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家學(xué)淵源練的是玄功,他的玄功更是爐火純青,打通血脈排除淤積事半功倍。
但姑娘也吃了不少苦頭,總算因禍得福打通了奇經(jīng)百脈,不曾留下后患。
周總管把守住窄門,阻止任何人侵入干擾。
甬道左端,突然傳來有人走動的聲息。
他心中一動,神功默運嚴(yán)陣以待。
是去而夏來的金門圣女,臉色冷森向他急急接近。
“哦!許姑娘,你的臉色不怎么好?！彼?dāng)門而立,無意讓金門圣女進(jìn)入穿堂,問話的神情相當(dāng)友好:“遇上什么困難了?妙手毒心呢?”
“我把他宰了。”金門圣女咬牙說:“我希望王若愚能幫助我,去找真正的黑龍會主。授意妙手毒心坑害我的人,是他們真正的會主。”
“真正會主?”他大感詫異。
“妙手毒心招了供。在我手中任何人也會招供?！苯痖T圣女流露出自負(fù)的神情:“他們名義上的會主,是驚天一劍周宏,真正主事的會主,是窮家三友?！?br/>
周總管大吃一驚,這怎么可能?
窮家三友從不與人結(jié)伴,橫行江湖,惡名昭彰,與黑龍會扯不上任何關(guān)系。
在崤山甚至避免與黑龍殺手沖突。
黑龍殺手風(fēng)雨之夜,襲擊住在仰天寨群雄,王若愚與電劍公子,斃了幾個殺手,窮家三友的宿處,也受到黑龍殺手的襲擊。
不久之前,窮家三友突然在甬道右端出現(xiàn),以雷霆萬鈞的聲勢驟然急襲,殺了四個黑龍爪牙。
周總管與姑娘這才減少了戒心,幾乎栽在三個老卑鄙手下。
“那是不可能的。”周總管鄭重地拒絕相信:“你現(xiàn)身的前片刻,有四個黑龍爪牙是他們所殺的?！?br/>
“他們的人死傷殆盡,只剩下六個人,絕對奈何不了你和張小妹,先撤出求援的人已在屋外發(fā)出訊號,他們才急急趕來策應(yīng)的。如果不殺他們自己的四個人,你和張小妹肯讓他們接近突下毒手嗎?”
“這……”周總管猛然醒悟:“這些江湖梟雄好可怕,什么惡毒的事都可以做出來,包括殺自己人以博取對手的疏忽信任?！?br/>
“周叔,許姑娘的消息一定可靠?！鄙砗髠鱽硗跞粲薜恼Z音:“我想起來了,在崤山,黑龍殺手鋤除前往奪圖的群雄,以便擒住神力金剛的爪牙能順利撤走。他們?nèi)嗽谕饷婊顒右粤私馇閯?也在暗中進(jìn)行鋤除異己的勾當(dāng),看破電劍公子捧我出來引人注意的詭計,因此殺手全力向我和電劍公子襲擊。之后,他們發(fā)現(xiàn)我才是真正勁敵,所以布下陷阱打主意埋葬我,幾乎成功了。許姑娘,事不宜遲,我們?nèi)フ宜麄?我知道他們往何處走的?！?br/>
甬道左端踱出無我瘟神和百了梟婆,大踏步而來。
“真要知道他們往何處去,何不問我?呵呵!”無我瘟神大笑:“老夫真夠幸運,在崤山便打定主意袖手旁觀,所以沒引起三個老卑鄙的注意,不然他們鐵定會設(shè)法埋葬老夫的?！?br/>
“老前輩知道他們的去處?”王若愚意似不信:“晚輩親眼看到他們往北走的?！?br/>
“轉(zhuǎn)往南走了,用不著往北走啦!派往北面殲除電劍公子一群江湖龍蛇的爪牙,包括他們名義上的會主,幾乎傷亡殆盡,火并已經(jīng)結(jié)束,他們還往北走收尸嗎?所以一定往南到緊急聚會處理善后啦!老夫知道那處地方,可能電劍公子也知道。斗智斗力,他們還真比電劍公子差了三分兩分才華?！?br/>
“一切有勞兩位老前輩了?！彼芍缘卣f。
“哈哈!別客氣,老夫已經(jīng)陷入甚深,你的事也是我的事,這就走。”
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
在江湖闖蕩,能獲得老江湖的提攜協(xié)助,必定無往而不利。辦事成功的機(jī)率,絕對比單槍匹馬闖江湖的人高得多。
無我瘟神與老梟婆,都是江湖人精。
周總管和張姑娘,則有人手替他助勢。
沒有他們相助,他孤掌難鳴,必定一事無成,仍在盲人瞎馬窮摸索呢。
他心不狠手不辣,與這許多見識廣的江湖龍蛇周旋,成功的機(jī)會不多,失敗的機(jī)會卻倍增。
如果沒有張姑娘勇敢地出面相助,哪能活到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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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姑娘的意思,是先到城南把十位男女隨從召來,再前往黑龍的緊急聚會處,與黑龍的殘余了斷。
