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池邊上的秋千,是白蘇特意命繕工閣為我搭建的,還在秋千周圍栽種些綠色的藤蔓。如今藤蔓結(jié)了郁郁枝葉不說,藤枝還糾纏上了秋千。
長雨和其他侍女在不遠處的八角涼亭里候著,今日她們頗為開心,又加之白蘇今日的不同。她們也大著膽子聊著有趣的話題。
白蘇在身后推著我,突然問著:“弦月,白姐姐送你的玉石,你可有收好?”
“當(dāng)然有了!”正好被推到空中,我的視線落在藥池湖中。今晨的日光,清麗不少,灑在漣漪漸漸的藥池中,居然閃爍著細碎的光亮,“白姐姐你看今日的池水,比你送我的雪玉石還有亮?!?br/>
“玉石美是含蓄溫潤的,這池水閃耀的這般刺眼,怎能跟我的玉石比呢?”她語氣微變,像是……有點吃味。我不解的望著她,她卻任是一本正經(jīng),朱唇抿成一條線。
一副專心致志的模樣,視線落在一角藤蔓上,像是從沒開過口一樣。
我第一次覺著……白蘇很是可愛……不禁咯咯咯的笑起來。還沒開口說話,竟然看見白蘇潤白的面頰暈出兩朵紅艷。
“再笑,可不給你玩秋千了……”
我說過,白蘇說我的話,總是很奏效。我不出她意外的閉了嘴。
長雨捧著一杯茶水過來,讓我暫且停下,別累壞了,喝口水解解渴。我乖順的跳下秋千,站在草地上埋頭喝得歡敞。白蘇蹲下身來,掏出懷中的錦帕,為我擦拭嘴角的水漬。
我從杯中抬眼,便見著醫(yī)宮內(nèi)的禁衛(wèi)軍統(tǒng)領(lǐng)開城,左手搭著腰間的劍柄,在九曲回廊中穿梭,一身沉重的鎧甲,沙沙作響。
白蘇見我沒了動靜,順著我的視線看去,將沾濕的手帕遞到長雨手中,站起身來質(zhì)問:“何事慌慌張張的?”
長雨撫著我肩頭,抬頭看看天色,應(yīng)和著:“是啊,這離開席還有一小段時間,開城統(tǒng)領(lǐng)你因何事慌亂???”
“啟稟宮主,是……是,”開城上前行一禮跪拜,跪在地上吞吞吐吐,似是有什么難言。
白蘇眉頭一簇,眸色深邃,冷聲命令著:“但說無妨?!?br/>
“是風(fēng)國的使臣,他們路途耽擱,將將才抵達醫(yī)宮。按照路數(shù)呈上少宮主的生辰之禮,”開城怯生生地看了我一眼,“可是……呈上的禮品,竟是一張九尾白狐的狐皮,天下人誰不知九尾白狐是我們醫(yī)宮的守護家神,這風(fēng)國實在是太過蔑視我們醫(yī)宮。外面的賓客已大致到齊,現(xiàn)在是亂成一鍋粥了?!?br/>
我能感覺到長雨置于我肩頭的雙手一顫,就連鎮(zhèn)靜如墨的白蘇,聽聞這話白色的背影也不禁一怔。她就在我身前,眉心此刻簇得更深。
回頭覷了我一眼,不知是我看錯還是怎的,竟然從她如墨深沉的眼中瞧出幾分擔(dān)憂。她吩咐長雨道:“好好照看少宮主,沒有得到我的指令,不可將她帶來?!?br/>
長雨點頭。
白蘇這才安心的的去了,她腦后的白色絲帶,因著她的步調(diào),旋在風(fēng)中。長雨彎下腰來,牽著我的手說。
“少宮主,我們這下回寢院去,剛才宮主的話你也聽見了。莫叫她擔(dān)心。”
“白姐姐怎么不開心了,會有危險嗎?”
“不會,你瞧,有開城跟著她,她不會有事的?!?br/>
半信半疑的點點頭,其他侍女隨是上前來,護著我上到回廊上。廊上的四角長明燈,還同那日一般美輪美奐。燈底殷紅的流蘇在空中搖晃著,我往與白蘇相反的方向走著。
似想起什么似的,徑直停下腳步,回身撥開身后眾人的遮擋。
遠處,回廊的盡頭,白蘇竟實實的停留在那處,那身白衣是我無限的眷戀和傾慕。
她在那望著我,我對上她的視線,還來不及做什么,又被長雨給擒住了。
“走吧少宮主,宮主她一會兒就回來了?!?br/>
人的感覺是奇怪的,更何況是我這半狐半人。禁衛(wèi)軍的副統(tǒng)領(lǐng)開遠,是開城的弟弟。寢院周圍的兵將,在他的帶領(lǐng)下多了往日的三成,但也有不同,這次他們都帶了黑鐵面具。看起來尤為的可怖。
銀黑色的冷硬鎧甲,配上玄鐵刀劍和黑鐵面具,宛如地獄而來的修羅。我本想在院落中等等白蘇回來,可長雨非勸我到屋內(nèi)呆著。還特意去找白胡子老頭,陪我作畫。
回來的時候不光有她和白胡子老頭,還有歲天。身后還跟著一臉茫然的北蓉敏。
更令我驚訝的是,他們每人都提著一把配劍,北蓉敏就算了,她本為江湖人。我沒想到的是,這看起來弱不禁風(fēng)的三人,居然還有舞刀弄劍的本事。
但我心中的擔(dān)心想法也真真的落地了——醫(yī)宮出了事。
擔(dān)擔(dān)憂憂之中,歲天向我露著他那標(biāo)志性的大白齒,他說,小白毛,別以為歲天哥哥只會鼓搗寫草藥,這刀劍也會耍幾分的。說著便在屋內(nèi)耍起把式。被長雨一記嫌棄的白眼給制止了。
而我想得是,白蘇最怕歲天與我接觸。今日都允許將他放進寢院,說明外面的事非同小可。
更讓我心驚的是,禁衛(wèi)兵把好幾日不見的騙子道士給帶到門前。
他趴在我房門前的幾階石梯上。除了灰黑的道士袍子有幾處刮破,臉上有些污漬,頭發(fā)有些散亂以外。并無別的損傷。若非要細細論個差別的話,那就只有他居然被養(yǎng)胖了。
大概是醫(yī)宮大牢的一日三餐是著實不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