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皇子賜名羨,有因喜愛而希望得到的意思,也是一個寓意不錯的字。
顧盼芙這次坐月子依舊是劉嬤嬤伺候,給七皇子找的奶娘也是篩查過了幾遍。
謝霄隔幾日就會賞賜靈犀宮,人也親自過來了幾次。
總的來說呢,顧盼芙的月子還是過的安安穩(wěn)穩(wěn),一切都是順心的。
只另一個懷孕的方美人日子過的不是那么順心了,她得知宜妃又生了一個皇子,就開始擔心自己這一胎的性別。
私下里也是給負責她的御醫(yī)塞了不少的銀子,御醫(yī)也是無奈,這方美人四個月上哪能看出孩子的性別。而且就算看出男女,還能把孩子打了不成?
九月里,御花園的花馬上就要謝了,皇后心情不錯,辦了一場賞花宴,邀請了所有的嬪妃參加。
宜妃坐月子來不了;珍充儀一直在病中連床都下不來;臨近換季姜選侍感染了風寒,她一直體弱,眾人也都習慣了。
賞花的這日,方美人一身緋色桃花裙配一頭珍珠頭面,施施然的走在了沈美人的前面。
沈美人看著方美人的背影,心中堵著一口氣。但她理智尚存,方美人現(xiàn)在懷著身孕,她若是有什么不理智的舉動,豈不是把柄直接送到人家手上。
棠梨棠雨扶著自家主子的手,離著方美人拉開了一定的距離。
而這一舉動,幫著沈美人躲過了一劫。
方美人滑倒在了去賞花宴的宮道之上,若不是沈美人距離遠,就直接撲倒在了沈美人的身上。等到御醫(yī)來的時候,方美人已經(jīng)小產(chǎn)了。
御醫(yī)用了墮胎的藥物,將那個死胎打掉了,那是一個已經(jīng)成型的胎兒。方美人身體健康,懷孕期間養(yǎng)的也很好,這個孩子要是生下來,必然也是個健康的孩子。
皇后發(fā)了怒,給慎刑司下了期限,竟有人在她舉辦的賞花宴上設這種局,實在是不把她這個皇后放在眼里。
皇上卻是沒去看方美人,賞了東西,吩咐太醫(yī)院好好照顧就沒了下文。
方美人臉色蒼白,全身冷而無力。她醒來之后就靠在床上,一言不發(fā),也沒有哭鬧。
鳶尾端進來一碗藥,看著主子的眼神,她輕輕一顫,“主子,該喝藥了。”
方美人一言不發(fā),端過藥碗一口灌下,一揮手將碗擲向了地上。
鳶尾聽著瓷碗碎裂的聲音,只覺得背脊發(fā)涼,“主子。。。”
“定是恪嬪,一定是她!??!”方美人嘶吼出聲,臉上不是失去孩子的傷心,是與權力地位失之交臂的憤怒。
方美人不知又想到了什么,表情變得有些扭曲瘋魔,“若是我生下了這個孩子,我就能坐上貴嬪。這個孩子要是個皇子,對,皇子。。。”
慎刑司剛被皇上訓斥,嚴公公真是繃緊了皮子。面對皇后的這次施壓,真是動用了慎刑司所有的人去查。
讓嚴公公松一口氣的是,大概是害方美人的人出手太倉促了,留下尾巴。宮道上被人放了被抹過油的細小鵝卵石,就算不是方美人滑倒,也會是別人。
慎刑司最后的調(diào)查結果擺上了皇后的書案,皇后沉默的看了片刻,起身去了太宸宮。
恪嬪手中拿著一本書,然半個字也沒能看在眼里。
螺青打聽到慎刑司的調(diào)查結果已經(jīng)出來了,送去了鳳儀宮,可鳳儀宮卻遲遲沒有消息傳出來。
“主子,皇上翻了主子的牌子。”螺黛匆匆的從外面進來,臉上帶著喜意。恪嬪萬年不侍寢,皇上來用晚膳都是主子拿著二皇子為理由三請四請,今日主動翻了主子的牌子,這是不是就意味著。。。
恪嬪抬眼,眉頭擰在一起,“那件事處理干凈了么?”