但王若愚不同意,兵貴神速,緊急聚會處只是事急有變時預(yù)定的收容所,隨時皆可能撤消,去慢了勢必?fù)淇铡?br/>
目下他們有六個人,他不許姑娘參與,只有五個人可派用場。
他一個人也敢前往叫陣,五個人他已認(rèn)為太多了。
潰散的人斗志消沉,他有對付那些殘余的把握。
九幽門的人已經(jīng)逃逸無蹤,找黑龍名正言順。
一口氣走十余里,前面小徑盡處,是東行大官道。道南是汝河,官道上行人絡(luò)繹于途。
“前面路口有小店,沏壺茶弄些酒菜充饑,歇息養(yǎng)力,動起手來也有勁些?！鳖I(lǐng)路的無我瘟神精力旺,急走十余里不算一回事:“往東兩里地是蔡聚,那就是預(yù)定緊急聚會處,風(fēng)聲不對便可東奔遠(yuǎn)走高飛,乘坐騎飛馳誰也休息趕上啦!再往東三里是仁義橋集,他們就是在該集買的坐騎?！?br/>
“他們早該放手遠(yuǎn)走高飛的?！敝芸偣芨锌卣f:“他們都是老江湖,應(yīng)該有見識,應(yīng)該知道王小哥不可能奪得神力金剛的藏寶圖,應(yīng)該及早放手……”
“周老弟,你只知左一個應(yīng)該,右一個應(yīng)該?！崩衔辽裾{(diào)侃周總管:“天下事如果每件事,都先知道應(yīng)該與不應(yīng)該,豈不天下太平?兩條龍與九幽門都是威震江湖的強(qiáng)者,王小子卻又是默默無聞的無名小卒。他們?nèi)绮粚⑼跣∽幼絹砬笞C,有何顏面向江湖朋友抖威風(fēng)?任何一事牽涉到名利,不達(dá)目的是不會放手的?！?br/>
路口的三家村,是進(jìn)州城的最后一處歇腳站。西面里余,便是州城的接官亭所在地。
三家倒有兩家供應(yīng)茶水賣食物,往來的旅客通常會喝碗水歇息片刻再就道。
店堂五六副座頭,都沒有食客。
他們六個人叫來酒菜從容進(jìn)食,奔東逐北老半天真也餓了,急不在一時。
六個人都是村夫村婦打扮,但店伙計心中怕怕。因為他們帶有兇器,送來酒菜便躲得遠(yuǎn)遠(yuǎn)地。
兩位姑娘不喝酒,老瘟神與老梟婆話多,和兩位男士拼酒。
她們也插不上嘴,不時觀看店門外大道上往來的旅客,留意可疑的岔眼人物。
“他們也來了?！苯痖T圣女最先看到熟悉的人:“怎么可能從州城方面來的?”
是電劍公子一群人,共有二十二名男女。
腳下甚快,確是從州城方向來的。
“他們到州城召集人手?！睙o我瘟神用權(quán)威性的口吻說:“最少有一半人,不曾參與博殺。這陰險混蛋,這次損失相當(dāng)慘重,參與搏殺的人可能死掉三分之二,如果沒有新的人手加入,怎敢前往斬草除根?看來這混蛋真的成功了,成功地除掉一條龍。”
“你們請作壁上觀?！蓖跞粲尥侗?“我和他有一筆賬要算,本來打算結(jié)束之后再找他的,不如早些討教,以免日后找不到他的蹤跡?！?br/>
“你這小子專做一些無聊的事,正事反而擱在一邊?！睙o我瘟神直搖頭:“先前你就該讓黑龍把他宰了,日后可以免去不少是非。”
“他要是被黑龍宰了,我就討不到債啦!哈哈!”王若愚大笑著出店。
老瘟神一打手式,五人也出店站在涼棚下作壁上觀,隨時準(zhǔn)備沖出加入。
電劍公子二十二個人分成兩路,大步急趕,一個個汗流浹背,趕得甚急。
遠(yuǎn)在五十步外,便看到店內(nèi)出來的王若愚。
“這混蛋怎么會在這里?”電劍公子大感驚詫,腳下一慢:“他娘的!他像個偷吃了一只雞,肚子飽飽十分愜意的狐貍?！?br/>
王若愚擋在路中,臉上的邪笑十分惹人反感。
“他在故意找麻煩,有意等你。”并行的飛龍劍客也臉色不正常:“他還帶有不少人。老天爺!他怎么會和這些兇魔走在一起!”
電劍公子當(dāng)然也看到店外涼棚下的五個人,大感不安。
無我瘟神和百了梟婆,都是魔道前輩。
金門圣女他并不陌生,他親眼看到金門圣女與黑龍打交道。
在洛陽,金門圣女就曾經(jīng)警告他,要求合作計算王若愚。
目的不同,最后不歡而散。
這次他與黑龍決戰(zhàn),金門圣女就是引爆之媒。
“該死的!你要干什么?”他臉色難看,氣大聲粗。
“哈哈哈!你這混蛋知道我要干什么?！蓖跞粲薰中?手拍拍刀把表示可能要用刀。
“要我向你道謝?休想!”他臉紅耳赤:“那五個雜種雖然很厲害,但我應(yīng)付得了,你幫我擺平他們,我不領(lǐng)你的情……”
“閉嘴!混蛋!”王若愚笑叱:“我并非有意幫你擺平一劍鬼神愁南門杰五個黑龍殺手。我與黑龍本來就是對頭,你沒欠我這份情,我是向你討另一筆債。”
“去你娘的!我欠你什么債?我捧你成名……”
“呸!你是什么東西!你配捧我成名?”兩人相罵,口出粗話,比比看誰罵的嗓門大:“你知道張姑娘是我的女伴吧?”
