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手機塞回口袋,她正要站起,發(fā)現(xiàn)前頭被一片陰影罩住,眼前多了一副高大挺拔的身軀,熟悉的修長雙腿,她的心頭不知道為什么,心頭被一種無名的痛楚給揪住,讓她有一股窒息的感覺。
她的目光沒有往上挪移,不用再抬頭看他的臉,就知道這個是令她曾經(jīng)撕心裂肺的人,是扼殺過她肚子里寶寶的罪魁禍首!
可她真的還沒做好面對他的準備!
盡管沒臉面對自己的是他,但她還是怕看到他一貫倨傲的表情,眼神冰冷無溫還帶著對她的憎恨和不屑!
她只能盯著他腳上那雙意大利小牛皮鞋,他結(jié)婚那天就穿著,現(xiàn)在上頭鋪滿了灰塵!
沒想到一向有潔癖的他能夠忍受連續(xù)穿一雙鞋超過兩天,以往的話,早就換掉了,然后有專人做擦鞋和除菌的工作!
黑亦晨這一陣都在找她,哪里有空去打理自己的穿著,就連臉上的胡茬都沒時間修。
前段兒他臉上都是青腫,加上他一直高燒不退,也不方便。
今天看到她又純屬意外,不想錯過的他只是趕緊換掉了病人服就追了出來,甚至連襯衫扣錯了都渾然未覺!
還是池昊提醒,他才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不至于讓自己太過邋遢。
但是這樣的他,自有一種迷人的頹廢,落拓氣質(zhì),方才走在校園里,還被好些女學生拋媚眼。估摸著,學藝術(shù)的大抵欣賞水平都無上限,就好這一類型的!
偏偏他吸引得了別的女人,這會兒卻連裴晗的正眼都要不到!
他猜測過無數(shù)種情形,當她睜開眼看自己的時候,會露出怎樣的神情?
他在渴望她的凝視的同時,內(nèi)心又害怕在她眼底看到的是絕然,亦或是她的平靜以及心如止水。
可是,她就是不抬頭,仿佛在研究他的皮鞋有多臟,有多少褶皺!
他有些明白,她知道自己是誰了,可她偏偏不看,也不說話。
心頭五味陳雜,在這一刻,他發(fā)現(xiàn)自己失去了思考能力,幾乎又快抓狂,她就這么厭棄他,連他的臉都不屑看一眼了?
他當然不知道,裴晗和他一樣,都有著既期待又怕受傷害的情緒,誰也承受不起對方可能出現(xiàn)的漠然無情!
裴晗只知道,跟他共同呼吸同一片天空,都讓她有莫名的壓力!
許久,她閉上眼睛,輕輕地說了一句,“你走,我不想見你?!?br/>
看到他,總能逼迫她去回憶,回憶那段痛苦的過去,因為他從來都是冷血無情的態(tài)度!
遠不如默默思念他的時候,她卻能去懷念他給她的溫暖和美好,那樣就足夠了,他為什么還要來破壞?
當然,他可能是為了孩子而來!
但孩子在她的肚子里,他再想要也得等,八個月之內(nèi)他都不敢輕易動她的!
他等了半天,就等到一句云淡風輕的話,“你走,我不想見你?!彼f的很慢,但很清楚。
他修長挺拔的身軀瞬間僵化,一動不動,仿若裴晗的那一句話,如同咒語,將他整個人定在了那里。
心,無比的酸,他明白這是他該得的報應,比起她所承受的,他如今遭受的這一次閉門羹,又算什么?
根本抵不上她曾經(jīng)的痛,他曾經(jīng)加諸于她身上的傷痛,比起她如今冷漠地對待,根本就不值一提。
他很殘忍,黑亦晨頭一次意識到了曾經(jīng)自己到底有多殘忍,因為如今他僅僅聽了她這么一句話,便受不了了。若是她說得更重,他不敢保證自己會不會崩潰……
他突然意識到了裴晗的堅強,能夠忍受自己這么久才爆發(fā),才下定決心離開。若是自己,肯定早就爆發(fā)了!