螺黛臉上的喜意微微有些頓住,隨后正色下來,“主子放心,奴婢和螺青已經(jīng)處理妥當了。”
恪嬪很信任螺黛螺青二人,畢竟二人伺候了這么多年,不知與恪嬪做了多少事情,從未有過紕漏。
是夜,靜寧宮內(nèi)燈火通明,本該今夜侍寢的恪嬪安靜站在一側,皇上進了殿內(nèi)便一言不語,內(nèi)室里的氣氛愈發(fā)的凝滯。
恪嬪捏緊了手中的帕子,心中泛起些許的不安。她率先開口,臉上掛著溫柔賢淑的笑容,“皇上可曾用過晚膳了,嬪妾讓御膳房候著。時辰不早了,皇上先喝湯暖暖胃吧?!?br/>
謝霄撩了下眼皮,他眼瞼都是平直的,搖晃的燭光下他鼻尖的那顆痣更加明顯,他就這么看了一會恪嬪。語氣溫和的突然問道,“恪嬪,你覺得朕待你如何?”
恪嬪先是微微一愣,她已不記得上次皇上用這種語氣跟她說話是什么時候了。
恪嬪一瞬間涌上了許多的委屈,她看著皇上那雙多情的眼睛,她想大哭,想傾訴。
恪嬪指甲抵著指尖才勉強克制住,依舊賢淑的道,“皇上待嬪妾一直都很好,嬪妾今生能侍奉皇上身側,是上天垂憐,嬪妾心滿意足?!?br/>
“是么?”謝霄輕笑出聲,他倏然間冷下了臉色,語氣里的寒意把恪嬪定在了原地,“朕倒是覺得對你太過縱容了?!?br/>
恪嬪聲音有點抖,心中不安已是放大了最大。她強裝著表面的演技,一下子紅了眼眶,表情逐漸變成了無措和不解,“皇上這是何意?是嬪妾做了什么惹皇上不高興了么?”
謝霄看著眼前的女人,他一直都知道恪嬪是個心機深沉的,可宮中不乏這樣的女人,這也并不是什么壞處。但并不能代表恪嬪可以肆無忌憚的害人。
“今日你宮中的螺青去了何處?”
恪嬪聽到螺青這兩字,她就知道她害方美人小產(chǎn)的事情被發(fā)現(xiàn)了。
恪嬪腦中飛速轉動,試圖找出辯解的借口。她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向皇上看了一眼,恰好對上謝霄猶如深淵的眼睛。
恪嬪立刻“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皇上,皇上,嬪妾知錯了,嬪妾,嬪妾只是一時糊涂!”
“方美人受寵,又這么快懷了身孕,嬪妾一時嫉妒才犯下如此大錯!皇上,求皇上原諒嬪妾一次,嬪妾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br/>
恪嬪說的話,謝霄一個字都不會信,他就那么沉默的看著恪嬪。
恪嬪第一次覺得慌亂了起來,她雙手并用的拽住了皇帝的衣角,“皇上,求皇上原諒嬪妾一次!嬪妾還有阿行要照顧,阿行還那么小,阿行不能沒有母妃啊!皇上!”
提到二皇子,謝霄嗤笑了一聲,他已不耐再去看女人那副哭嚎的嘴臉,“要不是有阿行,朕怎么會留你到現(xiàn)在?”
“伺候恪嬪的所有宮人壓進慎刑司,螺青處死。恪嬪御前失儀,禁足半年。”
恪嬪被禁足在靜寧宮,后宮嬪妃都明白過來,害方美人小產(chǎn)的兇手就是恪嬪了。
一時間,宮人們都說方美人是極得圣寵的,為了她皇上連有二皇子的恪嬪都幽禁了。
顧盼芙只當這是宮里的八卦隨意聽聽,宮里少了恪嬪這個攪動風云的好手,紅墻綠瓦都多了幾分寧靜。
本以為今年剩下的三個月就要這么尋常的過去了,十月的時候,前朝卻傳來有大臣上述要皇上立太子的話。
這位御史臺的言大人,言辭懇切,處處都是在為大周和皇上著想。例舉了大周的前幾位皇帝,又滔滔不絕的闡述了不盡早立太子的后果,每一句話都站得住理。
一石激起千層浪,謝霄半晌沒說話,面色晦澀不明,只是以皇子年齡都還小推拒了這件事。
沒想翌日上朝,要皇上立太子的聲音越來越多。
謝霄靠在龍椅上,手中轉著大拇指上的扳指,有些玩味的道,“眾愛卿覺得,朕該立哪個皇子為太子呢?”