“知道。她的確與眾不同,愿意為你赴湯蹈火生死與共?！?br/>
“所以,我必須替她向你討債。”
“胡說八道,我從沒與你女伴打交道,我欠她什么債,豈有此理?”
“你如果不把她的逸電劍交還,就得擺平在這里。”
“你說什么?”電劍公子嗓音突變。
“你這狗娘養(yǎng)的混蛋,知道我說什么。”
飛龍劍客與寒梅幾個人,臉色一變,大感驚訝。
張卿云在熊耳山,被神龍用詭計擒住,沒收了她的逸電劍。要利用她與其他一些被擒的人,向黑龍換取神力金剛,這件事不是秘密。
包括飛龍劍客在內(nèi),共有七個人戒備著向路旁退。全用怪異的目光,狠盯著電劍公子。
寒梅的眼神最復(fù)雜,退的腳步也沉重踟躕。
這些人都是江湖上名號響亮人物,強(qiáng)悍自負(fù)的英雄好漢。
寒梅不但是武林七女之一,而且是頗有俠名的女英雌。
這些人一旦被江湖朋友,把他們看成神龍的爪牙,那就一定聲譽(yù)掃地,成了黑道組合的不名譽(yù)殺手。
“我宰了你這胡說八道的混蛋?！彪妱淤咳话蝿?宛若電光一閃,快得不可思議。
劍光一現(xiàn)便已迸射而出,身劍合一,突下殺手。
王若愚一聲長笑,單刀也以令人目眩的速度出鞘。
刀光猛然與電劍乍臺,刀影似乎已經(jīng)消失了。見光不見影,光也依稀閃動,勉可分辨而已。
錚錚錚三聲急震,人影閃動如虛似幻。然后不再傳出刀劍接觸聲,但見人影閃動如電。劍影刀光吞吐似靈蛇,你進(jìn)我退攻隙擊虛,無法分辨招式。各用快速的巧招尋暇蹈隙切入,一沾即走,爭取機(jī)先。
好一場以神意相搏的空前激烈惡斗,刀光劍影飛騰,看不清人的實體形象。
在硤石鎮(zhèn),電劍公子一招便栽在王若愚手中。一個大名鼎鼎名列十大劍客的高手一招受挫。王若愚平地一聲雷,躋身超拔高手之林,吸引了群雄的注意。
今天,電劍公子掏出了真才實學(xué),王若愚百招之內(nèi),也奈何不了他。
雙方的人皆是高手名家,一個個目眩神移。
不久,招式慢下來了,旺盛攻擊力消耗得很快的。
終于傳出一聲震耳的金鐵交鳴,人影倏然中分。
“不將劍璧還,你要永遠(yuǎn)后悔?！?br/>
王若愚橫刀卓立,臉上仍殘留著怪笑,汗水涔涔而下。
但呼吸依然平穩(wěn)深沉,可知他控勁養(yǎng)力的技巧極為高明。
飛退出丈外的電劍公子,渾身已被汗水所濕透。呼吸急促,臉色蒼白如紙。右外臂裂了一條縫,有血滲出。右胯垂下的飾帶剩一半,飾了流蘇的下半段飄落在路旁,是被刀削斷的。
“我非宰了你不可?！彪妱拥难壑袣C(jī)怒涌,放射出怨毒、兇狠、獰猛而又陰森的光芒。
聲落人動,劍虹激射,風(fēng)雷聲再起,招發(fā)七星聯(lián)珠,瘋狂上撲。
第一劍距目標(biāo)還有尺余,刀光似雷霆嘯風(fēng)聲銳利刺耳。
錚一聲金鳴,劍崩起斜升。
刀光切入,生死將決。
驀地眩光耀目,珠狀物猛然迸爆。
刀光流逝,人影幻沒。
人群中有五個人同時沖出,雙手齊揚。
這五個人早已悄悄準(zhǔn)備停當(dāng),左手已偷偷戴上了鹿皮手套。
眩光噴出,水箭疾射,龍珠有如滿天花雨。
正是神龍的三種獨門霸道暗器。
五個人發(fā)射暗器,比電劍公子晚一剎那。
數(shù)量卻多了好幾倍,散布面控制了兩側(cè)。
可是,王若愚的身影卻平空消失了。
“你這雜種昏了頭?！甭酚业男械罉湎?王若愚大罵:“我已經(jīng)知道你的底細(xì),你那些歹毒玩意傷得了我?狗東西,你到底還不還?你只要敢說不還,我會在第一刀的瞬間殺死你,說!”