一向頗為自傲的毅力,原來在感情方面竟然派不上用場,他的承受力根本就比不上她的半分。
他完全不敢想象,如果她用他對待她的方式同等對他,他會如何的心如刀絞!
她對他真算仁慈了,只是淡淡的“不想見”,而沒有更加激烈的抗拒,憎恨!
仿佛,她對他的憎恨早在那天醫(yī)院里對他說明真相,指責他親手殺害了自己孩子的時候,就已經(jīng)宣泄完了!
可就是這樣,他才怕,才會更加苦不堪言!
他寧愿她對他有恨有怨,他才好開口表達自己的懺悔!
而她什么都不流露出來,讓他無從下手,也從另一個方面來表明了她對他的漠視不屑,他的愧疚、懺悔、自責、痛苦對她來說一文不值!
盯著她始終沒有改變半分角度,頭發(fā)短的幾乎像尼姑的光亮腦門,他有一種想要痛哭流涕的感覺,內(nèi)心充斥著滿滿的悲傷,這種濃濃的傷感足以將他逼瘋了。
她如今就在自己面前,而他,卻連擁抱她一下都不敢!
他不敢,他什么都不敢做,他連渴望都無法說出口。
他只能無意識地站在那里,漆黑的瞳仁中滿是傷感,他就這樣注視著她的頭頂!
而她,沉默不語,低頭看著草坪,仿若那草坪上有珍貴無比的東西。
這時,黑亦晨也忽然看到她放在身旁的一疊資料,其中有個信封上面寫著“UnivrsitaAmmissionAvviso”。
大學入學通知書?她剛才去校長辦公室就是為了這個?
她跟秦東凱結(jié)婚蜜月還不夠,還妄想在這片土地上繼續(xù)生活下去,還要在這里念大學?
藝術(shù)大學雖然是兩到三年,可繼續(xù)深造的時間可以無限延長!
這些黑亦晨不是不知道,曾經(jīng)對繪畫很熟悉的他自然了解這些,他甚至也曾想過到這座美術(shù)界最高學府學習,但他終究沒有圓夢,倒是裴晗替他成了這里的學生!
他絲毫不能替裴晗高興起來,她這么做是擺明了是不再回美國,不再可能回到他的身邊!
她慣于拿槍的手,要改拿畫筆了!
但其實,他真正害怕的是在自己徹底傷了裴晗后,秦東凱的溫暖、細心撫慰正好填補了裴晗空虛的心。近水樓臺先得月,這話不是說假的。
他們在醫(yī)院的互動已經(jīng)看得他要抓心撓肝、捶胸頓足了,要是他們真的在這片適合新婚夫妻蜜月讓愛情得到升華的土地上醞釀出真的感情,決然、徹底地跟自己劃清界限……
想到這里,黑亦晨干凈修長的手指忍不住握成了拳頭,任由這些日子沒有修剪過的指甲掐入手心的嫩肉中,手背的傷口也越發(fā)獰猙鮮明,鮮血很快浸透了池昊幫他簡單包扎好的紗布!
痛,當然痛,可他不在乎,只想讓那種刺痛提醒自己裴晗強勢堅決的反抗以及自己曾經(jīng)的殘忍。
人為什么要失去了才懂得珍惜呢?
難道一定要有人在心頭砍上幾刀,弄得鮮血淋漓,才能夠讓人對曾經(jīng)開始反省,去挽回曾經(jīng)犯下的不可彌補的錯誤嗎?
他不知道,但是他知道失去了裴晗,他今后將會過著行尸走肉的生活!
尤其在他理清了自己的感情后,他無法再自我欺騙,自我催眠他對她的執(zhí)著,僅因為恨、僅因為要報復!
對她的愛已經(jīng)深入骨髓,無法割舍分離,所以他不能就這么任由她離開,任由她一個人決定兩人的未來毫無瓜葛!
孩子,是上天給他的機會!
