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九個月,但這在戰(zhàn)場上算來實在不算什么;他們帶去北地整整五萬將士,帶回來的,不足兩萬,但這在戰(zhàn)爭中其實也算不上什么。
起碼除了那些死去之人的父母兄弟,沒有人會在意那些。
所有人都在慶賀勝利,所有人都忍不住去想那些千邦進貢,萬國來朝的盛景,所以所有人臉上都帶出那樣熱烈,與有榮焉的笑來。
七月的京城已經(jīng)很熱了,蟬鳴嘈雜,陽光明媚耀眼得灼人,好在城中的柳樹已經(jīng)足夠郁郁蔥蔥,總算是撐起一方陰涼。
不過這一天沒有人顧得上這些。
容桓及征北的大軍在五十里外開始,京中百姓便紛紛以凈水灑道,四處張燈結彩開來,凡城中百姓,無論男女老少皆涌上街頭,簇擁于長安街兩旁,神情熱切地瞧著那浩浩蕩蕩,凱旋歸來的大軍。
因為京中的百姓實在太多了,這樣聚在一條街上,說是摩肩擦踵也是委屈了,他們根本無法怎樣走動,只有用狂熱喜悅的目光一路追著大軍沿街而行。
鮮花絲帕,香囊瓜果,也分不清是誰的,也分不清是從那邊起的頭,只知道從東南西北各處一齊往長安街上下了一場帶著香風的雨。笑語歡呼與歌功頌德之聲練成一片,便如現(xiàn)今京城里的炎炎夏日那般,帶著一種生機勃勃的力量。
事實上,如今的大夏朝便是算不上盛世也差的并不多,對于京中百姓而言,北地的戰(zhàn)事離他們實在是太遙遠了,遠到對此生不出什么感觸,但他們?nèi)栽敢膺@樣地去慶賀。對他們來說,人生在世,在吃飽穿暖之余有個什么可以順理成章熱鬧的日子比為什么要這樣熱鬧重要多了。
黑壓壓一片刀馬齊整,鐵甲生寒的兩萬大軍攜著從北地沙場中得來的森然肅穆,過了熙熙攘攘的長安街,聽著耳畔的歡聲笑語,諸位將士的神色不由放松了許多。
大軍中所有人終于算清清楚楚地意識到——他們都活著回來了!
過了長安街,至永巷,到安福門外,除容桓外諸將士下馬。又過了三百余米,容桓下馬,在他們面前的便是三級共九百九十九階的漢白玉云紋石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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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位朝中大臣們連同一眾宮中女眷分立于階下恭迎。雖說是監(jiān)過國,但今日未遲站在女眷中第二列右側,一身簡單,半分不出挑,她低著頭隨眾人一同行禮,山呼萬歲,卻沒有像一些妃嬪那樣偷偷抬眼用余光去看容桓,而一身戎裝的容桓抱著頭盔也仿佛目不斜視地大步走向前去拜見了太后。
之后似隨意容桓一站的位置卻恰好在未遲之前,大夏朝暫無皇后,沒有人敢與容桓并肩而立,于是第一排的人,諸如淑妃等便都齊齊識趣地后退了一步。
按說未遲也應該隨著退后的,但在容桓擦身路過時看似無心地勾了一下她的手,于是,含義不言而喻了。最后,未遲近乎與太后并排,站在了容桓身后。
太廟開,禮樂起。由離歸越雙手向容桓獻捷報承禮,其中又分振旅、獻愷樂、告祭、獻俘授馘、悼亡者、飲至、大賞七步。
晚間則是大宴,凡當朝五品以上者皆可往,而三品以上者及有爵位在身的親王勛貴皆可攜家眷同赴。
宴中葡萄美酒觥籌交錯的熱鬧自不必提,除了那些歌姬舞姬輕歌曼舞助興外,那些歷經(jīng)沙場的將軍醉中拔劍擊柱而歌的也不是沒有,那歌聲粗啞,算不得怎樣好聽,只是悲涼雄壯得別有一番滋味,讓那些見過沙場血戰(zhàn)的人都不由想到冷月下蒼涼的雪原。
但那一日,所有人腦海中映得最深都是,宴至尾聲,未遲獻的那一曲劍舞——其實都算不上什么舞,只是配著曲又殺氣凜然的劍而已。但她就這樣把所有人的目光乃至呼吸都要一并奪去了,令全場文武之間那些惱人的暗潮洶涌的嘈雜全都停了下來。
一曲畢,席間落針可聞,卻見容桓笑了,一下一下地開始鼓掌,接著滿場陸陸續(xù)續(xù)的掌聲與叫好連成了一片,恍惚間這景象竟與幾年前的那場盛大國宴層疊在了一處。
那一舞后,容桓便順著此事提到了未遲的監(jiān)國有功,把未遲的分位提到了貴妃。一時之間,未遲成了宮中實際的第一人。
硯清閣
“你生氣了?”
“臣妾沒有?!?br/>
“你生氣了,連“我”也不用了?!?br/>
時過子時,月飛中天。帶著明顯酒氣的容桓堂而皇之地把自己扔在硯清閣的一把雕花太師椅中,撐著下巴瞧著未遲笑道:
“你氣什么?我以為我得勝回來你會高興……怎么?你還記恨我讓你先回京的事?”
“……”
“真因為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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