沖上與電劍公子并肩列陣的五個人,正想再次發(fā)射暗器,被電劍公子打手式所阻止。
“給他?！蹦樕呵嗟碾妱訐]手虛弱地說。
有幾個人的兵刃,是用布卷裹住的。
一個身材高瘦的人大踏步上前,解開布卷露出兩把劍,取其中一把拋給王若愚。
果然是張姑娘沒有劍穗的逸電劍。
電劍公子第二次打出手式,收劍大踏步離去。
腳下沉重,似乎精力已經(jīng)耗盡了。
飛龍劍客、寒梅與其他五個人,隨即轉(zhuǎn)身奔向州城,不住搖頭苦笑,垂頭喪氣。
吃了虧上了當(dāng)?shù)娜?就是這副失敗者的德行。
十五個人是向東走的,顯然不死心,仍想找黑龍決死。
他們必須打鐵趁熱,徹底消滅黑龍的殘余。
不讓黑龍有東山再起的機(jī)會,也必須取得藏寶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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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蔡聚的柵門外,所有的人大感狐疑。
聚,簡單的意思是聚在一起。
可知這座路旁的小村是一姓村,都姓蔡,姓蔡的人聚在這里居住。
村內(nèi)冷清清,不見有人走動。
“奇怪,電劍公子那些人好像并沒有進(jìn)去?！卑倭藯n婆眼中疑云大起:“難道過門不入向東走了?瘟神,你確定黑龍殘余在這里集結(jié)聚會?”
“錯不了,我的消息絕對可靠?！睙o我瘟神肯定地說。
“一定出了某些意外,迫使某一方面的人改變計劃?！苯痖T圣女黛眉深鎖,冷靜地分析:“這個人工于心計陰險狡詐,行事令人莫測高深,在神龍會中的地位一定很高,所以才有權(quán)改變計劃。他應(yīng)該毫不遲疑,以雷霆萬鈞的聲勢,一舉殲滅黑龍的殘余,一勞永逸,豈能悄然改變計劃,一走了之?”
她是揭發(fā)電劍公子是神龍爪牙的人。
那是在與金眼太歲聯(lián)手,太歲斷送了兩神溜之大吉之后,才發(fā)現(xiàn)電劍公子的秘密身份。
用這消息交換王若愚救她條件,因此時電劍公子懷有強(qiáng)烈的戒心,對意外的變化十分敏感。
王若愚根據(jù)她所提供的消息,大膽假設(shè),直接向電劍公子脅迫,果然逼對方露出本來面目。
“城北殲滅黑龍的行動,完全是他親自主持大局,地位當(dāng)然很高?！蓖跞粲拚f:“他的計謀也令人激賞,留一些人在城南潛伏,擺出主力在城南的姿態(tài),引誘黑龍的主力攻擊。他自己帶了人直搗黑龍在城北的巢穴,獲得空前絕后的成功,連窮家三友也中了他的圈套上了大當(dāng),假以時日,神龍席卷江湖雄霸天下,指日可待?！?br/>
“屆時,咱們這些不受任何人拘束的江湖孤魂野鬼,將日子難過,日后真得好好提防這條龍?zhí)柫罱?斷咱們的活路?！睙o我瘟神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魔道名宿,也感到十分不安:“飛龍劍客那些人,日后絕對逃不出他們的掌心控制。小子,怎辦?”
“我要進(jìn)去看,祠堂。”
“小子,里面不對……”
“恐怕咱們來晚了,我去看?！蓖跞粲抟卉S三丈,向村內(nèi)飛掠。
一姓村必定有祠堂,也就是全村的活動中心。
七具尸體橫七豎八擺在祠堂外,是黑龍。祠堂里面,也擺了九具之多。
眾人站在尸堆中,感到心中發(fā)酸,到處都有打斗的痕跡。尸體傷痕累累,血腥刺鼻。
這場慘烈的搏殺,似乎為期甚暫,激烈的程度可想而知。
對方一定也死了不少人,尸體移走后的遺跡清晰可辨。
雙方損失十分慘重,當(dāng)時雙方必定全力以赴,勢將有一方被斬光殺絕。
這是終極性的毀滅惡斗,因為沒有逃走的空間,可能也沒有人想到逃走。
沒有窮家三友,三友是黑龍真正的主人。
“絕對不是電劍公子那些人所為。”王若愚觀察久久,肯定地宣布:“這些人死亡的時間,該在我們與電劍公子打交道的同一期間。除非……除非神龍另有一批人,在這里行致命的攻擊?！?br/>
“不可能是有計劃的襲擊?！睙o我瘟神見多識廣,判斷相當(dāng)有根據(jù):“黑龍是組織嚴(yán)密的黑道組合,必定紀(jì)律森嚴(yán),不可能毫無提防躲在祠堂內(nèi),等候?qū)Ψ介L驅(qū)直入攻擊。看情形,雙方在這里友好地會晤,甚至曾經(jīng)把臂言歡,然后破裂反目,終至你死我活。”
“對方死的人被帶走了,沿途可能遺留有血跡足印?！蓖跞粲尴蛲庾?“也許有追上他們的機(jī)會,我要知道是些什么人。黑龍的人如果死光,我追查他們那份圖的事落空了,我怎么總是比別人慢了一步?晦氣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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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林中視野有限,正好隱藏。
十三個人,倒有一半受了傷,其中三個傷勢最重,須藉樹枝作拐助力。
另七個男女,背了七具尸體。
最后三個人,用牛筋索牽了五個俘虜像牽牛趕羊。
兩個俘虜是黑龍的人,頭罩已被除去,露出本來面目。
另三個俘虜是窮家三友。
總之,三人都被打得頭青面腫,吃了不少苦頭,被背捆了雙手押走的。
勝利者是九幽門,所付出的代價也非常高。
必須在隱秘處歇息,精力耗損大半,支持不了多久啦!
