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是樹被風(fēng)搖晃發(fā)出的沙沙聲，還有尖銳的叫聲和無奈的嘆氣聲……劇烈的搖晃和男人的臉……

    “母親！母親！這個(gè)字該怎么寫呢？”小小一只的男孩踉蹌著向一旁溫柔笑著的婦人跑過去，揮舞著的毛筆在他的臉上留下了點(diǎn)點(diǎn)墨跡，而開心的笑著的男孩卻不自知。

    看著自己孩子這么迷迷糊糊的樣子，婦人不禁笑著用手抹去了男孩臉上的墨跡，待男孩看清楚婦人手上黑黑的墨跡，臉一下子變得通紅。

    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來，男孩偷偷瞄了一樣?jì)D人，看著婦人臉上壓抑的笑容臉變得更紅了，深深的低下頭恨不得把頭埋在小小的胸膛。

    逗夠了兒子，婦人拿過男孩手上的毛筆，抱著他走到桌邊，一筆一畫的寫下了男孩剛剛詢問的字。

    “哲兒你看……這個(gè)字是這么寫的……一橫……一撇……”

    男孩認(rèn)真的聽著婦人的話，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慢慢成型的字。

    “好了，哲兒也來試試吧?！睂懲曜趾?，婦人把男孩放在了凳子上，男孩踩在凳子上，用小小的手艱難的握著毛筆。

    “好啦！”男孩開心的把字舉起放在母親的面前，而婦人也確實(shí)露出了溫柔的笑容，當(dāng)婦人溫暖的手輕輕撫摸著男孩的頭頂都時(shí)候，男孩覺得，就算再辛苦，只要母親能這樣開心就好了。

    “哲兒，今天晚上我們吃鴨子，來幫把手！”

    門外氣勢十足的聲音響了起來，男孩有些不情緣的嘟起了嘴，待婦人輕笑著用手指點(diǎn)了點(diǎn)他的額頭之后才從板凳上蹦下來。

    “好的父親！我馬上就來??！”

    吃完晚飯，婦人慢慢的收拾著餐桌，而男人則是帶著男孩走到了屋外。

    待到離開屋外很遠(yuǎn)，男孩才開始吐了起來，而男人只是冷著眼看著痛苦的男孩。

    等男孩緩過來之后，兩人一言不發(fā)的走回了屋子。

    “你們回來啦！”聽到開門的聲音，婦人開心的回頭走向男人，而男人則露出柔和的笑容看著婦人。

    男孩則在一旁平靜的看著這些，小手緊緊的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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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開！走開！你這個(gè)孽種！走開！走開！離我遠(yuǎn)點(diǎn)！離這個(gè)家遠(yuǎn)點(diǎn)！這里不需要你！”

    淚流滿面的婦人一下又一下的用拳頭重重的打在男孩的身上，雙眼瞪得大大的，好像看見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男孩蜷縮在地上，抱著頭沉默地承受著婦人的毆打，等婦人跌坐在地上喘息的時(shí)候，得以喘息的男孩干的第一件事是抬起頭，對著驚恐的婦人露出了一個(gè)小小的笑容。

    “母親……”

    看到這帶著鮮血的笑容，婦人像是受到了刺激，男孩等到的是更加劇烈的毆打。

    聽著母親混亂不堪的話語，男孩抿著唇，努力把自己的痛呼壓制了下去，眼睛里冒出點(diǎn)點(diǎn)淚花。

    好痛啊……母親……哲兒好痛啊……

    那個(gè)歪歪扭扭的【哲】字，破破爛爛的躺在地上無人問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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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沉默的為男孩包扎傷口，男孩垂眸，等到傷口都包扎好后，他才小聲的開口。

    “父親……孽種，是什么意思呢？”

    “……”聽到這個(gè)問題的男人頓了頓，然后抬起頭，目光猶如一潭死水的看著男孩。

    “你不是我和你母親的孩子。”

    風(fēng)吹滅了蠟燭，男孩的瞳孔瞬間收縮。

    “……”

    即使張口也無法吐露出一個(gè)音節(jié)，男人冷漠的站起身，平靜的看著男孩。

    “睡吧?！?br/>
    “……嗯?！?br/>
    早慧并不是什么好事。

    我一點(diǎn)都不想懂這些。

    男孩用被子包裹著自己，眼睛睜的大大的直直的看著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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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哲，這件事你得這樣做，不然會……”

    “是?！?br/>
    “徐哲，自己做的事，后果也應(yīng)當(dāng)自己承擔(dān)……”

    “嗯?！?br/>
    “徐哲，《九陰真經(jīng)》雖是天下第一，但我不讓你學(xué)。你可答應(yīng)？”

    “是，哲兒答應(yīng)，此生不修《九陰真經(jīng)》?！?br/>
    “哲兒，過來陪母親講講話吧。”

    “母親我就來！我跟你說啊母親今天……”

    “哲兒你慢點(diǎn)吃，不急還有很多呢?！?br/>
    “嗯！母親你也多吃點(diǎn)鴨子！”

    “孽種??！走開?。。《际悄莻€(gè)男人??！那個(gè)男人?。。?！”

    “……”

    “啊啊我是多么幸運(yùn)，夫君還要我，不嫌棄我……都是你都是你！??！滾出這個(gè)家啊啊啊?。。。。　?br/>
    “……”

    “……母親?！?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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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哲被男人護(hù)在懷里，透過縫隙，睜大眼睛看著大笑著的流寇把家里洗劫一空。

