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城煙嵐山,位處金陵城西郊,是一片植被廣袤的山脈。
這里的怪物普遍等級相對較低,所以不論是對剛進‘江湖’沒多久的新人玩家,還是很大一批等級剛升上來卻沒什么好功法好兵器的玩家而言,都是一塊不錯的練級圣地。
“這野圖BOSS我們‘不歸’包了,閑雜人等都一邊去,不然別怪我手里的刀不長眼!”
煙嵐山半山腰此時突然出現(xiàn)了一大群人,當(dāng)先一個頭上系著條紅帶子的短發(fā)男人越眾而出,他朝周圍熱火朝天正砍著BOSS的普通玩家喊了一聲,身后就沖出去一群隸屬‘不歸’幫會的玩家,在第一時間將整個半山腰都圍了起來,隨即又分出數(shù)隊牢牢圍住了戰(zhàn)圈中央的野圖BOSS。
那人說的毫不客氣,周圍一些原本練級練得好好的玩家正想上去分辨,就被對方手中的巨型砍刀嚇得縮了回去,敢怒不敢言的朝一邊退了過去。
“憑什么!這個地方的野圖BOSS是我們先發(fā)現(xiàn)的,幾個人磨了這么久,眼看血都下去一半,你們幫會隨便就包了,什么意思!”一個手拿雙劍的玩家被數(shù)十把刀劍堵出了BOSS所在的戰(zhàn)圈,立刻不服氣的就要再沖上去。
為了打這個BOSS,他們嗑了不少血藥,對于還處在游戲前期的他們來說已經(jīng)是不小的負(fù)擔(dān),現(xiàn)在被人橫插一手,他怎么能忍得了。
可是他剛走了幾步就被人攔了下來:“老兄,就算你覺得你虧了,你也打不過他?!?br/>
“無論是他,還是他?!蹦侨苏f罷,指了指人群中的野圖BOSS,又手指一轉(zhuǎn),指了指旁邊頭系紅帶持刀而立的短發(fā)男人。
攔著那玩家的是名背著刀的布衣青年,那青年在腦后系著一個馬尾,用布把臉蒙的嚴(yán)實,只露出兩只眼睛。他朝著被他攔下的玩家擠了擠眼,下巴對著那個領(lǐng)頭人的方向示意了一番:“就算你覺得能打得過——額,這個咱暫且不論,因為你的勝算實在太小,刀劍無眼,多半要死?!?br/>
“死的難受不說還不好看,更何況還要掉上一級,《江湖》的等級這么難練,你死了豈不是虧上加虧?!?br/>
“你在說我自不量力?!”那雙劍玩家紅著眼瞪了攔住他的那個玩家一眼,雖然知道自己打不過對方,但見一個外人這么說,頓時不服氣的頂了回去:“就算我打不過他,我也惡心死他!”
“你長得又不猥瑣,惡心不到的?!辈家虑嗄晟舷麓蛄苛藢Ψ綆籽?,搖頭嘖嘖道:“不過要是你喜歡男人,或者真的能惡心到‘烈焰’也說不定?!?br/>
“你找死!”那手那雙劍的玩家本來就因為被搶了野圖BOSS而怒氣橫生,此時被一個陌生人攔住古里古怪說了一通,還字字錐心,哪還能忍住,直接一劍刺了過來。
“我說,我好心好意提醒你適可而止,你怎么恩將仇報?。 币膊灰娔敲赡樀牟家虑嗄暝趺炊汩W,就將那一劍輕松避開。
“銘序,你快給我過來殺怪!跟那群人唧唧歪歪什么呢!”那紅頭帶青年在戰(zhàn)圈中破聲催促到:“幫主要你過來支援,不是讓你跟人聊天的!”