受傷的人更難以支持。
尸體排放在樹下,俘虜捆牢在樹干上。
其他的人精疲力盡,躺下去就不想動了。
西城煉氣士是唯一精力仍在的人,與四個弟兄分列在俘虜捆綁的大樹下。
像饑餓的狼,狠盯著爪下的羊。
負(fù)責(zé)訊問的人,右手裹有傷巾,左手仍是完好的,正好用來對付俘虜。
五指像鷹爪,扣住了一位俘虜?shù)挠壹缂庀路郊∪狻?br/>
俘虜是女的,一個美麗豐滿,但年紀(jì)已屆徐娘的中年美婦,依然銳利的雙目有怨毒的火花爆射。
“你是黑龍會盟旗令主,直接傳達(dá)會主的命令或指示,當(dāng)然是周會主的心腹。黎令主,如果你不招,下一爪將是你的**,我保證可以把你整個**抓裂拉剝出來?！眴柨诠┑娜宋逯笣u收,女人肩尖的三角肌在爪下收攏:“我們的要求并不苛,你必須招出前年貴會所得到的那份藏寶圖,藏在何處或由何人攜帶。招,我在聽。”
“你劍斷魂陳家謀,是當(dāng)代的黑道大豪,怎么連這點見識都沒有?”女人是黑龍會的盟旗令主,凌云燕黎娟,所使用的龍泉軟劍,是極難使用的怪兵刃,說的話依然鋒利,不減豪氣:“藏圖的地方,當(dāng)然在本會的山門盟堂,決不可能將圖攜帶在身上,在江湖四處奔忙,以免發(fā)生意外。我告訴你,本會絕對不曾獲得另一份圖,所以一聽神力金剛有圖,便不顧一切全力以赴。你把我撕爛,我也招不出莫須有的事情來?！?br/>
“女人,你不要逞強(qiáng)?！蔽鞒菬挌馐可碛业娜?舉手制止劍斷魂抓肉:“貴會前年在湖廣獲圖的事,決非空穴來風(fēng),你可胡招,說圖藏在山門盟堂,但我一聽便知是謊言。眾所周知,藏寶圖一幅分為四人份,如果尋找其他的圖而不帶在身上,怎知所尋獲的另一份是真是假?須將圖并合才能分辨,所以非攜帶在身上不可。招吧!我不希望你受到殘害,畢竟在雙方反臉成仇之前,咱們曾經(jīng)一度是朋友?！?br/>
“朋友?你九幽門是這樣對待朋友的,可恥!”黎令主咬牙齒尖叫:“我們把你們看成患難相共的朋友,才毫無戒心把你們請入祠堂商議對策的。你們第一個先決條件,便是要我們把藏寶圖送給你們,一言不合,便突下毒手,猝然襲擊,本會的弟兄措手不及。你……你們好狠毒。黑龍算是被你們并掉了,我好恨!是……是我建議讓你們進(jìn)祠堂商議聯(lián)手合作大計的。我真該……死……我斷送了本會十余年刻苦經(jīng)營的根基,殺了我……吧……”
鮮血突然從口中迸流而出?？谝凰?掉落一根血淋淋的怪肉,那是她咬斷了的舌頭。
黑龍的人都是死士,不可能獲得口供的。
唯一能從這些死士口中,盤出口供的人是金門圣女。她憑的不是問口供的技巧,而是利用藥物誘使對方吐露真情。
陰笑聲刺耳,四周人影幻現(xiàn)。
疲勞過度,并沒派人警戒,怎知有人悄然接近?
十五個人,半弧形列陣,刀劍齊舉。
“嘿嘿嘿嘿……”揚劍站在中間的電劍公子,發(fā)出得意的陰笑:“你們問口供,根本就問錯了人,該問這三個老卑鄙窮家三友?！?br/>
所有的人皆大驚失色,精疲力盡的人也不得不強(qiáng)提精力跳起來戒備。
十五比十三,電劍公子似乎并沒占多少優(yōu)勢。
但九幽門的人精力已竭,受傷的人根本派不上用場。
西城煉氣士掃了十五個江湖龍蛇一眼,神色鄭重,并不緊張。
“貧道正要問?！蔽鞒菬挌馐坷淅涞卣f:“黑龍的人陸續(xù)狼狽地逃至蔡聚集合,這三個老卑鄙居然也無所顧忌地直闖祠堂,大概是跟蹤黑龍的人來的,還不知黑龍的人被咱們一網(wǎng)打盡了,一頭闖進(jìn)龍珠陣,乖乖被擒,命運已經(jīng)決定了。窮家三友詭計多端,在城南他們引貧道入農(nóng)莊突襲王小輩,他們卻先溜掉了。他們一定與王小輩暗中訂有默契,有意吸引本會的人在城南奔波,他們乘機(jī)遁至城北,與王小輩共同圖謀黑龍的藏寶圖。他們消息靈通,可能知道圖由黑龍某個人攜帶。小輩,你們這些江湖龍蛇,與黑道強(qiáng)大的組合爭口食,早晚會被消滅的。你們沒有希望了,趕快走吧!還來得及!”
“妖道,你真蠢?！彪妱佑弥S刺口吻說:“如果我對付不了你西城煉氣士,我會現(xiàn)身自討沒趣嗎?”
