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首次見到師叔時的那座破廟。
廟門兩側(cè)各有一棵高大的榆樹,燈光一照,給人一種十分壓抑的感覺。
張凱龍朝著身后的手下做了幾個手勢,霎時間,全副武裝的警察們迅速包圍了破廟。
按照道陣所示,就是這座破廟啊,可這座破廟面積不過一百平米,而且里面已是破舊不堪,怎么會是邪教徒的窩點呢?
我也十分納悶。
看到破廟已被包圍,張凱龍朝我和陳老三、李小壞做了個“跟他走”的手勢。
幾個人就慢慢靠向了門口。
張凱龍走在最前面,他看到廟內(nèi)情景后,頓時“咦”了一聲。
隨即我也看到了。確切說,是什么也沒看到,因為破廟內(nèi)和我們上次來的一樣,除了兩尊破損嚴重的石像外,就只有地上的破磚爛瓦。
沒有人,也沒有任何作為“窩點”的跡象。
難道我判斷錯了?應該不可能?。〈藭r我胸口的那種壓抑感,已經(jīng)十分強烈,這就證明我們附近有厲害的邪祟之物。
張凱龍看了我一眼,看到我的表情后,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悄悄走進了廟內(nèi)。
畢竟是專案組的大隊長,洞察力和判斷能力要比一般人強很多,他環(huán)視了一圈后,指著兩尊石像的后面朝我們們做了個禁聲的手勢。
那里空空如也??!我心里納悶道??勺屑氃倏矗@石像后面的幾平米地,格外的干凈,連一塊碎磚頭都沒有,與室內(nèi)其它地方形成了鮮明對比,這顯然也不正常。
跟著張凱龍走了過去,人還未到,我就發(fā)現(xiàn)了端倪。
這地方有兩平米的地面和其它地面不是一個顏色。
這怎么回事?
此時陳老三“嗯”了一聲,隨即悄聲說“這里有地洞!”
原來這顏色不一樣的是地洞的門。
很快,十幾個專案組警察拿著槍圍了過來,倆人上前把地洞門掀了起來,一條黑黝黝的洞口就出現(xiàn)在我們面前了。
“這好像是防空洞?。 崩瞎掳驼f道。
防空洞是戰(zhàn)爭時期,為了防止敵人空襲或掃蕩,挖的地下洞穴,戰(zhàn)爭結(jié)束后,便逐漸被廢棄了。
如今已經(jīng)過去了四五十年,隨著當年參與挖洞的老人們?nèi)ナ?,那些在特殊年代做出過貢獻的防空洞也逐漸被人遺忘了。
只是在偶爾搞什么工程時,會無意中挖到防空洞。
也許是那段戰(zhàn)爭的記憶并不美好吧!幾乎所有后來發(fā)現(xiàn)的防空洞都被重新掩埋了。
老郭說這是防空洞入口,我們也沒見過,猶豫了一下,還是張凱龍帶頭,一行人魚貫而去。
地洞十分狹窄,只能單人前進,七拐八拐走了三分鐘后,我就聞到了一股血腥味和尸體腐爛的味道,一種不祥的預感隨之浮出了我的腦海。
“龍哥,小心?。∏懊婵赡苡形kU!”
我緊跟在張凱龍身后,提醒他道。
我這話剛說了不到十秒鐘,張凱龍拐過一個彎兒后,突然就停住了,身后的我們猝不及防,撞在了一起。
我側(cè)了側(cè)腦袋一看。
天吶!前面的墻上竟然釘著一個人。
這人顯然已經(jīng)死去多時,因為角度緣故,我只能看出是個男的,好像是個老頭,看樣子已經(jīng)成了干尸。
“死人——怕啥!”張凱像是告誡我們,更像是給自己打氣。
換做一般人,在凌晨,在這種陌生破廟的地下洞穴里,看到這么一具面目猙獰的干尸,都會嚇尿褲子的。
走進了幾步,我頓時覺得這干尸有些眼熟,確切說,這人我好像見過??!
差不多走到干尸前下方后,我認出了這是誰。
竟然是古董李??!
我們幾個人瞬間就傻掉了,特別是我、李小壞、張凱龍三人,昨天上午可是親眼看到古董李躺在那具金絲楠木棺材里,后來被大火燒的連殘骸都沒了,這還不到二十個小時,人怎么又出現(xiàn)在了這里呢?
我冷汗又下來了,只覺得后背一陣陣發(fā)涼,腦子里不自覺地念叨“有鬼?。∮泄戆。∈郎险娴挠泄戆?!”
李小壞直接蹲到了地上,身上傳來了一股騷氣味。
“小振——這是咋回事???”張凱龍雙眼里似乎閃爍這幾百的問號。
我腦子都亂成了一團,又怎么能回答他呢!
冷靜了半分鐘,我深吸了口氣,再次看了一眼被釘在洞壁上的古董李,腦中忽然靈光一閃。
“這……這是李國華,不是古董李啊!”
張凱龍吸了口涼氣:“古董李不就是李國華么?”
“不對啊!這是古董李的哥哥,那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連名字都一樣的人吶!”說著,我指了指這具干尸的眉心。
“紅痣?”張凱龍恍然大悟道。
很顯然這具干尸已經(jīng)死去多年,可眉心那顆紅色的痣子依舊十分醒目。
當日,我和張凱龍親手把李國華的尸體埋到了他們家的祖墳里,正所謂落葉歸根嘛!我們和他弟弟古董李還那么熟。
誰知道此時他的尸體竟然又出現(xiàn)在了這里。真是邪門啦!
“里面還有呢!”老郭畢竟年紀大點,經(jīng)驗豐富,我們沉浸在一片疑問中時,他已經(jīng)查看了前面。
我們又拐了一個彎兒,看到洞前兩側(cè)的還釘著十幾具干尸,掃了一眼,我就看出來了,長相和古董李都差不多,應該也是那片祖墳中的人(古董李的先人)。
人在極度恐懼后,反而會變得異常冷靜。張凱龍就是這樣。
他指著兩側(cè)的干尸,問我:“小振,你想到了什么?”
“河神?”我隨口回道。
張凱龍點了點頭。
當日在賀蘭山的那個山洞里,古董李曾說過,洞壁上有規(guī)律地釘著干尸,是河神的某種神秘儀式,好像是說這樣做就可以讓死者的亡靈守護著這洞穴。
這時,身后的專案組警察都嚇得夠嗆了,長這么大,他們哪里見過這陣勢。
“前面有人!”老郭指著前面喊道。
有人?我隨即往前走了幾步,就看到了前面好像是一個大廳——不!更像是一座廟,空間瞬間都寬大了起來,甚至還有柱子和佛像。
這是一座地下廟?我腦中條件反射般地想道。
在幾尊石像前豎著幾口黑棺材,其中兩個棺材里有人,正是李小壞的娘和于麗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