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豫達聽了聲音急匆匆將來,看到太傅滿臉震怒的樣子,不由得一驚,連忙問道:“太傅,為何生氣?”太傅冷著俊臉將請柬扔在了桌面上,便靠在椅背上努力壓制著心內(nèi)的怒火。.最快更新訪問: ??刺挡弧嘌?,魯豫達又悄悄退下。
這份請柬是休屠烈發(fā)來的,可是卻是給當今圣上的請柬。請柬用詞文雅,不知是不是出自休屠烈之手,流光溢彩地表達了對皇帝的思慕之情,用詞之刁鉆真是讓人下不去眼兒。
若是個不知內(nèi)情的還好,倒是看不出什么蹊蹺,可是太傅知道那曾經(jīng)的匈奴王子對大魏的少年天子生出了猥瑣心思,便能品評出其中的種種典故。比如這“林中月下坦誠相對”,所指分明就是那休屠烈從‘花’溪村將少年天子劫持后,入了城郊密林便想要扯衣羞辱的那一段。
這么意猶未盡地敘舊一番后,信中突然毫無轉(zhuǎn)折地提到驚聞永安公主蒞臨邊城青龍關(guān),“邀請“皇上的胞妹來匈奴王帳做客。
看來那個葛清遠也是惱羞成怒了,竟是將皇帝是‘女’兒身這樣的機密告知了休屠烈,這廝竟是按捺不住,寫了這樣一封請柬來調(diào)戲讓他念念不忘的佳人。當然其中也不乏挑唆者葛清遠的‘陰’險用心,便是要來惡心一下回回攪了他美事的定國侯大人。
這樣荒誕的邀請,太傅自然是不理。但是一想到有些個齷蹉的男人在寂靜的深夜居然是心念不忘他衛(wèi)冷侯的‘女’人,便是如鯁在喉——葛清遠也好,休屠烈也罷,俱是不能活在世上的了!
想到這,衛(wèi)侯心里琢磨著,也該給這北疆的油鍋之下加上一把旺柴了,當下便是修書一封,指派邊關(guān)偽裝成商賈的探子調(diào)撥駿馬錢銀給休屠宏的部落輸送軍需,手筆之大堪稱豪邁。
這樣的動作定是逃不過休屠烈的眼目,便是一意要讓他們兄弟二人的斗爭盡早些。
經(jīng)過沫兒哈部落一事,休屠烈和休屠宏兩人的兄弟之情告罄,,只不過還沒有撕破臉,‘蒙’著一層遮羞布。
休屠烈自然也是有自己的打算,考慮到休屠宏勢力不弱,身為匈奴猛將甚得各部落長老的人心,如果貿(mào)然討伐又有些名不正言不順,故而休屠烈原本還不‘欲’現(xiàn)在就動手。但是葛清遠進言的一番話讓他改了主意。
葛清遠說,因為封地和財物問題,其實其他部落的首領(lǐng)俱是眼紅心熱的很,未見得會單于懲戒休屠宏有太大的意見,而休屠宏剛剛吞并沫兒哈部落,還不能有效統(tǒng)合,所以現(xiàn)在是休屠宏最弱的時候。
魏朝剛平定南疆,需要一段時間休養(yǎng)生息,縱然想‘插’手北疆也有心無力。敵弱我強,而敵人外無良援,正是一舉解決休屠宏的良機。否則休屠宏必然在魏朝的幫助下,勢力壯大,而那時魏朝也緩過手來,單于就要面對休屠宏和衛(wèi)冷侯兩人。
就在葛清遠進言后不久,便發(fā)生了大魏商人運送輜重糧草給宏王爺?shù)氖虑?,倒像是與葛清遠所說的不謀而合。
一向惜才的單于自然是對進言獻計的葛清遠另眼相待,引為謀士,但是心下卻是起了提防,這位葛大人投奔到休屠烈之下時,身負重傷,但是他竟然了解許多匈奴部族的內(nèi)情,看來是安‘插’收買了不少內(nèi)‘奸’……
休屠烈暗自想到:等到平定休屠宏的叛‘亂’后,一定不能留下這個姓葛的,
不過這樣一來,休屠烈終于下定決心,于是雙方正式開戰(zhàn)。
休屠烈一方幾乎囊括了北疆的所有部落,實力遠大于休屠宏。但是休屠烈自然是有自己的一番小算盤,北疆部落一向分而治之,如果能前期節(jié)省些兵力自己不必太出力,豈不是一舉兩得,達到削弱各個部落的目的。單于休屠烈節(jié)省王庭的力量不出力,各個部落的首領(lǐng)竟也打得一般心思,都想占便宜,又都不愿別人占便宜,互相扯皮,拖后‘腿’,而休屠宏雖只有本部和格爾番部落以及半殘的沫兒哈部落,但是一時間打的也是風(fēng)生水起,勝仗連連。
一時間隱隱與休屠烈分疆而治,匈奴部落真是宣告分裂。
邊關(guān)起了戰(zhàn)火,關(guān)內(nèi)也是人心惶惶。太傅現(xiàn)在對于龍珠子的事情,完事都是加上小心,便是安排即日啟程,帶著兩位公主返回內(nèi)陸,遠離邊關(guān)。
因為邵陽公主懷有身孕,不宜勞累,聶清麟又心掛著姐姐,不愿一人返京,便在古城平陽暫時落腳。