“哦!你……”
“你這種過了氣的上一代高人,尸居余氣,算不得什么?你九幽門的人才有限,你一個人還撐得了幾天門面?你們真的不知道,這三個老卑鄙的底細(xì)?”
“貧道該知道嗎?哼!”
“你們?nèi)绻嫦氲玫讲貙殘D,就應(yīng)該知道。你如果真想要那份藏寶圖,好好仔細(xì)搜他們,一定可以把圖搜出來。妖道,你們太無知,他們才是黑龍會的真正主事人,驚天一劍是徒具虛名、騙人的會主。驚天一劍帶了人和我周旋,我就知道他們的秘密了。因為黑龍真正的主力在城南,我的人毫無所知,被他們殺得幾乎全軍覆沒。我料錯了,他們也料錯了,所以雙方都死傷慘重。他們消滅了我城南的人,我也消滅了他們城北的人,雙方都估計錯誤,沒能捕捉對方的主力加以殲滅。你九幽門,可說幫了我一次大忙。呵呵!我還得謝謝你呢!快搜啦!你一定可以搜出一張藏寶圖,但……”
九幽門的人,全都大吃一驚。
“但什么?”西城煉氣士總算還能保持冷靜。
“藏寶圖是真是假,得靠你的智慧來判定了?！?br/>
“小輩,你的意思……”
“因為那張圖,是我故意讓他們在湖廣獲得的?！?br/>
“貧道明白了?！蔽鞒菬挌馐炕腥?倒抽了一口涼氣:“這是說,你在兩年前便著手布置了,誘使黑龍繼續(xù)努力,尋找另三份藏寶圖。黑龍總算不負(fù)你所望,找到懷有另一份藏寶圖的神力金剛,你們便迫不及待,在緊要關(guān)頭下手劫奪了?！?br/>
“沒錯。但仍然失敗了?！彪妱邮卣f:“迄今為止,仍然不知道這份圖到底落在誰的手中了。最先捉住神力金剛的是山賊,然后是黑龍,然后是王小輩,然后你們弄到神力金剛的拜弟鷹爪孫玉。黑龍則抓住了目擊神力金剛落在王小輩手中的神刀天殛。你搜吧!如果這三個老卑鄙身上藏有兩份藏寶圖,我要其中的一份?！?br/>
“你認(rèn)為貧道肯嗎?”
“你會肯的?！彪妱永湫?“貴門的存在,對我威脅不大,你們的實力有限,令徒桑海天的進(jìn)取心不夠旺盛。他身為門主,大多數(shù)時間,躲在江西饒州蓮荷山、在他所建的海天福地快活逍遙。對號令江湖的野心興趣不大。所以我可以容忍貴門存在。如果你不肯,那就表示有意向我的威望挑戰(zhàn),我不會讓你們存在。”
“我想,你才是神龍的真正會主了?！蔽鞒菬挌馐啃煨彀蝿?“神龍會有三龍頭,貧道知道大龍頭是離火真人玄真子,二龍頭是絕爪飛星彭奇,你是三龍頭?”
“你們真笨得可以,神龍有三龍頭,那只是掩人耳目的幌子,事實上在本會并不存在。我,才是真正的主事人。會主的稱呼,也是令人發(fā)生錯覺的頭銜。黑龍有會主的設(shè)置,我們沒有。妖道,不要動劍,這是我最后的善意警告?！?br/>
撼魂震魄的異嘯發(fā)自妖道口中,劍光如匹練挾雷麇臨,聲勢之雄,石破天驚。
電劍公子僅被異嘯聲撼了馬步,挫退兩步便穩(wěn)下了。
也長嘯震天,劍吐出令人目眩的綿綿激光。
可是,他的十四名同伴,有一半?yún)柦兄p手抱頭,摔倒在地叫號。另一半也掩耳急退,驚惶走避,被異嘯聲震得神智大亂。
張卿云小姑娘練的是玄門正宗內(nèi)功玄天神罡,火候相當(dāng)精純,也禁不起妖道的異嘯震撼。
只有王若愚能應(yīng)付裕如,不受影響。
異嘯聲是向前傳播的。妖道后面十二個劫后余生的九幽門弟兄,稍后才發(fā)瘋似的沖出,展開破釜沉舟的最后生死一搏。
嘯聲僅支持片刻,交手之后便不得不停止了。
“錚錚錚……”
金鳴狂震,火星飛濺,西城煉氣士展開平生所學(xué),狂野地放手搶攻。
每一劍皆被電劍公子封出偏門,乘隙反擊,劍光如滿天雷電。
好一場勢均力敵的瘋狂搏斗,稍矮的樹枝被劍氣震得紛紛斷落。
不久,四周只剩下四個人能站立。
兩個右手半折,兩個脅肋鮮血如泉。
兩個是九幽門的人,兩個神龍爪牙,各自倚在樹干上,痛苦地勉強(qiáng)撕衣帶裹傷。
窮家三友被捆牢在樹上,絕望地失聲長嘆。
他們前面,站著王若愚六個人。
“放我們一馬,藏寶圖給你?！备F道痛苦地求饒:“我們……黑龍算是完了,我們也無力向你報復(fù),老弟臺,得饒人處且饒人?！?br/>
“那是假圖。”王若愚搖頭苦笑:“電劍公子在我身陷絕境時,曾對我說過,所有的有關(guān)藏寶圖的消息,都是他有計劃地供給的。我之所以能一招擊敗他,也是他一手策劃的。我的消息來自神龍,這就撥云見日了。即使他剛才不說破,我也知道你們的圖是假的了?！?br/>
“老弟……”
“你的死活與我無關(guān),我也不是寬宏大量的俠義英雄,所以不想管別人的恩怨是非,也沒有主持公道的份量。你們和她的恩怨,自己去解決吧!我的事還沒有著落呢!”
