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弗倫是個很有頭腦的人,一場看似無法罷手的決斗被他的幾句話消弭于無形,他很輕易地就讓已經(jīng)陷入絕望的喬漢重新綻放出了笑容,將那個已經(jīng)歇斯底里的尼拉遠遠地送出了布瑞爾,而處理這一切的方式都讓人覺得無懈可擊,塞弗倫的確是個好鎮(zhèn)長。
當然,這一切都是在我們陷入困境之前,或者說是在我們知道真相之前的判斷。我們,就包括了迪林格爾、希米爾和我。當然,后來還有喬漢,還有瑞尼,還有很多人,不過那是之后的故事了。起碼現(xiàn)在,塞弗倫的笑聲聽起來還是那么悅耳。
塞加德在叔叔的武斷下憤憤不平地走了,當晚,他召開了布瑞爾的軍前會議,他無法理解自己的叔叔在人們面前如此殘酷地對待自己,一直以貴族自居的他無法接受和一個平民迪林格爾平起平坐,更不用說是自己當場抓住了縱火犯,那個精神病的尼拉。于情于理他都無法理解,他只期望將這一腔憤恨發(fā)泄在那些倒霉的血色十字軍的身上。
迪林格爾對尼拉被送去治療這件事很是欣慰,他對塞弗倫的這個決定非常贊賞,與其說是贊賞可能還略帶有些感激,而這種感激當然就遮蓋住了賭博的兇險,迪林格爾知道狗頭人的厲害,不過既然塞弗倫答應(yīng)照顧好尼拉,自己也就放了心。他對尼拉的感情無論是愧疚還是深愛,對尼拉當前的處境都無濟于事,最好的辦法當然就是被迫分開,而塞弗倫的決定抓住了這個關(guān)鍵。
瑞尼決定陪著尼拉去幽暗城,她對尼拉說的是想去見見世面,不過大家都心知肚明她是不放心這個瘋妹妹??謶种┎荒荜P(guān)門,因為這是布瑞爾唯一的旅店,希米爾的妻子格雷森主動挑起了這個重擔,這當然是瑞尼心中最好的選擇。只不過大家的同時離去讓格雷森多少有些寂寞,“我還有這些毛線團陪著我”格雷森強顏歡笑,“等你們回來了,每人一件新衣服?!?br/>
希米爾和迪林格爾雖然都是老資格的斗士,不過他們誰也沒有進入過狗頭人的領(lǐng)地。這片未知的森林在人類的時代就被這群怪獸霸占著。他們會直立行走,當然也會拿著斧子奔跑,他們的脊骨過于堅挺,顯得背部特別高,遠遠看過去那狗頭就仿佛長在胸前,就此希米爾曾經(jīng)征求過幽暗城生物學(xué)家蘭特的意見,說那其實是狼頭,不過對于這種生物的起源一直是個迷。
還是人類的時候,迪林格爾曾經(jīng)聽別人說過,狗頭人的最愛就是偷食腐爛的尸體,還說曾經(jīng)看到很多狗頭人經(jīng)常跑來布瑞爾的墓地挖掘尸體拖走,甚至有的時候會偷襲送葬的隊伍,“可以想象”希米爾說,“一隊狗頭人跑過來趕走了送葬的隊伍,然后充當起送葬的人員,排列整齊抬著棺木走入森林。”
迪林格爾并沒有親眼看到過這番景象,他知道的是那片墓地的確被折騰一空,后來布瑞爾的人們開始長壽了起來,身上都只剩下骨頭了,狗頭人也就此躲進了森林,夜里布瑞爾的居民偶然會幻覺似的看到森林里恍恍惚惚有燈光,偶爾也會從其間傳出宛如餓狼的嚎叫。
“那,蛆眼又是誰?”我問希米爾。
“蛆眼是個強悍的殺手,”希米爾說,“與其說是殺手,不如說是狗頭人的領(lǐng)袖。在布瑞爾組建起強大的護衛(wèi)隊之前,蛆眼是這片居民最膽戰(zhàn)心驚的土匪頭子?!彼牧伺牡狭指駹?,“恐怕也只有蛆眼能統(tǒng)治得了那些狗東西了?!?br/>
