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如此，伴隨著草場黑沙化，那股刺鼻的臭味也在向外飄蕩，并隨著大平原上無遮無擋的地形散播至整個草原。
雖然這股味道在擴散到這么遠之后已經聞不到了，但每年多風的春秋兩季，還是讓每一個聞到這股味道的草原人充滿了擔憂，擔心這股味道會把黑沙的詛咒也帶來。
歷代的天荀和大荀都曾經派人前去探索研究，遺憾地是損失了很多人手也沒有到達核心地帶，甚至沒有見到具體的敵人就被那股無形的力量奪走了生命。
他們既沒有找到這股味道的來源，也沒有發(fā)現(xiàn)其他地方有黑沙化的跡象，黑色的沙土到了其他地方好像就失去了力量，變成了普通的沙粒，除了那日夜不停繼續(xù)向外蔓延的邊界。
于是高山遠矚，居安思危的草原掌控者們將向外進攻作為了一項基本國策，目標除了西面的沃德斯曼帝國，還有北面群山之后的國度，甚至還派出了龐大的艦隊，向東面的大海探索。
但由于黑沙擴大化的速度不快，而且歷代天荀和大荀的在位時間和統(tǒng)治風格不同，這種對外的侵略在每個不同的時期表現(xiàn)的力度都不相同，有急有緩。
每當激進的天荀或大荀在位，三大軍城總會迎來一場巨大的挑戰(zhàn)。
同時為了不引起整個草原的動蕩，這種來自黑沙的威脅被高層隱瞞了起來，只在少數高等阿荀和大部落的大汗之間流傳。
時間久了，似乎被很多人習慣性的忽略了，因為草原的面積足有幾千萬平方公里，似乎不急于一時。
但真正的噩夢的開始卻是三十年前當代天荀奧靈格上任后組織的一次人口調查，報告上面的數據明明白白的顯示著近兩年出生的孩子，平均體重和身高都比以前減少了一點，無論哪個部落，也無論哪片草原。
就好像有一種特殊的力量在影響著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人們，不僅人類，包括動植物也是如此。
這引起了天荀和大荀們的緊張，想要找出原因，但除了發(fā)現(xiàn)死亡之城向外蔓延的速度不知何時突然加快之外，整個草原沒有任何其他的異常。
黑沙邊界拓展的速度足足加快了三倍，整個死亡之城的面積已經突破了上萬平方公里，亡國滅種的危機似乎距離他們并不遙遠。
五年之后，重新統(tǒng)計得到的數據讓他們更加驚恐，雖然并沒有發(fā)現(xiàn)一例因此導致的疾病，也不影響任何正常的生活生產活動乃至覺醒比例，但事實證明黑沙的詛咒真的存在，并在持續(xù)不斷地影響著這片草原上的所有人。
并非草場黑沙化，而是成年草原人的平均身高比幾十年前降低了六厘米。
于是相對于被茫茫群山阻隔的北方和在大海上一無所獲，草原人將他們的目光投向了距離更近，人口更少，但地域足夠遼闊的沃德斯曼帝國東南領土。
這片早已被他們窺覷了上千年的富庶土地，這片可以讓他們逃離那份詛咒的新的家園。
當然，這種詛咒的影響是無聲無息，潛移默化的，普通而愚昧的草原牧民根本不知道，黨森如果不是那尊貴的身份，自然也不會知道這個秘密。
這讓菲利普也恍然大悟，為何近幾十年草原人的大規(guī)模的犯邊會越來越兇猛。
直到晚上八點，他才在距離法拉帝城和諾普阿城之間東部的一個大平原上發(fā)現(xiàn)了一絲端倪。
借著月色和下面的火光，這支部隊看上去和其他幾支沒什么不同，不到20萬的人數，也沒有攜帶任何像是劫掠品的財貨，就好像一支普通的散兵余寇。
但菲利普總感覺有什么不對勁，因為這支部隊竟然停下來了，而且還是在一片巨大的平原之上，無遮無擋地駐扎了下來。
哪怕對于從不講什么戰(zhàn)術的草原而言，這也是一個非常低級而罕見的錯誤。
突然，菲利普想起了之前路過法拉帝城的時候，看著下面那片焦黑的廢墟，他沒有飛下去，只能在天空轉了兩圈，以示對逝者的哀悼。
但他敏感地發(fā)現(xiàn)了城中心神殿里那片倒塌的祭壇和魂碑，尤其是祭壇中間那個深達幾十米的大洞，他感覺自己貌似發(fā)現(xiàn)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夜晚的視線太差，菲利普決定飛下去偵查一下。
果然，隨著他的靠近，這些草原人頓時戒備了起來，帳篷的圍布被撕開，下面隱藏的床弩也暴露了出來。
菲利普騎著亞瑟躲過一支四五米長的弩槍，嚇出了一身冷汗，這可是足足一千米的高度，看來是從法拉帝城繳獲并一路搬到這里來的。
