的,她是不清楚了。人有三魂七魄,受到驚嚇,疾病、打擊等不少原因,都可以使當(dāng)中的一魂或者一魄離開身軀。若是時間久了,沒回到體內(nèi),可能人永遠(yuǎn)都會這樣的。
但是看著在車旁那個幽魂狀態(tài)還是不錯的,估計是被人養(yǎng)在合適的地方了。而且這個東西還就在馬車上,若是知道那是什么東西,還有是用什么咒法養(yǎng)在里面的,自己倒是可以讓那縷魂魄歸體。
無非費了些力氣,卻可以幫人,也是不錯的。不過,若是能借此討要一個人情,憑著朱大人和那個張什么的交情,他應(yīng)該不會太為難自己才是。
那么侵略性的眼光,看得自己很不舒服,而且,蔣妍能感覺到,這個姓張的男人,以后自己可能還要與他打交道。她就有這個感覺,那人很執(zhí)著,一旦有什么想法,肯定會執(zhí)行下去的。先討要點人情吧,于是她向著朱子杰的馬車走過去……
一頓酒飯過后,大家都酒足飯飽,裴府的三人都坐上了準(zhǔn)備離開。
馬車也走了一會之后,忽然停了下來,有個丫頭大聲說,“不好了,小姐不見了……”
聽到丫鬟的敘述,裴正勛心里一驚,探出頭來問道:“怎么回事?”
丫鬟的神情有些奇怪,欲言又止的樣子讓裴正勛馬上下了馬車,對著身邊的隨侍說:“帶著夫人小姐,還有表少爺趕緊離開?!?br/>
王氏聽了這話知道可能是有事情要處理,馬上就說:“老爺,我是初繡的嫡母,有什么事應(yīng)該是我好處理。有些內(nèi)宅的事情,老爺您先交給我辦吧,有什么不合適的你再出面吧。”
“可是喜姐兒還在,婦人,你要不先把喜姐兒送回去,不能影響到她?!?br/>
王氏聽了,心中一暖,到底是從心底為自己打算,喜姐兒是自己的命根子,但是內(nèi)宅之事如果處理不當(dāng),那可是會影響到她的。雖說她現(xiàn)在還小,但是人們的記憶里還是有些印象的。
王氏對著丈夫柔聲說道,“老爺,這路上有咱們的鋪子,就進(jìn)去處理事情吧,讓陌兒先回去。我和喜姐兒陪著您看看咱們家的鋪子,如何?”
“好,就這么辦吧。”裴正勛回過頭對隨侍說道,“你帶人保護(hù)表少爺回府,我和夫人小姐去下自家都珠寶鋪子去挑幾樣首飾,去吧。”
“是?!?br/>
宋陌聽了隨侍的說法,就順從地離開了,蔣妍也跟著回了府。宋陌知道有事情發(fā)生,但是想著,憑著舅舅的手段沒什么不能解決的,如果需要幫忙的時候,他會出手。但是現(xiàn)在他不會去做的,畢竟是舅舅的家事,而且他也明顯不想自己插手。
所以他就安心地回了府,沒想到等待他的是更為棘手的事情,讓他不得不插手。
話分兩頭,裴正勛在江城的產(chǎn)業(yè)不少,這條街上就有不少是他的,所以就近找了家鋪子就進(jìn)去了,然后吩咐伙計任何人都不準(zhǔn)進(jìn)來。
裴正勛坐在主位上,王氏坐在他身邊的椅子上,喜姐兒還抱在懷里。對著下頭跪著的丫頭直接問道,“說吧,是怎么回事?”
小丫頭十三四歲,長得杏眼桃腮,皮膚白凈,倒是個美人胚子,但王氏還是看出她不是裴初繡的貼身丫頭。
“奴婢也不清楚怎么回事,車子跟在后面,不知道怎么回事,車子走的好好的,忽然停了一下,然后小姐就沒坐好,一下子栽倒了,接著不知怎么回事就跌出車子了。我掀開簾子的時候,就看不見小姐了,這才著急地跟老爺夫人匯報?!?br/>
“去把車把式叫過來,他是怎么架的車?”吩咐完隨身嬤嬤,王氏又轉(zhuǎn)過身來對丈夫說,“喜姐兒一直喜歡這里的彩紙,老爺,您陪著她去挑挑吧?!闭f著就把喜姐兒遞給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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