天知道他有多感激他們的存在,不然,他和她早已沒有絲毫聯(lián)系,真正的斷了所有糾葛和牽扯!
可她絕對不會忘記他曾經(jīng)扼殺的那條生命!
因為那件事,也扼殺了他所有再對她宣告主權(quán),再對她肚子里寶寶們宣告主權(quán)的權(quán)利和資格!他不是個好父親,真像裴晗所說的畜生,禽獸不如,連自己的親骨肉都不放過!
想到這里,他的拳頭握的更緊,指甲更深地陷在肉里,傷口的血也流的更多更快,這下,連疼痛都感受不到了!
他感到精疲力竭,這些日子奔波的疲憊都席卷過來,不只身體累,連心也好似瞬間蒼老了兩百歲!
幸福,好像已經(jīng)是一種奢望,而他的靈魂,沉浸在絕望中,無法自拔。
裴晗既不吭聲,也沒有甩頭便走,他卻看不透此刻的她,到底在想什么?
如此摸不透、平靜的她,讓他頓生一種無所適從的恐慌,這是一種毀滅性的恐慌,這是一種激烈而窒息的恐慌……
沉寂,總是比說話讓人忐忑,裴晗沉默越久,黑亦晨的心,越發(fā)悶痛!
他想到了以前,她也同樣是這樣沉默,那時的他可以用無數(shù)激烈的方式逼迫她開口!
用他的野蠻兇狠,他的疾言厲色,他的尖酸刻薄,他的冷嘲熱諷,甚至是暴力占有!
想起自己的罪行累累,他覺得喉嚨很澀,鼻腔內(nèi),涌動著一股暖流,欲要流出來,卻被堵在那里,硬生生要飽受這份錐心刺骨、不可言喻的煎熬。著經(jīng)過那。
他的眼淚,怕也換不來她一個側(cè)目吧,說不定還會漠然的認為他在做戲!
黑亦晨從來沒有想過失去時這般的痛苦,同時,他也明白很多事情做了就無法回頭,但裴晗,在他心里,從來都是不同的,無法跟別人相提并論。
以前,他拒絕承認,現(xiàn)在、將來,他坦承,而她,卻再也不是原來的那個她了。
但他也不是以往的自己了,他會以全新的面貌去迎接同樣全新的她,他們一定可以重新開始!
黑亦晨最終蹲下了身子,雙腿盤膝而坐。
從今往后,他需要的便是祈求她的原諒,讓她明白他已經(jīng)離不開她了,讓她能夠回到他的身邊,帶著孩子一起!
他要跟她平起平坐,不要再居高臨下地俯瞰她了,就算她逃離,他也要追上她的腳步。
可是,真正面對裴晗的時候,黑亦晨意識到之前心中的千回百轉(zhuǎn),萬語千言,都說不出來了!
他無法啟齒說出他內(nèi)心的想法,不是害怕被拒絕,而是他覺得他不可能回到從前那般淡定漠然!他的心境變了,他不可能如同以往那般不尊重她了!
他的愛,目前為止還只是他一個人的感情!
而她,他甚至連句喜歡都沒聽到過,想要她放開芥蒂接受他,再對他表達出同等的感情,有些難!
兩人沉默不語,各自都陷入了沉思。
裴晗懊惱自己出口的話,太輕了,黑亦晨一點都沒有被打擊到!zVXC。
當然,他大少爺也從來不會聽她的話,總是跟她對著干的!她越不開心,他就越高興!
現(xiàn)在,她越不想見,他就越要糾纏著,非要煩死她不可!
他難道他就吃定了自己會乖乖跟他回去?白日做夢!
她竟然發(fā)現(xiàn)自己不愿意再跟他講話,一句話都不想多講,跟他講話,她總是不自覺地流露以往的卑微和對他的寬容,讓自己都開始自我厭棄起來。
她巴不得他快點離去,他站在這里,甚至坐在這里,都讓她壓力很大!
她幾乎想要沖著他大吼,你給我滾回去守著你的席嘉悅,從此我們橋歸橋路歸路!