“我就隨便說說,看你們打得歡快,我怎么忍心去破壞你們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成就感?!?br/>
被叫做‘銘序’的玩家一邊朝聲源處回了一句,一邊腳步一錯,身形朝著戰(zhàn)圈里掠了進去,比之前躲劍時還要快出不少。
得知攔住自己大放厥詞的玩家是對方的人馬,雙劍玩家不由得立刻大罵了起來,罵聲還未散去,就已經(jīng)在周圍‘不歸’幫眾的圍攻下化成一道白光,連之前跟他同來的那一小群玩家都沒來得及去救。
不管煙嵐山半山腰上此時多么熱鬧,現(xiàn)在的唐莊,正伏在旁邊小山丘的一片樹林中悄悄觀察著。
他來煙嵐山之前去了雜貨店花五兩‘重金’買了一本《基礎(chǔ)內(nèi)功》,好歹把‘氣海條’給弄了出來,然而基礎(chǔ)內(nèi)功的氣海量上限卻只有最初始的100,也只夠他施展兩秒鐘的‘留影無蹤’。
除了能瞬間提速兩秒之外,他就再沒什么能使用的技能了。雖然‘碎月留花’的初始攻擊是在3090~5000,對于一些血薄的玩家可以直接秒殺,但是每個被殺死的玩家在復(fù)活之后都會收到自己被何種武器擊殺的提醒。
能不暴露‘碎月留花’的時候他還是不愿意過多暴露的。
畢竟依照他的經(jīng)驗,‘碎月留花’這樣的屬性,跟洗玉浣花劍和倚天劍這些他所知道的【絕世】級別的神兵相比,成長數(shù)值終究還是差了些。
對于自己的缺陷,唐莊從來都藏得很深。
“竟然是毒蟬子。”隱藏在樹影之中,唐莊遠遠看見戰(zhàn)圈中砰然而現(xiàn)的綠色毒霧,在心里笑道:“毒蟬子最能鬧騰,就算這群人下了血本也少不了兵荒馬亂,正好有機可循?!?br/>
這幾個野圖BOSS的特征他雖然沒刻意去記過,但是大體還是了解的。
毒蟬子的血量降到一定程度,就會進入‘施毒’狀態(tài),也就是剛才那綠色的毒霧,這時在毒霧范圍之下的所有人都會被施加一個的持續(xù)掉血的中毒狀態(tài)。接下來最多不超過半炷香,已經(jīng)殘血的毒蟬子就一定會出現(xiàn)‘走火入魔’這個狀態(tài),到時候,圍著他攻擊眾人有七成的幾率致盲三秒,他的機會就在那個時候。
他現(xiàn)在57級,屬性足以傲視玩家,但是也絕對不可能以一人之力硬撐如此多玩家的攻擊而不倒,畢竟他只是NPC,而非專門刷出來給玩家打的BOSS。
“堂主,咱們什么時候動身上去搶BOSS?再不去他們就得手了?!?br/>
“不急,我總覺得既然是數(shù)量稀有的野圖BOSS,不可能只會下毒,‘不歸’那群人打得不慌不忙,可見他們的血量掉得并不厲害,應(yīng)該還有后手,再等?!?br/>
唐莊藏身的樹叢偏高,此時不遠處突然傳來極低的交談,其中一人的聲音聽起來頗為耳熟,他只思考了片刻就立刻確定了對方的身份。
赫然是之前給他‘送兵器’的那個書生模樣的玩家,顯然是強壓下低落又上線了。
不過內(nèi)功功法他勢在必得,自然不會手軟。
“爾等宵小,吾何懼哉!上來受死!”戰(zhàn)圈之中的毒蟬子從被圍得水泄不通的戰(zhàn)圈中怒吼出聲。他的身形并不出眾,在密密麻麻的不歸幫眾之中很難被發(fā)現(xiàn)。
就是現(xiàn)在!
毒蟬子的‘來’字剛出口,唐莊就像飛鳥一樣從樹影中飛速移動下去。他現(xiàn)在本身的敏捷就有230,移動速度本就不慢,此時雖然沒有開啟‘留蹤無影’的效果,卻也比絕大多數(shù)玩家運起輕身功法還要快上不少。
與此同時,距離唐莊藏身不遠處的樹叢中也緊隨其后跳出了不下二十個玩家,一齊朝著半山腰的毒蟬子沖了過去。
“攔?。 绷已媾e起大刀朝著毒蟬子的地方狠狠劈了過去,朝這一邊的不歸幫眾開口喝道:“有人搶怪!”
