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飯已畢,龍淵陪兩位長輩到客廳閑談。
“師父,你們方才提到的梔子是?”
龍淵對于這個陌生的名字充滿好奇,一如他被雙方協商后留下的原因。
“哈哈,忘記介紹,梔子是我和你師娘的寶貝閨女!去海外學設計,最近提前修完學業(yè)要回來發(fā)展,終于舍得讓我們這兩個老家伙少操點心了!”
岑銘當即起身拿起一旁的全家福,指給龍淵看他們夫婦中間站著的一名少女,言語中的天下父母心令龍淵心中也有所觸動。
如果有可能,自己的父母會不會也在家中掛念久不歸的自己?
思緒不過一瞬間的閃現,龍淵正欲開口安撫兩位老人,突然眼前一黑,倒在沙發(fā)上不省人事。
這可驚到岑銘夫婦,趕緊聯系醫(yī)生登門。
“跟之前的,好像?”
章欣陪在岑銘身邊,低聲開口詢問。
“但是不一樣!我們要相信這個例外!”
岑銘沉默片刻,拍了拍章欣的手,目光極其堅定。
“好!”章欣一頓,回以淡淡的微笑,“希望這孩子不要有事?!?br/>
龍淵再次見到上次朦朧的光點,他甚至可以輕松地抵達到近前。
閃爍的光點居然有半人高,懸在半空中,從他面前排列到未知的遠方。
“你不該回來?!?br/>
最靠近龍淵的那塊光鏡微微閃動,一道陌生又熟悉的聲音傳進他耳中,明明素未謀面,卻仿佛在龍淵心中響起,似溫暖似漠然。
“回哪里?為什么?你是誰?還有,我是誰?我該去哪?”
龍淵伸手輕輕撫上光鏡,心中在期盼鏡面上映出陌生人的面容,卻始終模糊無法成像。
甚至那句話也像龍淵的幻聽一般,光鏡自此沉寂。
“為什么??!為什么我永遠是被拋棄的那個?”
許久未得到回應,龍淵的情緒仿佛滔天的洪水,傾瀉而下。
這里空寂無人,是他自蘇醒就渴求的,屬于他的空間。
他不由自主地大聲質問,不顧一切狠命地捶在光鏡上,又不得不痛苦地看著一面面朦朧的鏡像碎裂,終是長嘯著委頓在地。
就在龍淵呆呆地出神之際,漫天破碎的光影似被召喚一般紛紛涌向他的身軀,匯集在他心臟的位置。
“這是……?”
一幀幀原本屬于龍淵的記憶在此刻被喚醒,他始終躬身行禮,恭敬聽從高位上男子的命令。
“此次西征……嘉獎……”
“南邊……汝兄……”
“北征需要你……”
為什么要把這些話刻在心上?
龍淵消化許久,仍有一瞬間錯亂,莫非自己之前是個演員?還總接古裝大戲?
不過,即便龍淵努力想忽視自己對于高位男子的敬畏,但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戰(zhàn)栗令他不免好奇自己和男子的關系。
老師?父親?
或者說,如果這是他上輩子的記憶,搞不好還有帝王君上這重身份呢!
龍淵勉力扯起唇角,成為這樣有威嚴的人也不錯。
當龍淵評價完自己莫名回歸的記憶之后,心中沉甸甸的踏實感令他不由自主地站起,暢快地舒了一口氣之際,被動地睜開了眼睛。
正好房間的門吱呀一聲被打開,是吳管家。
“孩子,你終于醒了?”
“吳叔叔,真是不好意思。我睡了多久?”
龍淵搔搔頭,不自在地趕緊起身。
“呵呵,沒事,七天?!?br/>
吳管家難得地笑了一聲,將端來的粥飯布好,淡然地道出一個令人心驚的數字。
“那就好……不是,我沒有嗜睡癥??!”
天吶天吶,七天不吃不喝不洗澡!
龍淵急忙退開老遠,悄悄地嗅了嗅自己,放下心來。
“具體原因,你可以問問老爺?!?br/>
吳管家盡職盡責地將龍淵的小動作無視掉,稍作提示便先行離去了。
龍淵哪里還敢怠慢,匆匆洗過澡,簡單吃了兩口,就直奔客廳。
途中,看到有人在往自己旁邊的房間搬行李,連好奇都不敢有,跑得更快了。
用頭發(fā)絲想都猜得到,應該是章家大小姐學成歸來了!
“我怎么不知道家中有客人?”
“都是自己人,算起來,是你的小師弟呢!”
龍淵剛踏進門內就聽到母女如上的對話,心底略有些忐忑。
“師父,師母……”
“這不是,說曹操,曹操就到嘛!”
龍淵剛開口叫人就被一縷香風堵住去路,定睛看去,正是相片上的少女,只不過多了幾分文雅,與其父給人的第一印象相似。
“你好,我叫龍淵?!?br/>
龍淵彎起眼睛沖她一笑,遞手與她輕輕一握,旋即放開。
“唔,我是岑梔子,也是你的大師姐!”
少女似有些不習慣龍淵的存在,輕咳一聲退回到座位。
“是岑姓嗎?”
龍淵驚訝地脫口而出,立即覺得不妥,連忙擺手,“呃,我不是那個意思!”
“你小子做的功課還不少,是不是羨慕我們神仙眷侶啊!”
岑銘全然不在意,示意龍淵坐下說話。
“我之前工作忙得不可開交,梔子惱我,鬧著要跟阿銘一個姓,就依她了。”
章欣和岑銘相視一笑,娓娓道來。
“你倆真的好膩啊,我這次回來可是有重要任務的?!?br/>
岑梔子遞給龍淵一個橘子,同時騰出身側的位置給他。
“什么任務?”
聽罷她話,岑銘倒比章欣驚訝許多。
“她呀,想要與老古那個家伙合作!”
章欣給岑銘沏好茶,替女兒開口。
“噢,”岑銘喝了一口,復又阻止,“不行,梔子你先拿作品給爸過目。”
龍淵自覺弱化自己的存在感,揣著手默不作聲。
“爸爸,作品我有,有很多,不過我不想你干涉,古叔叔我自己去拜訪,你們實在不放心,我可以帶上這個小師弟,成交嗎?”
面對父親有些專橫的關愛,岑梔子不似一般女兒家撒嬌糊弄,也不像叛逆期的一概否定,冷靜思考過后,很快與父母交換了意見。
只不過讓龍淵沒想到的是,自己這么突然就派上了用場。
“小子你可要保護好梔子,老古那里可有大灰狼!”
岑銘作為老父親的關心,被迫折中,當即開始老頑童做派。
“媽你快把我爸帶走,我可不是小紅帽!”
岑梔子習以為常地把龍淵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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