可是,她的氣憤仿佛在離開他的時候就已消散,剩下的,只是心中永無止境的悲涼!
是他,讓她開始懂得愛情,也是他,讓她對愛情徹底絕望!
但希望終究是她自己給自己的,所以她對他沒有那么多的恨,如果他曾經(jīng)給她無數(shù)的希望再狠狠的打破,她更會痛不欲生!
也正因此,她終究恨不了他,卻不想再糾纏,過去的,都讓它過去吧。
她答應秦東凱,要重新開始,一切從頭再來。至于黑亦晨,想如何,與她無關(guān),他別想再左右她!
手機再次震動起來,裴晗摸出手機,果然是秦東凱打來的,“小晗,我快到了,你在哪里等?李哥、華哥他們呢?”
“我在美術(shù)館后面的草坪……”裴晗簡單的回答著,同時下意識的觀察了一下四周,看到秦東凱口中的兩個保鏢在另外的樹蔭下“安睡”。
估計秦東凱是先聯(lián)系過他們,不成功,才給她打電話的。
心知是黑亦晨的杰作,裴晗也沒有揭穿,只是說,“老公,我肚子餓了,你先想好我們吃什么吧……”
“……”秦東凱愣了兩秒,隨即低聲問,“他真找來了?”
裴晗不會無緣無故突然這樣稱呼他的,聯(lián)想到在醫(yī)院她的不自然,秦東凱立刻就想到了。
“他有沒有對你怎么樣?”
裴晗只是淡淡一笑,“我很好,他一個有婦之夫能對我一個有夫之婦怎么樣?”
而黑亦晨,本來就注視著她的一舉一動,聽到她一句“老公”,他灼熱的目光在瞬間就冷卻了下來,再看到套住她左手無名指的,是一個鉆戒,一切都提醒著他裴晗如今是已婚的身份。
更慘的是,裴晗進而也提醒著他同樣是已婚身份!
心,在痛的同時,瞬間,還被人潑下了一桶水,涼徹心扉,連四肢都在瞬間僵化了,如墜寒潭。
而裴晗和秦東凱又說了兩句,收線之后,終于抬起了雙眸,正視起黑亦晨的存在。
這一看,內(nèi)心,還是忍不住吃了一驚,他看上去整個既憔悴還頹敗,一向燦若星子的眸中滿布血絲,還有濃濃的哀傷。
哀傷?
裴晗唇角掀起一抹冷笑,他是個無心的人,也會哀傷嗎?
她懷著他的孩子嫁給別人,預備讓他的孩子叫別人父親對他打擊有那么大?
肯定是看錯了,一定是眼花了,八成是她還沒睡醒才會眼花……
她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很平靜,“我老公來接我了,你如果是特意來看我的,看過,就可以離開了!如果你是不小心繞到這里偶然碰到我的,那么也沒必要將我的話放在心頭;如果你是想要叫我回去當你的保鏢,做你狗都不如的奴-才,很抱歉,本人已經(jīng)完全脫離黑門,而且結(jié)婚了,無法再服從你的命令!”
立刻被她的言語傷到體無完膚,但是他發(fā)現(xiàn)在這一刻,真的欲哭無淚!
做他的保鏢,是狗都不如的奴-才?
簡短的一句話又將他帶回去曾經(jīng),憶起曾經(jīng)自己對她的殘忍,他甚至還研究出一套荒謬的養(yǎng)狗心得,洋洋自得的說給雷星宇聽。
那時候的他多么的可笑,根本意識不到自己揮霍的是什么!原來竟是,自己的感情!
她也不需要這么再三的提醒他,她的已婚身份!
她是徹底的而且成功的跟他劃清了界限,可他不愿意,也不能夠接受這個已成既定事實的結(jié)果!
他從沒有覺得人家手上的結(jié)婚鉆戒是如此的扎眼,但是在裴晗手中的那一枚,明明是低調(diào)的簡單,卻讓他感受到刺眼!