王若愚指指咬牙切齒的金門圣女,轉(zhuǎn)身舉步離去。
“妙手毒心要我找你們算賬。”金門圣女咬牙切齒走近:“我凝真觀的人死傷殆盡,你們怎么說?怎么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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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yuǎn)處,西城煉氣士仰面斜靠在樹干上,雙手反抱住樹干,以支持身軀不至于倒下,張大著嘴叫不出聲音。
其實也倒不了,電劍公子的劍,貫入他的七坎要害把他釘牢在樹干上,鋒尖入木三四寸。
電劍公子左手抵在鄰近另一株樹干上,藉此支持身軀平衡。
氣喘如牛,右脅有血沁出。
即使想拔劍也力不從心,力量已經(jīng)耗盡了。
王若愚站在不遠(yuǎn)處,信手把單刀丟掉。
“有假圖,一定有真圖。”王若愚語氣平靜,毫不激動:“你這人精明詭詐,陰險狡獪,精心策劃的事,一定以假亂真,讓上當(dāng)?shù)娜藷o法看出破綻,假圖必定出有所本,才不至于令人生疑。真圖在你身上,對不對?”
“不在,不……在……不在……”電劍公子奮余力拔出劍,幾乎摔倒,吃力地站立舉起抖動的劍:“放……放在本……本會山門所在地武……武昌……”
“你少來這一套了。”王若愚邪笑:“你看穿了我,我也了解你身上有多少牛黃馬寶。圖如果不帶在身上,找到另一份圖,必須拼湊起來才知道真假,你會帶了假圖,千里迢迢趕回去丟人現(xiàn)眼?快給我!”
“你去死吧!休想?！彪妱訁柦?一劍刺出。
王若愚一掌將劍拍偏,切入一耳光把電劍公子打倒在地。
用膝壓住腹部,開始剝衣搜身。
“不要,這是我花了三……三年心血,才……才找到的藏寶圖……”電劍公子拼命抓打他的手,拼命叫喊:“億萬財寶是……是我的……我……我要……”
“你要的只是一口棺材?！?br/>
“我們平……分……”電劍公子聲嘶力竭尖叫,拼命掙扎:“有這筆財寶,不……不但可以廣羅豪杰,雄霸江湖,甚……甚至可……可以招兵買馬,像天……天完帝國一樣打……打江山……”
“你的夢該醒了,閣下?！?br/>
一只六寸見方的牛皮夾袋,深藏在電劍公子的懷袋內(nèi)。
打開袋,果然取出一張一尺概略見方的泛黃褐色羊皮紙。
上面所繪山水圖,線條依然可辨,注記有不少外人無從猜測的各種記號。
沒錯,是劃開后的第三張圖。
左上角有一個丙字,一張圖用刀草草劃割成四份。
刀劃的切口不成直線,所以不是正方形的,從割裂的邊便可分辨真假。
丙圖,也就是左上角的一張。
他大喜欲狂,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兩年的歲月浪擲生命,終于獲得代價了。
“若愚,是不是你要找的那一張?”
身旁出現(xiàn)張姑娘,黛眉深鎖關(guān)切地注視著他急問。
“是的?！彼套g呼雀躍的沖動,將圖藏妥塞入懷中:“我可以回去了。然后,我會到龍宮湖找你這小龍女,我們倆舞刀弄劍去游山玩水,歡迎嗎?”
“我就不能陪你回去嗎?”姑娘臉上紅紅地推了他一把:“你回家是不是須先經(jīng)過我的家?是怕我爹向你問罪嗎?何況你需要人手,你一個人我怎能放心?”
“我把他改變成另一個人,就不會沿途有麻煩了。事情還沒了,還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呢!”
電劍公子仍在掙扎,但爬不起來。
似乎已經(jīng)發(fā)覺,丹田已被王若愚弄了手腳。
“混蛋!你……你是不是用逆經(jīng)制脈手法制……制了我的經(jīng)脈?”電劍公子咬牙切齒叫罵。
“那是金門圣女的絕技,我欠學(xué)?！蓖跞粲拮呓吡怂荒_:“我想,你是當(dāng)年天完帝國八大虎將,某一位虎將的后裔。八大虎將中,好像有一個叫陳天寵的人,據(jù)說是祖籍浙江的惰平。你既然稱公子,應(yīng)該不是惰平呀!”
惰平的正式名稱是惰民,是永世不得翻身的賤民,賤民哪能稱高貴的公子?
“去你娘的!”電劍公子幾乎要跳起來:“你怎么膽敢認(rèn)為我是惰平?”