可是就在此時,身處攻擊范圍中的不歸幫眾同時眼前一白,下一秒就像是喝了一壇老酒一樣眼前一黑。烈焰的示警雖然眾人都聽見了,但是現(xiàn)在一點辦法都沒有,亂砍又怕傷到自己人,只能縮手縮腳起來。
與此同時,掐著時間趕過來的唐莊已經(jīng)進了戰(zhàn)圈。
“銘序,野圖BOSS沒多少血了,快點解決,免得夜長夢多!”烈焰見眼前閃過一個蒙著臉的人影,立刻壓聲喊道。
烈焰雖然脾氣火爆,但是經(jīng)驗卻相當(dāng)豐富,他在毒蟬子發(fā)作的同時立刻收刀用刀面擋了一把,此時雖然受到波及,但是勉強能看出個大致人影。
銘序那種搶個野圖BOSS都要蒙臉的奇葩他還不難分辨。
與烈焰擦身而過的唐莊勾嘴一笑,不過因為蒙著臉的關(guān)系,所有人都沒有看到他這勢在必得的一笑。
第一秒,手中的‘碎月留花’斜斜一刺,直接挑斷了毒蟬子帶著護盾的右手手筋。
第二秒,剔透細(xì)長的玉質(zhì)長劍直中咽喉要害,毒蟬子頭上飄出一個鮮紅的-3210,血量見底。
第三秒,暗握在手中的東西被唐莊打出,正中毒蟬子面門。
持劍格住帶著風(fēng)聲而來的一把白刀,在對方“竟然碎了”的驚呼聲中動用了‘留影無蹤’飛身急退,此時的唐莊懷中已經(jīng)多了一本藍色的線裝書。
三秒已過,重新恢復(fù)視力的不歸幫眾人只看見一個穿著暗色布衣的身影宛若鬼魅的在原地幾個轉(zhuǎn)折最后遠遠消失。
緊隨其后,江湖的系統(tǒng)公告響起:金陵西郊煙嵐山,俠士【毒蟬子】死于【石子】之下,人在江湖飄,哪能不挨刀,江湖多少煩難事,還望諸位俠士且行且珍重。
烈焰眼看得手那人已不可追,咬牙切齒地說道:“銘序,剛才我不是讓你快點解決嗎?!你都干什么去了!”
“你什么時候讓我快點解決了?”銘序扯下蒙在臉上的布,那張臉竟然出奇的年輕,他扔了那塊破布,嘖嘴說道:“連我的‘白鐵刀’都不是對方的一合之地,對方不弱,我不是對手。”
“你是說你的白鐵刀還比不過對方扔過來的石子?”烈焰冷哼了一聲,頓時引來數(shù)道敵視的目光一齊朝著一臉無所謂的銘序看去。
“不是石子?!便懶蛞Я艘ё笫帜粗福瑩u了搖頭:“也許不是石子。對方速度太快,我根本來不及看清楚?!?br/>
沉林帶著二十多個人沖下來時已經(jīng)眼見著有人殺了BOSS并飄然而去,此時退回卻也不可能,正好跟原地站著的不歸幫眾對立而站。
“是你?”竟然是之前茶攤喝茶的那人。
他抬頭看了一眼對面眾人,一眼就看見了銘序,又聽見‘不歸’眾人的對話,開口奇道:“你是現(xiàn)今人稱‘江湖第一快刀’的銘序?”
“這位老兄你好啊,又見面了!咱們還真是有緣,既然有緣,那下回喝茶我請?!?br/>
沉林認(rèn)出了銘序,而銘序自然也認(rèn)出了沉林,甚至還頗為熟絡(luò)地跟他打了聲招呼。
“龍門‘琴棋書畫’四絕之‘書’,沉林少俠,我也久仰你的大名?!绷已嫔锨耙徊?,沖著沉林和他身后的二十多個‘龍門’幫眾抱了抱拳,又話鋒急轉(zhuǎn):“不過,你們‘龍門’的幫會駐地在洛陽,手卻伸到金陵,來得快似乎去的也挺快,這想來分杯羹的意圖未免也太明顯了吧?”
他顯然已經(jīng)把之前那速度奇快搶了BOSS遠遠遁走的人影歸到了‘龍門’旗下,那樣的高手,也只有‘龍門’才養(yǎng)得起。
“這就是四絕之‘書’?”被眾人刻意孤立,獨自站在一邊的銘序倒還是友好的朝著沉林點點頭,毫不在意眾人之間拔劍張弩的氣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