刺眼到眼睛酸澀,還是要忍不住去看,這是一種自虐的行為,但是他卻無法扼制自己產(chǎn)生這一種自虐的行為。
短短的時間內(nèi),黑亦晨總算是見識到了語言的厲害,攻擊力是傷人于無形,殺人不見血。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薄唇抿得緊緊的,艱澀地開口,“你先和他去吃飯吧。你現(xiàn)在的身體,餓肚子不好……”
他沒有明顯的雷霆大怒,也沒有霸道地要求她不準和秦東凱共餐,更沒有強制要求她跟他回去。
這樣不同的黑亦晨,裴晗還是頭一次所見,但是她并沒有放在心上,因為黑亦晨的出現(xiàn),攪亂了她好不容易得來的平靜。
他應該會很快就會回去,很快就會回去,肯定會很快回去,這是肯定的……
他怎么舍得丟下他的嬌妻,丟下黑門繁重的事物,就為她肚子里的孩子?
就是為了孩子,不然他怎么會刻意提醒她,她的身體?
“你若是為了孩子而來,也不必妄想了!我想我說的很清楚,別再來打擾我和寶寶們的生活!”她不希望生活再次被破壞,要是再來一次,她或許連生活的勇氣都喪失殆盡了。
“我不認為我這是在打擾你!畢竟我什么都沒做,不是嗎?”本來他也沒想打擾她,只是想看看而已,可事態(tài)發(fā)展出乎意料!
裴晗看著一臉堅決的黑亦晨,氣息有些紊亂了,他擺明就是故意的,就算什么都沒做已經(jīng)是打擾了,還想怎樣?
總算看到她平靜的表情有了波動,黑亦晨欣喜若狂,幾乎要歡呼大叫自己終于邁出成功一步。
但他忍住了,只是自持鎮(zhèn)定的道:“我保證不會影響你的生活,更不會強迫你跟我回去!只是,亦月他,還是太偏激了,我想確保你和寶寶們的安全!”
“不勞黑先生費心,我的妻子和孩子,我自會保護!”秦東凱匆匆忙忙的跑到,看到當場的情形,立刻插話道。
裴晗也很配合的很快跑到秦東凱身邊,主動挽住他的手,然后靜靜的看著一臉受傷的黑亦晨。
雖然她只是面無表情,可黑亦晨卻覺得那仿佛是示威,好像就在說,“我有老公了,你少管閑事!”
他真是覺得今天傷情慘重,沒吐血真是自己承受力好,看來他們就是故意培訓他抗打擊能力的!
當下不服氣的說,“你的保鏢那么輕易就被放倒了,還指望你能保護好晗兒?”
秦東凱面上一凜,有些不悅,“你還想炫耀你魔高一丈嗎?”他自然也看到了那邊倒下的“保鏢”,這會兒盛云他們正在弄醒他們!
“你……我要是魔的話,還會讓晗兒呆在這兒等你來?你早看不到她人影了!”黑亦晨氣得幾乎想揮出拳頭,但他還是忍住了,只是冷冷的回道。
秦東凱愕然,要是黑亦晨要動手綁人也沒多少阻礙的,可他這次,卻出人意料,叫人百思不得其解!
而裴晗卻在黑亦晨的雙臂緊繃準備發(fā)難然后又放松的過程中,看到他兩只手的異樣,薄薄的紗布阻擋不住血液的浸透,心中一悸,他的傷怎么現(xiàn)在還沒好?
“喝,你那意思我還要謝謝你咯?”秦東凱彎腰拾起地上的資料,再攬住裴晗的肩轉(zhuǎn)身,頭也不回的丟下一句,“小晗所有的危險都因你而起,還有臉說!”
“小晗,我們要再去別的地方嗎……”
“不要,你別再躲我,長途跋涉對你的身體不好!”原本被打擊得幾乎站不穩(wěn)腳的黑亦晨一聽秦東凱的提議就大聲反駁。
然后,他深深的看著疑惑回頭的裴晗,“我保證絕對不會打擾你的正常生活!”我會在你身邊,只等你一個眼神!如同你以往為我所做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