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決賽的前一日,京都的天氣很少見的發(fā)生異變。突如其來的大雨完全否定了昨天天氣預報上的5%降水率的說法,從傍晚回去一直到深夜,淅淅瀝瀝的雨聲都沒有停止的意思。隔著窗戶,由屋檐滴下的雨水一下一下叩擊著窗臺,白天的熱氣被沖散,帶來陰冷的濕氣,連榻榻米都有些冰涼。
決賽戰(zhàn)的時間安排在第二天下午,這天晚上,赤司沒有再增加什么訓練內容,吃過晚飯后就安排大家去休息。偌大的前廳被空出來,明明之前還嫌棄過他們太吵,現(xiàn)在只剩下我一個人,倒覺得有點寂寞。
快進,倒帶,回放……手指重復在這幾個鍵上按著,錄像里的畫面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上崎中學這幾天的比賽被我翻來覆去看了不知多少遍,已經(jīng)連誰在什么時間得了多少分誰在什么時間完成一個漂亮的蓋帽都記得一清二楚。
手指不由覆在旁邊另一盤錄像帶上,那里面的內容很短,只有五分鐘——半決賽上,青峰大輝最后的五分鐘。
青峰的突破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監(jiān)督說能做到這種地步的青峰不需要再擔心什么,赤司說最后一場比賽戰(zhàn)術要盡量向依靠青峰的力量修改,紫原抱怨明明好不容易可以在決賽出場他卻失去了出風頭的機會……所有人都說,青峰得到了突破,青峰不愧是帝光的王牌。
這樣……真的就可以什么都不管了嗎?
如果明天的比賽青峰的力量施展不出來怎么辦?如果上崎在比賽中突然突破了該怎么辦?如果有人受傷了……
啊啊,該死,為什么我會想這么多亂七八糟的事?明明相信他們就可以的……吧?
目的只有一個,愿望只有一個,這一次,想要把他們送上頂峰。
手里那疊厚厚的資料,每一張紙上都有桃井詳細的標注,在紙的背面,則是我涂抹到凌亂得不能再凌亂的戰(zhàn)術分析。
所有的可能性都分析到,所有的情況都考慮到,一晚的思考量超過了之前的每一天,直到每一張紙都塞得滿滿的,才覺得能夠松一口氣。
只差一步了,只差一步了啊,越到這種時候,反而越容易胡思亂想了嗎?
有點口渴,我下意識向茶杯摸過去,才發(fā)現(xiàn)杯子已經(jīng)空了。
現(xiàn)在是……什么時間了?
好像之前桃井問我去睡覺,我讓她自己先去就好……這只是……剛才的事吧?
我用力拍了拍臉,前廳的門突然被“嘩啦”一聲拉開。
“白石同學,你怎么……”
“黑子君?”我訝異地抬起頭,瘦削的藍發(fā)少年正以同樣的眼神看著我。
不過讓我驚訝的并非黑子的出現(xiàn),而是他身后的天空,已經(jīng)有些發(fā)白。
居然過了一夜……嗎?
雨不知何時已經(jīng)停了,帶著泥土氣息的干凈空氣隨著這名清爽的少年一起進來,讓我陡然清醒過來。
“白石同學在這里呆了多久了?”
“忘了時間……好像一夜都沒有睡?!蔽业拖骂^把手里的資料整理好,“黑子君不再去睡一會兒嗎?集合的時候還沒有到。”
“稍微有點……睡不著?!?br/>
“身體不舒服嗎?”
“不,只是想了點事情?!焙谧尤嗳嘌劬Γ轿遗赃?,“并且我覺得,白石同學在和我擔心一樣的事情?!?br/>
“我?”
“那個,沒有什么惡意,只不過看到白石同學一夜沒睡整理戰(zhàn)術,突然這么覺得。”少年慚愧地笑笑,“其實……我有點害怕。”
……害怕?
和昨天同樣的一個詞。
果然還是……同樣的緣故嗎?
“不知白石同學有沒有聽過,籃球部有一些關于我的流言,說我就像幽靈一樣總是會被人忘記,說不準什么時候就消失了。當然這只是些沒有惡意的玩笑話,就連青峰君都拿這種話和我開過玩笑,但是不知為什么,昨晚就突然想到這些,突然就害怕了。”
“那個,確實聽說過這樣的話但是大家好像都沒有什么惡意,黑子君也不用太……”
少年的表情有些黯然,讓我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勸說:“再說大家都記得黑子君的,不管是比賽還是平時,黑子君的努力和黑子君的才能,大家都一清二楚的不是嗎?”
“是,是這樣,但是,但是啊……”
黑子的語速突然加快,然后,下一句話讓我始料未及:“現(xiàn)在看來決賽戰(zhàn)的走勢對我們有利,那么為什么白石同學卻要花比平時多出幾倍的精力整理戰(zhàn)術?”
“青峰君畢竟是剛剛有了突破,任何可能性都有,我只是想做好準備?!?br/>
“那么就把前提定為青峰君才能沒有突破,和上崎的比賽,白石同學也考慮過無數(shù)種可能性了吧?甚至連王牌受傷的可能性都想到了。”黑子毫不留情地反駁著我,“那么為什么白石同學還要做這么多準備?已經(jīng)沒必要了吧?”
