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奕的催促下,高允定了定神,大聲宣旨。平原王陸麗與隴西王源賀聞得旨意,心中大喜,山呼萬歲謝恩。
李奕心中大驚,他脫口而出道:“高大人,莫非您矯旨?末將隨行高大人時(shí),太后之囑高大人盡皆忘也?”
高允臉色一沉,厲聲喝道:“李大人,休得放肆妄言。吾宣旨已畢,請(qǐng)李大人遵太后之囑,即刻銷毀密旨!”
李奕欲待再辯,見高允怒目相向,無奈只得奉令當(dāng)場(chǎng)當(dāng)兩道密旨焚于帥府火爐之中。高允朗聲道:“二位王爺,太后密旨,重賞二王。此城事關(guān)京師安危,守與不守,二位王爺再作計(jì)議,高允就此告辭!”
高允言罷,頭也不回地走出帥府。李奕呆立半晌,欲待隨之而出時(shí),隴西王源賀叫道:“李將軍,請(qǐng)留步,本王有事請(qǐng)教李將軍?!?br/>
李奕遲疑了一下,緩緩點(diǎn)了下頭。隴西王源賀喝退眾人,請(qǐng)李奕上座,陪笑問道:“李將軍,方才高大人宣旨之時(shí),猶豫良久。李將軍又言高大人矯詔,此為何故?”
李奕嘆道:“二位王爺,富貴與生死只一線之間。若不是高大人矯詔,二位王爺此刻只怕已經(jīng)人頭落地。二位王爺,好自為之,誓守此城,李奕告辭!”
李奕說完,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帥府。隴西王源賀與平原王陸麗面面相覷,不知李奕所說何意。
二人久居高位,深知為官兇險(xiǎn),聽李奕之言,似是太后密旨于二人不利。二王心中不安,計(jì)議良久,備上厚禮,連夜趕往李奕的將軍府。
二人進(jìn)入李奕府中,獻(xiàn)上厚禮。李奕見二位王爺親自登府,又獻(xiàn)上厚禮,自己位低職卑,如何敢得罪王爺?他思忖良久,決定賣個(gè)順?biāo)饲榻o二位王爺。
在二位王爺不斷催問之下,李奕輕嘆一聲,低聲言道:“二位王爺,高大人出京之時(shí),奉太后二道密旨。此二道密旨分裝于兩個(gè)錦盒之中,一紅一黑。太后言道,若二位王爺拼死守城,則令高大人宣讀紅盒之旨,煲獎(jiǎng)二位王爺,并許二位王爺子孫后代世襲罔替?!?br/>
隴西王源賀心中隱升不祥之兆,急切一問道:“李大人,那太后所賜黑盒之中,旨意為何?”
李奕答道:“太后命高大人為監(jiān)軍,協(xié)調(diào)二位王爺守城以拒樂平王叛軍。太后知朝廷之中,能勝任監(jiān)軍之職者,非高大人莫屬。太后又言,高大人屢忤平原王,恐平原王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挾私而不受高大人制?!?br/>
“太后深恐平原王以私廢公而誤國之大事,故另準(zhǔn)備一密旨,藏于黑盒之中。此二道密旨,太后囑小將貼身而藏,卻不能窺旨意,唯有高大人可宣詔?!?br/>
“黑盒之旨,太后言道:若平原王不服節(jié)制,可由高大人臨機(jī)處事,出示黑盒之旨,斬平原王于軍前而由高大人代統(tǒng)其軍。若隴西王源賀亦然,可由高大人作主,仿平原王而辦之?!?br/>
平原王本不以為然,他去李奕府,只是被隴西王強(qiáng)拉而去,如今聞得李奕之言,不覺為之色變。二王心中驚懼,不覺直抹額頭冷汗。
平原王陸麗顫聲道:“李將軍,那緣何高大人所宣之旨,反是煲獎(jiǎng)本王與隴西王也?”
李奕道:“小將也不明其中緣由,以為高大人矯詔。小將回府之后,深思之下方明高大人大義。雖平原王素與高大人有隙,然國之大難當(dāng)前,高大人不挾私而報(bào),反矯詔而保全二位大人。若車騎大將軍乙渾回師,與二位王爺共平樂平王叛軍,回朝大賞之時(shí),雖高大人為監(jiān)軍,居功至偉,恐亦因矯詔而性命不保。若太后與皇上念高大人功高,或許可赦高大人死罪,卻也平叛無功?!?br/>
二王大驚,更感高允大義,辭別李奕,久久不能平靜。平原王陸麗道:“隴西王,今日若不是高大人矯詔,你我二人皆人頭落地也。高大人以德報(bào)怨,本王慚愧,無顏以對(duì)。本王欲請(qǐng)隴西王陪本王前往監(jiān)軍府走一遭,本王當(dāng)向高大人負(fù)荊請(qǐng)罪!”
隴西王源賀道:“然!本王亦有此意,你我二人這就前去拜謝高大人活命之恩!”
高允宣詔完畢,回到府上,心中正自郁悶。忽門客來報(bào),言二位王爺夤夜來訪,略一思忖,便明其意,喚門客迎入二位王爺。
二位王爺進(jìn)入高允府口,欲下拜高允。高允急扶二位王爺?shù)溃骸岸煌鯛斘桓邫?quán)重,行此大禮,高允不勝惶恐,折殺高允也!二位王爺,何以深夜來訪?請(qǐng)上座敘話!”
二位王爺再三言謝,客套半晌,方才入座。平原王陸麗道:“高大人,本王小人之心,然得高大人以德報(bào)怨,終躲殺身大劫。本王不勝慚愧,略備薄禮以謝高大人。本王與隴西王皆感高大人之恩,欲與高大人摒棄前嫌,結(jié)金蘭之義,共報(bào)皇恩,誓守此城!”
高允抱拳道:“二位王爺深明大義,乃我大魏之福也!高允欲為二位王爺效犬馬之勞,死守此城!”
平原王陸麗道:“陸麗惶恐,高大人矯詔救本王之命,然回師之后,太后與皇上若責(zé)高大人,陸麗與隴西王愿棄軍功與王位,共保高大人無憂也!”
高允心中暗喜,當(dāng)他見到黑盒之中旨意大出他的意料,稍思之便悟太后之意。高允宣旨后,急走,而留李奕于帥府內(nèi),乃使李奕以太后言告知二王,從而使二王感恩自己而拼死守城。
果不出高允所料,二王上門致謝,高允心中大定,淡然道之:“若二位王爺死守此城,與車騎大將軍乙渾會(huì)師而破反賊,高允若失性命又有何懼?太后黑盒之旨,雖誅王爺,然高允以為,二位王爺乃國之棟梁,豈可輕易言殺?”
“更兼二位王爺深通韜略,驍勇善戰(zhàn),若殺王爺而以高允代之,乃國之哀也!高允乃一文人,不知用兵之道,如何能統(tǒng)軍御敵?故高允甘冒死罪,救二王,此即救我大魏也!”
二王拜服,皆以師言之高允。高允即擺下酒席,設(shè)宴款待二王,與二王起誓,誓死保城池而抗叛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