“三皇子乃是中宮嫡出,身份尊貴,臣認為三皇子是最佳的人選?!?br/>
謝霄看向說話的大臣,內(nèi)閣大學士李望儒。是個重規(guī)矩的老頭,他在先帝時候就頗受重用,不像是能被輕易煽動的人。
又有幾位大臣紛紛出列皆推舉三皇子,他們都在朝中得力。如果不是有心而為,那便是真的認為皇上是該立三皇子為太子。
大周朝的傳統(tǒng),立嫡不立長。先帝沒有嫡子,所以看皇子們的能力,但先帝和先帝之前的幾位皇帝都是因為是嫡子才被立為太子。
謝霄眼底微沉,他對三皇子的不同其實足以體現(xiàn)出他有意立三皇子為太子,但不是現(xiàn)在。
立太子的事情每天都有人提起,前朝后宮無一人不在議論。
皇上則似是完全沒有反應,壓下了所有的奏折?;实鄣膽B(tài)度將這件事推向了高潮,連上京城里百姓都開始有所耳聞,茶余飯后也能說上幾句。
有皇子的嬪妃都在觀望這件事,當然也包括顧盼芙。然她不是為了太子之位,她甚至比皇后更希望皇上能將太子定下來。
這樣,她和她的孩子們才能是最安全的。
“娘娘,剛才有幾個嘴巴不嚴實的,奴婢把他們罵了一頓?!焙餁夂艉舻倪M來。
皇上快一個月沒進后宮,后宮里氛圍嚴峻。主子都已經(jīng)明令禁止討論立儲之事,那幾個嚼舌根還不老實,讓人聽見了豈不是要牽連主子。
顧盼芙笑了笑,她手里是啟蒙的書,她最近都在找一些有趣的故事讀給五皇子聽,“又快過年了吧?!?br/>
靈犀宮外已經(jīng)被大雪覆蓋成白茫茫的一片。
顧盼芙看著含蕊茫然的表情,手指在虛空中點了點她,“過幾日就沒事了,你和含露先把年節(jié)里要用的東西整理出來吧。”
這場立儲風波一直持續(xù)到了年關將至,是皇后出面解了皇上的困局。
皇后跪在太宸宮前,一番話言明,皇上正值春秋鼎盛之時,雖皇上和朝臣都對三皇子寄予厚望,但三皇子年齡尚小,還不足以擔太子重任,還請皇上與各位大臣慎重考慮。
皇后的一步以退為進讓進言立三皇子為太子的大臣們都啞了火,皇上也有了臺階可下。無人不稱贊皇后的深明大義,母儀天下。
皇后從兩儀殿內(nèi)出來,看著遠處的一片云,扶著紫蘭的手,“走吧,回宮。”
紫蘭察覺出娘娘的心情不是很好,抿了抿唇,“娘娘。。?!?br/>
皇后卻沒有要跟紫蘭說話的意思,她沒有坐鳳輦,而是慢慢的行走在宮道上。
剛傳出來要立三皇子為太子的時候,皇后是有過期待的,她希望皇上就此定下三皇子為儲君。所以拖了兩個月才出面,這何嘗不是對皇上的一種試探。
然皇上就是皇上,任何人休想逼迫他做事。
皇后為了三皇子,她必須退步,即便得到的不過就是皇上一個似是而非的承諾。
足夠了,只要她一天還是皇后,就沒有人能拿走阿珩的太子之位。
其實從女主第二次懷孕被下毒開始,就已經(jīng)是這篇文的后半部分了。
可能有一些地方還不夠精細,但這的確是我設定的大綱~
如果有疑問可以禮貌提問,我會多多改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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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