“決賽前的準備再充分也不過分?!?br/>
“白石同學是真心這么想嗎?”
又是問句,黑子平靜的眼神下暗藏著什么,我第一次知道,這個看似容易相處的男生會讓我如此為難。
真的是這么想嗎?真的是這樣嗎?你真是的想法是……
是害怕了……
在那雙水藍色的瞳孔注視下,我沒辦法再撒謊。
“我害怕了?!弊鰸M各種標記的白紙覆在頭上,我不敢再回頭看黑子。
我在害怕,害怕那些一天一天變強的少年越走越遠,害怕有一天,躲在影子里的自己會被遺忘。
“但是即使這樣,我也希望看著他們走到頂點啊……”
帝光的驕傲就是勝利,不管付出什么樣的代價都要尋求勝利。我原本以為自己只要站在影子里把他們推向頂點就好,但是從何時起,我也希望能被他們注意?
呵,從什么時候開始,我變得這樣貪心了?
“小白!”
走廊那邊突然有人叫我,這個聲音不像以往的清甜,反倒透著些急躁,不等我有所回應,桃井已經(jīng)站在門外。
“小白你、你……啊,哲君也……”少女平復了一下喘息,“居然在這里,早上起床看你不在,東西也沒動過像是根本沒回房間,嚇了我一跳。你真的一夜都沒回去嗎?”
“抱歉,忘記了時間讓你擔心了?!?br/>
“對啊我很擔心啊!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是集合時間了啊!快點收拾一下一起走吧,哲君也是,早飯已經(jīng)在飯廳準備好了哦。”
桃井說著上前拉住我:“別磨磨蹭蹭了……啊嘞,你臉色好像不太好?”
“欸?是嗎?”
我摸了摸臉,皮膚的溫度有點燙。雙腳努力支撐著站起來,卻突然有些無力。
怎么……回事?
“臉很紅啊,小白你……啊,好燙!”
“抱歉,和白石同學聊了這么久都沒注意到?!?br/>
“不、不是哲君的錯啦。”
不行啊,怎么能在這種時候……
今天是決賽,要趕緊把戰(zhàn)術確定了……
我晃晃悠悠站起來,身體卻軟綿綿的要倒下去。
“把白石送回去休息,今天不用她去了,其他人接著準備?!?br/>
有誰的手臂在后面扶住我,接著耳畔就是熟悉的聲音。
不行啊……
我也要去……
還想看他們……走向頂點……
我張張嘴試圖說什么,舌頭卻麻木的發(fā)不出聲音。
意識渙散,下一秒,已經(jīng)什么都沒有力氣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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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做了很長很長的夢,久到幾乎就要一輩子沉浸在夢里,卻一直有什么聲音回蕩在我耳邊,試圖把我喚回來。
再次睜開眼睛,視線里是熟悉的東西。
和式布置的房間,榻榻米散發(fā)著清香,就是我這幾天住的房間。
我努力挪動一□體,額頭上立刻有什么東西掉下來,涼涼的,好像是冰袋。
“啊,小白你醒了?”坐在電視前的粉發(fā)少女聽到聲音,立刻回過頭來:“感覺怎么樣?有沒有好一點?”
“桃井同學怎么……”
“大家一起去比賽了,赤司君讓我留下來照顧你。你的體質還真是差勁啊,不過還好只是普通的發(fā)燒,現(xiàn)在感覺好點沒?”
……比賽?!
這個詞突然沖擊大腦,我猛地坐起來。
“現(xiàn)在是幾點?比賽怎么樣???!”
“赤司君說讓你安心休息,比賽只要交給他們就好。”桃井指了指電視,“現(xiàn)在離第二節(jié)結束還有三分多。你昨晚寫寫畫畫的那些東西都被監(jiān)督拿走了哦,放心好了,一定會派上用場的?!?br/>
音量被調大,解說員激動的聲音立刻傳到我耳中。
53-40,還只是第二節(jié),分差就已經(jīng)拉到兩位數(shù)。通過那小小的屏幕,幾名少年熟悉的身形清清楚楚映到我眼中。
雙手有些顫抖。
“我要去?!?br/>
“欸?”
睡了太久,我的聲音有些沙?。骸拔乙ンw育館,看他們的比賽?!?br/>
“你在想什么?。磕銦€沒退吧?”
“但是我想親眼看著他們啊!”
太用力說話,嗓子一陣疼痛,我一邊咳嗽,想說的話卻仍止不住斷斷續(xù)續(xù)倒出來:“桃井同學也想吧……親眼看著青峰君……看著大家……”
在我背上拍打的那只手停住。
“我……”
“我想親眼看著啊,看他們走到頂點。今年也是,以后一直都想,桃井同學難道不是嗎?”
我抬起頭,盡管依然昏昏沉沉卻仍不愿意讓自己退縮一步。
我完全不明白自己那時候哪來的那種沖動,但是現(xiàn)在想起來,那時候那么沖動過真是太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好像有點虐了但這絕壁不怪我!
今天看了進擊的巨人,特么虐死了啊啊啊!最后幾分鐘看了三遍哭了三次特么我真是沒救了!四月番強推進擊的巨人哦哦哦哦哦?。。?!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