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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小棠的槍傷開始周期性發(fā)作,每隔幾分鐘就要折磨她一陣。她不停的擦去額角冒出的冷汗。鎮(zhèn)痛劑的副作用讓她的大腦左右晃動,她現(xiàn)在只要栽到床上,便能像嬰兒一呼呼大睡。然而,現(xiàn)在實(shí)在不是睡覺的時候。她很感謝慕容雨川他們把陳夢瑤從死神的手里奪了回來。否則,她只好束手無策的面對著兩具受害者尸體。
程夢瑤遭受的殘害證明兇手的作案正在升級。他從最開始闖進(jìn)衛(wèi)生間的突然襲擊方式,發(fā)展為把一個女孩囚禁幾天供自己虐待。陸小棠幾乎可以百分之百的肯定,他不會就此停手。
那些連環(huán)行兇的罪犯會通過一次又一次的犯罪行動總結(jié)經(jīng)驗。他們尋求的生活方式就是以最佳的方式獲取獵物。眼前這個兇手,這個異常聰明的家伙,正在迅速的熟練自己的技能。如果不能盡快抓住他,他將變的更加狡猾,謹(jǐn)慎,就像歷史上那些永遠(yuǎn)無法偵破的懸案。
曹青是一個很好的講述者。陸小棠盡管昨天沒有在現(xiàn)場,但仍然可以把整個事件的脈絡(luò)串聯(lián)在一起。
“通過昨天的觀察,我想聽你講一講,陳夢瑤總體上給你的感覺?!彼龁枴?br/>
曹青思索片刻。“恕我直言,我覺得她有的地方看上去不太對。”
“怎么說?”
“她看起來很正常?!?br/>
“正常?”
“這恰恰就是不正常的地方?!辈芮嘞肓艘幌?。“她遭到強(qiáng)奸,又被釘在木樁上。然而,她表情平靜得就好像這些傷害沒有發(fā)生在她身上一樣。”
“你很確信嗎?”
“雖然目前還沒有直接的證據(jù)表明她遭到過強(qiáng)奸。但是,慕容雨川說她的身體被用漂白劑擦洗過,目的是為了清除掉痕跡。從這一點(diǎn)上幾乎可以斷定,兇手對她做過了什么。我們把她從十字架上救下來的時候,她已經(jīng)被折磨的奄奄一息了。可是她的表情卻跟我預(yù)料的完全不一樣。我不知道為什么。她看起來實(shí)在不像一個強(qiáng)奸受害者。”
陸小棠忍不住問:“強(qiáng)奸受害者應(yīng)該是什么樣?”
“至少應(yīng)該難過,無助,讓你看著心痛?!?br/>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接觸過強(qiáng)奸案件。我審問過罪犯,我知道他們心里想的是什么。他們選擇的犯罪對象都很柔弱,他們絕對不會選擇那些有可能全力反抗的女人?!?br/>
“你這樣認(rèn)為?”曹青思考著陸小棠的邏輯。
“性犯罪者通常意義上都有心理疾病。尤其是那些專門跟蹤俘獲女人的男人。他們不會選擇那些有力量的女人。他們的選擇對象幾乎全部是那些懦弱的膽小的,看上去就不會反抗的女人。比方說李淑珍,比方說陳夢瑤?!?br/>
曹青點(diǎn)點(diǎn)頭。
“目前為止,你們對她的檢測結(jié)果都有哪些?”陸小棠問。
“她口腔前面的幾顆牙齒被拔掉。她的四肢有被捆綁過的痕跡,毛被剃光?!彼D了頓?!斑€有,你已經(jīng)知道,她被用漂白劑擦洗過。慕容雨川說,她是被從里到外徹底的清洗了一遍?!?br/>
“從里到外?”陸小棠掩飾不住震驚。
“是,包括口腔和……和下面。”
“還有什么?”
“她除了手腳的刺穿以外,身體上沒有其它任何傷痕。她幾乎沒有掙扎過?!?br/>
陸小棠知道,強(qiáng)*作為一種暴力犯罪,罪犯對于給受害者造成肉體傷害,以及控制她們的興趣超過了性*行為本身。
曹青說:“基本上來說,因為罪犯對受害者進(jìn)行了清洗,慕容雨川沒有找到更多有價值的東西,我們對罪犯情況依然知之甚少?!?br/>
“倒也不盡然。具體分析,等我們開會討論。”陸小棠說。
曹青問:“省藥檢所的專家上午會過來,我們一起去接嗎?”
“你和慕容雨川、范曉鵬他們先去接待吧。”
陸小棠望著房間里陳夢瑤,她保持著他們最初看見的姿勢。眼睛望著窗外。
“一個如此柔弱的女孩子,眼睜睜看著兇手對自己實(shí)施那么恐怖的手段,她為什么會還會如此平靜呢?”陸小棠百思不得其解。
“組長,那你……”
“我留在這里。盡量想辦法和她說說話?!标懶√恼f。“畢竟她是和兇手真正接觸過的幸存者。我不會放過這個結(jié)束案子的機(jī)會?!?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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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5
下過一場陣雨。濕漉漉的楊樹葉貼滿路面。天色依然陰沉。偶爾有凌亂的雨點(diǎn)掉落。
公安局二樓小會議室。
慕容雨川,喬凱,瀨戶美奈子,武彪,曹青,范曉鵬,沈濤。
除此之外,還有兩位省藥檢所的專家。
出乎慕容雨川所料,來的兩人都其貌不揚(yáng),其中一個看上去比自己大不了幾歲。他叫王斌。另外一個年紀(jì)大的叫董少卿。
慕容雨川難免不對這兩人產(chǎn)生懷疑。特別是那個王斌,一雙凸鼓的眼珠子就沒離開過美奈子方圓一米。
“蒼蠅先生”。慕容雨川在心里這樣稱呼。
就算真是只蒼蠅,也不能總撿一個人身上落吧?
“血液樣品就是我發(fā)給你們的?!蹦饺萦甏ㄕf?!安恢烙烧l來給我們講解?”
想不到,“蒼蠅先生”居然邁前了一步。他清了清喉嚨。又瞟了一眼美奈子,然后才把目光轉(zhuǎn)移到慕容雨川身上?!皩⒂晌覟槟銈冞M(jìn)行一堂生動有趣的藥理學(xué)講座。”
慕容雨川面帶微笑,心里說,傻叉兒,要說就說,別浪費(fèi)時間。
“血液樣品里面含有相當(dāng)濃度的顛茄成分,而之后寄給我們的那包普洱茶葉,里面摻進(jìn)了磨碎的顛茄葉子?!?br/>
眾人不自覺的相互望望。
“選擇顛茄作為藥物服用相當(dāng)罕見。在我們藥檢所檔案記錄中總共才有三例,服用者都玩兒完了。只有傻逼才想要吃著玩兒。”
武彪干咳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