    他的嘴被男人捂著，什么聲音都發(fā)不出來。

    直到流寇都走了，男人的手才從徐哲的嘴上移開……不如說是終于堅(jiān)持不住，無力的墜了下來。

    徐哲掙扎著站了起來，他回頭，看見已經(jīng)滿面皺紋，滿頭白發(fā)，蒼老的不成樣子的【父親】，右額的鮮血還在一點(diǎn)一點(diǎn)的流出來。

    突然的變故讓他慌張了起來，家里已經(jīng)什么都沒有了，他扯下自己衣服的一角，手忙腳亂的就把布貼在男人的額頭，希望這樣能止住不斷流出的獻(xiàn)血。

    連他自己都沒發(fā)現(xiàn)，他正慌亂的叫著這個(gè)男人他足足三年沒有叫過都那個(gè)稱呼---父親。

    男人……不，老人原本黯淡無光的眼神突然就亮了起來。

    他的眼神里充滿了溫柔和喜悅。

    看到了這個(gè)眼神的徐哲，一下子哭了出來，他用步捂住老人的傷口，咬著唇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那么狼狽。

    老人用顫抖的手指向那個(gè)存放《九陰真經(jīng)》的書柜，徐哲馬上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拼命的點(diǎn)頭。

    可是哪怕他點(diǎn)的再用力，老人眼中的光還是黯淡了下去。

    “你要……好好活下去，別尋死……哲兒是你我的親生兒子……你要好好待他，好好待哲兒……好好待自己……”

    老人終于閉上了眼睛。

    徐哲看著閉上眼睛的老人，手里的沾血的布也拿不住了。

    這個(gè)教他愛他，把他當(dāng)自己孩子看待男人，死了？這個(gè)告訴他好多道理，這么愛著母親的人，不會在說話哄母親開心了？他再也不會用嚴(yán)厲的眼光看著自己……用剛剛那么溫柔的眼神注視著自己了？

    旁邊的婦人已經(jīng)大哭了起來，徐哲踉踉蹌蹌的走到她的身前，抱住了這個(gè)失去了丈夫的女子。

    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溫柔一點(diǎn)，平穩(wěn)一點(diǎn)，可是說出的話語梗咽又破碎。

    “母親……不……哭……我們……”

    終于還是什么都無法說出口。

    小小的男孩還太小，他還有好多不懂的東西。

    可是他今天知道了，生命何其脆弱，時(shí)間何其珍惜，而人又是何其的暴殄天物，直到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就像現(xiàn)在這個(gè)睜著眼睛讓眼淚留下來的他，即使在痛苦也不能讓那個(gè)男人再睜開眼一次，再叫他一聲徐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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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親的癔病越來越嚴(yán)重了……

    但是這都是我的錯(cuò)……如果我不曾降生于這個(gè)世界的話……如果母親不曾被那個(gè)男人……她本應(yīng)是幸福的……

    徐哲承受的母親的打罵，在母親冷靜下來之后準(zhǔn)備家里的吃食……應(yīng)該慶幸的是樹林里什么都有，不遠(yuǎn)處還有小溪，可以抓魚。

    想到魚，徐哲的眼睛不禁亮了亮。

    不過母親愛吃的鴨子就難辦了……哪天去布個(gè)陷阱吧……

    想要給母親我能辦到的最好的啊……徐哲低頭看了看明明被磨破過無數(shù)次卻依舊光滑白嫩的手。

    啊……真讓人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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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親的癔病又犯了啊……徐哲站在原地，閉上眼承受著疼痛。

    突然，婦人的打罵停了下來。

    徐哲有些訝異的睜開眼睛，卻看到婦人撿起了一旁的鋤頭，向他走來。

    “你這個(gè)……孽種……孽種……”

    眼里泛起淚花，徐哲看著已經(jīng)瘋魔的女人，張了張嘴。

    “母親……”這是他第一次發(fā)現(xiàn)自己的聲音原來能這么難聽。

    鋤頭當(dāng)頭而下，徐哲狼狽的躲過，然后跑了起來。

    婦人窮追不舍，徐哲下意識的踹了她一腳，把她踹進(jìn)了以前挖的坑里。

    聽見了重物落地的聲音，徐哲沒敢回頭，繼續(xù)拼命的朝前跑。

    他在樹洞中呆了一個(gè)晚上，待早上他回到家中，卻沒有找到母親的身影。

    直到他在深深的坑中看到了死去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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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哲把門關(guān)上，拒絕了陽光，躲在床底下，緊緊的抱著自己，像是受驚的小獸般瑟瑟發(fā)抖。

    “母親……母親……母親……”

    “母親……母親……父親……”

    “父親……”

    他瞪大了眼睛注視黑暗。

    好像有人用非常熟悉的聲音笑著對他說:我們來一起毀了《九陰真經(jīng)》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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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家能回了。

    徐哲開始流浪。

    太過年幼有時(shí)候不是好事，尤其是在你是個(gè)不愿意行乞的沒有辦法賺錢的小孩的時(shí)候。

    有時(shí)候餓的難受了，徐哲也會唾棄一下自己的性子，然后拖著疲憊的身體進(jìn)樹林里找食吃。

    只是他的運(yùn)氣不算每次都那么好，有時(shí)候即使找到了食物也會被別的乞丐搶走……弱肉強(qiáng)食。

    已經(jīng)兩天沒吃飯了，而且前兩天被打的那個(gè)乞丐找了一群人正在找他，這里并不安全。

    徐哲把自己藏在垃圾堆里，忍受著臭味只希望那群人趕快離開這里。

    謝天謝地，終于走了，這么想著的徐哲已經(jīng)沒有力氣動(dòng)了，他蜷縮在垃圾堆里不斷的打著顫。

    “誒？這里怎么有一個(gè)小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