哪怕有著夜色的掩護，他也不敢冒險，示意阿芙向上拉高，現(xiàn)在的她倆可沒都穿盔甲，亞瑟堅韌的皮毛在這種強大的武器面前也脆弱得就像一層紙一樣。
他已經看清楚了，或者說感覺清楚了，當他放開綠色靈核外的靈膜之后，一股熟悉的氣息就彌漫在空氣中。
氣息非常的強大，比他在高坎城神殿感覺到的大得多，而且不止一股，讓他一瞬間都沉迷了進去，差點沒有躲過那支弩槍。
如果沒有猜錯，那正是從布蘭多城神殿和法拉帝城神殿挖出來的東西，或許還有諾普阿城的，可惜被遮擋在一個巨大的棚子底下，看不清楚到底什么樣子。
無論是什么，肯定都是神殿最核心的機密。
想明白了前因后果，菲利普飛快地做出了決斷，打算向高坎城匯報自己的發(fā)現(xiàn)。
但還沒等他找到合適降落的位置，就聽到遠處傳來一片響亮刺耳的鳴叫聲。
抬頭看去，十幾公里外的天空上，影影綽綽的巨大的金雕正向這里飛來，細數之下竟有三十幾只。
如果是白天，或是四五只金雕，菲利普自然不懼，但這是三十多只，而且是能見度很低的晚上，就憑他和阿芙現(xiàn)在身上的破襖和弓箭，正面對敵似乎并不是個明智的主意，于是兩個人對了個手勢一起向南方拼命逃去。
這些金雕的存在也從側面說明了，這支草原人試圖遮掩的秘密已經被他找到了。
他騎在亞瑟的身上，有些后悔，如果他在抓獲大荀冉日多蘭的妹妹迪迪絲之后，沒有讓她死掉，而是把墨菲帶過來審問清楚，恐怕法拉帝城......
現(xiàn)在再說這些毫無意義，只能徒增煩惱。
金雕的速度要比亞瑟母子快上一些，畢竟人家的翅膀更大，體型更加符合空氣動力學的流線，所以菲利普根本沒有時間找到合適的地方使用通話器。
只能一路向南偏東的方向飛去，根據之前得到的消息，神殿騎士團正從這個方向全速趕來。
但沃德斯曼帝國實在太大了，也許一座丘陵，一片密林就會讓他錯過，更何況伸手不見五指的夜晚，他真的沒有信心。
看著身后越來越近的影子，菲利普不斷腹誹著被他從萬軍中斬首的南方大荀明格，都是大荀，看看人家的兵力，再看看人家空騎士的數量和質量。
相比之下，明格就好像一個后娘養(yǎng)的孩子，完全沒有可比性，怪不得會對魅影那么在意。
這么說他可就錯怪明格了，西方草原大荀冉日多蘭之所以擁有這么多僅比傳奇巨獸差一點的巨大金雕，可不是他自己的功勞。
而是因為他的妹妹嫁給了西方草原第一大部落的王子，也就是被保羅一劍穿心的那個中年人。
而他所在的部落就叫做金雕部落，這次出征，他將一半以上的成年金雕全部貢獻了出來，只為了實現(xiàn)那個偉大的夢想。
菲利普想起那個丈夫死后看著自己，臉上露出的嘲諷，還真的覺得有些諷刺的味道，無論是他現(xiàn)在的情況，還是草原人的陰謀打算，恐怕都給了他一個教訓。
好在為了隱藏行跡，冉日多蘭事先將金雕騎士藏在很遠的地方，所以足足距離他有十幾公里。
大地母神蓋婭保佑，當這個距離縮短到已經可以看清空騎士身上盔甲的顏色，他和阿芙手里的箭囊已經射空時，菲利普終于在西南十公里外發(fā)現(xiàn)了大隊人馬的蹤跡。
而此時他倆身后的金雕還剩下十三只，阿芙的身上還好，但只是一點輕傷，但魅影和亞瑟的肉翼上已經被射穿了幾處傷口，他的肩膀和大腿上也插著兩支鐵箭。
開戰(zhàn)以來，他在天空上還從沒這么狼狽過。
能夠這么遠發(fā)現(xiàn)他們，還多虧了神殿騎士那套金晃晃的盔甲，在火光的映襯下反射著迷離的光澤，兩萬人馬聚攏在一起，就好像給大地鋪上了一條金色的緞帶，異常的顯眼。
菲利普果斷地向那邊飛去，而他身后的金雕中的三只立刻向后翻飛，似乎是要回去報信了。
菲利普也顧不得許多，一路俯沖，利用銀色獨角獸靈活的身手，躲避著身后射來的箭矢。
而阿芙也和他配合出了經驗，向另一個方向飛去，將其中的一半金雕分流了過去，減少他這里的威脅。
如此明顯的身影，早已引起了下面神殿騎士團的注意，只見他們停了下來，呈戰(zhàn)斗隊形分布，軍型嚴整，一看就知道平日里的訓練十分的嚴格。
為首的一位身穿藍色華麗盔甲的騎士揮了揮手，立刻就從陣中分裂出一支百人的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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