“蛆眼的確帶來了一段和平的日子”迪林格爾接過希米爾的話繼續(xù)講“在那之前,狗頭人們經(jīng)常三五成群一窩哄似的來洗劫。家藏的珠寶、草藥、兵器,只要能拿得動他們都拿走,有時還包括門板。幸好布瑞爾的居民已經(jīng)是骨頭人,如果還是肉身恐怕也要被洗劫一空?!彼D了頓,“蛆眼稱王之后,這些事情就不經(jīng)常發(fā)生了。甚至開始出現(xiàn)狗頭人特使來布瑞爾和談?!?br/>
“蛆眼很有頭腦么?”我插道。
“他的確很有頭腦,”迪林格爾回答我“因為他是一只會做生意的狗頭人”說到這里,迪林格爾壓低了聲音“他不但會搶劫,做生意也很出色,他將狗頭人吃剩的完整的骸骨賣給我們……”我明白,那些買回來的骨頭當然是送到喪鐘鎮(zhèn)。
“既然有生意往來,為什么還要逮捕他呢?”我打斷了迪林格爾。
“自然因素”希米爾風(fēng)趣地說,“因為他們繁殖得太快了,人類嬰兒的孕育要經(jīng)過十個月的時間,狗頭人只需要一個月,而我們亡靈,到現(xiàn)在還不具備繁殖的能力。那么你算算在女王建立政權(quán),也就是我們被遺忘族建立起這十幾個年頭的時間里狗頭人增加了多少人口?!?br/>
“不是的,”迪林格爾倒不贊同希米爾的看法,“我們也有繁殖,那些不斷被復(fù)活的尸體……”
“哦,我倒是忘了這個”希米爾一拍大腿,“總之,狗頭人的地盤不夠大,要吃要喝的……”
“狗頭人雖然身強力大,但頭腦簡單,”迪林格爾說,“他們更喜歡散漫的生活,然而蛆眼是個例外,他崇尚規(guī)整的軍隊和嚴明的紀律。如果沒有了蛆眼,這些狗頭人就是一盤散沙,……”一陣微風(fēng)吹過,迪林格爾的紅衫巾舞動了起來,“狗頭軍建立起來之后,蛆眼撕毀了與布瑞爾的和平協(xié)議,雙方總是在小規(guī)模的交戰(zhàn),尤其是后來他們聯(lián)合了北部海岸的魚人,對我們的威脅越來越大了。”
“所以蛆眼必須死?!毕C谞栭_始擺弄他的匕首了。
“我所擔憂的是,沒等找到蛆眼,我們先被狗頭人吃掉啊?!钡狭指駹柨嘈χ?br/>
從希米爾的狼皮地圖上看,狗頭人統(tǒng)治著從布瑞爾墓地以西的森林一直到北部海岸,直線距離就夠走上兩天兩夜。他們數(shù)目眾多,而且四處游逛,我們不但要穿越其間,還要四處打探蛆眼的所在的確是難上加難。
“我們需要化妝,”迪林格爾說,“化妝成狗頭人。”
可憐的喬漢因為房屋被燒毀了,新的房子還沒有空出來,他也只好下榻在瑞尼的恐懼之末,恰好我這段時間也不在,所以他就大搖大擺住進了我的屋子。喬漢的易容術(shù)很厲害,他命令希米爾去燒毀的小屋拿回了些必備的藥水,然后砰的一聲將我和迪林格爾關(guān)在門外,出于好奇,我們兩個貼著耳朵,聽到他念著一些奇怪的咒語,從門縫竄出各種顏色的氣體。良久房門打開了,一只高大的狗頭人走了出來。
我沒有見過狗頭人,迪林格爾見過,他說很像?!鞍。煨〉耐鲮`,,我的朋友們”一聽就是希米爾那破碎的聲音。他靈巧地轉(zhuǎn)了一個圈,這個標志性的動作和狗頭人粗笨而夯實的身軀完全不相配。
傍晚來臨了三個狗頭人大搖大擺從恐懼之末的后門出發(fā)了,如同往常一樣,格雷森與希米爾纏綿了一會,只不過這次,他們都顯得很激動,格雷森將還沒來得及繡好的戰(zhàn)袍送給希米爾,好像他再也回不來了似的。
至于塞加德如何整備隊伍,如何出發(fā),我們都無從得知了,因為在夜晚到來之前,我們已經(jīng)穿越了布瑞爾的墓地,進入了狗頭人的領(lǐng)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