平陽以前曾經(jīng)是前朝的古都,建筑走的是古樸大氣的風(fēng)范,因為是‘交’通南北的樞紐要道,來往的商販不斷,經(jīng)濟也甚是富庶繁華。
顧夫人帶著一干管家一路小心照顧張羅,到了地方后,也該回轉(zhuǎn)到青龍關(guān)了,臨別時,竟是對她先前鄙夷的衛(wèi)府三夫人有些依依不舍。
聶清麟心知這位顧夫人內(nèi)里清高,倒不似京城王府世家里的那些夫人們阿諛奉承的惺惺作態(tài)。一心認定了她是出身卑微的妾室,卻引了她做知音,總是要好好的表示一番,于是老早命單嬤嬤備好了禮盒,送給顧夫人做禮物。
臨別那日,顧夫人備好了自己親手制的一竹筒青茶贈與聶清麟,看這三夫人也備下了禮盒,也含笑接了過來,說了陣子道別的話后,便匆匆上路。
等在馬車上解開禮盒一看,嚇了足足一大跳,里面是一整套的茶具,單拿起一看,杯下一個“清”字
這套朱砂茶具,竟是比自己當做寶貝的那一套造型更是古樸匠心。其中那個茶壺上,居然還有慎思公拓寫的一篇銘文。這等無價稀罕的珍寶,三夫人竟然這么不顯山‘露’水地送給了自己,想到自己方才贈茶時給三夫人得意地炫耀著制茶之法,竟是忍不住一陣羞愧。拿起禮盒的一張紙條,上面龍飛鳳舞的寫著一行有力的小字:高山流水匿知音,泥壺灼湯沏真情。
那三夫人小小的年紀,豪爽的行事派頭卻不讓須眉男子。顧夫人想起那三夫人的做派談吐,竟是莫名生出了淡淡的惋惜之情,那么好的姑娘,若是生在好人家,便是高‘門’朱戶也難求得的才‘女’千金。
唉,偏偏出身太低,竟是做了太傅的第三方妾室,那太傅若是將這樣的‘女’子當了玩物消遣,便真是一朵清雅的嬌‘花’,‘插’在了……
忽然想起那閻王太傅橫眉立目訓(xùn)斥自己丈夫的‘陰’冷模樣,顧夫人急急打住了大不敬的想法,心里倒是隱隱期盼自己的丈夫快些高升,早日回了京城,也好與三夫人再續(xù)灼湯清茶的情誼。
聶清麟不知自己的隨手相贈,引得顧夫人一番的感動,她此時正興致勃勃地與太傅一起逛著古城里的鋪子呢。
以往與太傅微服,聶清麟大部分時候總是身著男裝,如今頂了三夫人的名頭,倒是方便穿著‘女’裝出游了。太傅遠離了邊關(guān),‘精’神也為之一松。邱明硯自作聰明‘弄’丟了皇帝,知道真相后自責(zé)不已,就差削發(fā)明志,戴罪立功之心堅定,因為太傅不在京城,處理政事尤為勤勉。京中的暗探向太傅稟報京城的近況時,總是不忘補充一句:邱國相又清減消瘦了。
太傅長指敲了桌面,算了下硯清的斤數(shù),覺得還有些消瘦下去的余地,便放下心來,要在古城里再玩上幾日,也算是給日夜‘操’勞國事的自己一個難得的假期,樂得拉著佳人暢游古城。
更重要的是,他的胞弟衛(wèi)云志也在古城之中。
最近衛(wèi)家在中原開設(shè)了不少店鋪,直接鋪貨販賣,由于衛(wèi)家銷售的都是獨一份的特‘色’,無論在哪里開店都是顧客營‘門’,供不應(yīng)求。
不過因為衛(wèi)冷侯的緣故,衛(wèi)家向來不與官府結(jié)‘交’,走的是踏實生意,低調(diào)為人的路線。就算在中原開了十幾家店鋪,也從未顯‘露’這商號與權(quán)傾朝野的定國侯大人有絲毫的干系。不過平陽的商號卻是衛(wèi)云志親手盤下來,獨自經(jīng)營的第一家。常年跟隨父輩叔伯跑船的他,對于自己親手張羅的第一筆陸上買賣很是重視。
只是他壓根沒有想到,自己的大哥衛(wèi)冷侯家竟然招呼都不打,在店鋪開張剪彩的這一天突然而至,真是……讓他驚嚇連連。在一陣鞭炮聲中,衛(wèi)冷侯嘴角微微含笑:“怎么了?云志,看到大哥好像不太高興的樣子?”
衛(wèi)云志苦笑一番,一眼便看到了大哥身后的那位佳人,因為之前在碼頭見過,那等傾城的容貌倒是極好辨認,只見她今日并沒有‘蒙’面,款款從馬車上走了下來,不由得心里暗暗詫異:怎的大哥還未換人?專寵了這么久,也是難得……
來不及多想,他壓低了嗓‘門’對大哥說道:“大哥,您要來也不是事先打下招呼,我倒是無所謂,就是怕大哥您一會高興不起來……”
衛(wèi)冷侯微微挑眉,這時便聽到衛(wèi)云志的身后產(chǎn)來一聲嬌弱摻雜著驚喜的輕呼:“大……表哥,是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