“因為只有陳天寵的子孫,才知道四張藏寶圖,由哪四位虎將保管,必定由這四個虎將的子孫所收藏。神力金剛呂無量,就是八虎將的呂天豪第四代子孫。呂天豪就是四個收藏圖的虎將之一,你知道是不是?”
“胡說八道,我怎知道?”
“那你怎知道南京寧國府,鄭家村的主人,是八虎將鄭國興的后代子孫?”
“這……”
“你屠了他的家,劫了他的藏室圖。我想,你并沒獲得口供,所以復(fù)制了假圖,放出風(fēng)聲,才把神力金剛引出來。事先你并不知道神力金剛是呂天豪的子孫,不然你早就找到他了?！?br/>
“鄭老狗堅稱不知道藏寶圖的秘辛,他這張圖也不曾珍藏密匿,堅不吐實,寧死不招……”
“他其實招不出什么來,因為他根本不相信真有藏寶圖這回事,只知是祖上傳下的遺物之一。當(dāng)然他知道他的曾祖鄭國興,曾經(jīng)是天完帝國的開國虎將,但不敢聲張。由于他不相信,所以不曾加以珍藏密匿。不時與朋友觀賞這張圖,作為茶余酒后的笑料。家父是他的鄰村好友,所以曾經(jīng)見過這張圖?！?br/>
“什么?你……”
“我沒見過,但憑家父的口述,我知道這張圖就是他的。我之所以答應(yīng)追查,其實也是家父所授意,如果沒有絲毫形影可以追查,我為何要白白浪費兩年光陰,在江湖和你們這種殺人如兒戲的強(qiáng)梁玩命?我又沒發(fā)瘋。名利對我毫無誘惑力,在崤山介入之前,我的手不曾殺過人。迄今為止,我一直提不起興趣殺人?！?br/>
“你……你到底是……”
“我只是一個平平凡凡,而且疏懶的無名小卒。我要帶你走?！?br/>
“帶我去何處?”
“寧國府?！?br/>
“去你娘的,你休想……”
掌剛舉,要反拍自己的天靈蓋,耳門一震,便失去知覺。
金門圣女出現(xiàn)在一旁,手中劍仍在滴血。
“神龍還有一些次要的人,在江湖各處獵食。”金門圣女丟掉劍:“數(shù)千里迢迢押解他回寧國府,隨時皆可能出意外。至少,你很難防范他自殺?！?br/>
“是很煩人,他知道自己一定活不成?！蓖跞粲迖@了一口氣:“總之不能長期將他弄昏,所以……”
“所以,你需要我助一臂之力?！?br/>
“這……”
“如果沒有你的幫助,我哪能宰得了罪魁禍?zhǔn)赘F家三友?再送你一種可令人短期間心智模糊的藥,他會像個傻子一般乖乖把你當(dāng)主人?！?br/>
“你沒欠我什么,你已經(jīng)送給我一種藥作為回報了……”王若愚臉一紅:“我不是挾恩求償?shù)娜恕?br/>
“給我,我要?！睆埱湓菩σ饕鞯赝熳〗痖T圣女的手膀:“許大姐,你捉我的那種離魂香,還真讓我心中怕怕,怪好玩的。嘻嘻!我先謝啦!”
“他肯讓你要嗎?”金門圣女?dāng)Q了她的粉頰一把,含笑指指王若愚。
“不能全聽他的啦!他還沒成為一家之主呢?”姑娘的臉紅似一樹石榴花,光芒閃亮的鳳目回避王若愚的目光:“他那種人大而化之,押人的事他不勝任。”
“多嘴?！蓖跞粲迣㈦妱涌干霞?“得趕快離開這里,我可不想被人當(dāng)成殺人兇手?！?br/>
不遠(yuǎn)處,無我瘟神百了梟婆與周總管,正在把尸體拖放在一起,辨認(rèn)一些人的面貌。以放出風(fēng)聲,讓這些人的親友,知道他們的結(jié)局。
“我該走了?！苯痖T圣女將一只小玉瓶遞入姑娘手中:“得趕回城替我的人善后,將遺骸運返凝真觀。兩位,后會有期?！?br/>
“許大姐,珍重,后會有期。”姑娘揮手示意。
王若愚想說聲抱歉,卻又說不出口。
金門圣女是唯一不為藏寶圖,而介入這次血腥事故的人。受害之慘,卻又是最慘重的一方。在道義上,他難免有自疚的感覺。
意識上他認(rèn)為應(yīng)該在凝真觀時,用手段打消金門圣女報復(fù)的念頭。
他可以辦得到,廢了金門圣女的武功破了氣門,就可以阻止她們大舉出山報復(fù)的行動。他辦事真該積極些的。
掃了鮮血淋漓的尸體一眼,他又失聲長嘆。
“為了一張形同廢物的藏寶圖,死了這許多人,兩條龍九幽門同歸于盡,爾后可能還有人送命?！彼麩o限感慨對著尸堆說:“天完帝國覆沒在龍鳳五年,迄今已過了一百二十五年漫長的歲月,遺下的禍患依然未了,天知道日后還有多少人,為了這批財寶而喪命?去它的!我再也不會做這種笨事了。”
但他知道,這件笨事還沒結(jié)束。
他必須繼續(xù)做下去,返回寧國府向薛捕頭交差的路途,還遠(yuǎn)得很呢!
他也知道,返回寧國府途中他不會孤單。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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