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徐徐降落在首都國際機場,還沒停穩(wěn),有幾個乘客就開始躍躍欲試去開行李架,客艙里響起了此起彼伏的手機鈴聲,空姐在廣播器里大聲廣播:“……請不要打開手機……”,大家置若罔聞,紛紛擺出一副急不可待的姿勢,等待艙門打開的那一剎那,往前沖,拼命地沖……
“國人真是爭分奪秒啊?!备咤P感嘆著,從行李架上拿下楊雨時的背包,遞給她,又轉(zhuǎn)身去托下自己的行李箱。
兩人出了機場,攔了輛出租車,直往市區(qū)奔去。
天漸漸暗了,微黃的陽光斂去,天際的顏色由淺灰藍轉(zhuǎn)深,然后漸趨灰黑。燈光陸陸續(xù)續(xù)的亮了起來,出租車開啟了前照燈,緩緩匯入車流中。
楊雨時打開手機,看到許彥的短信,短短幾個字,楊雨時反復讀了幾遍,雖然心中微泛著甜蜜,但是回復的時候卻遲疑了很久,摁了一行字,又刪掉,重新輸入,又刪掉,最后寫了句:剛到北京,多謝關心,回深圳再聯(lián)系。下定決心,發(fā)送了出去。
“楊雨時,向誰匯報行蹤呢?你師兄?”高錚似乎不經(jīng)意的問了句,雖然目視著前方,然而對楊雨時的舉動都收入眼底。
“一個朋友?!睏钣陼r把手機放入包中,對司機說麻煩先去國貿(mào)飯店。
“不是先送你去朋友家嗎?”高錚揚起眉,心中有些不悅。
“先送你去飯店,再送我去朋友家,車費我來報銷。”楊雨時解釋。
“不過百來塊錢,你和我爭來爭去,有意思嗎?”高錚的語氣有些重,算得如此清楚,擺明了不想占自己便宜,總是突如其來地拉遠距離,讓高錚一時之間無所適從。
“高錚,我花公家的錢,請你坐車,你惱什么?”楊雨時嘀咕:“我蹭了你那么多回的奧迪,你就不賞臉坐一回現(xiàn)代?”
高錚哼了一聲,把臉湊近楊雨時,深邃的眼里,閃著嘲弄的光:“那我就多謝楊經(jīng)理你了。”
“不謝,不謝,”楊雨時連連擺手,在高錚的注視下,有些不自然,往后猛地一起身,一退,撞到了車頂。
“哎喲!”楊雨時痛得呲牙咧嘴。
“哈哈!”高錚笑得夸張得意,伸出一個大巴掌,往楊雨時的頭頂蓋去:“來來,撞到哪了?哥哥給你揉揉?!?br/>
“別想暗算我,”楊雨時擋開高錚的手,頭頂灼熱的痛,耳內(nèi)也嗡嗡作響,“嗚嗚,都撞出毛病來了。”楊雨時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
“喲,喲,你可別真哭了啊。”高錚的手在楊雨時柔順的黑發(fā)上滑過,收了回來,居然微微的顫抖,高錚急忙活動著手指,有些不自然的把目光投向窗外。
【【再沒評價,我不寫了,每天累得要死,要個評價這么難】】
車內(nèi)一片沉寂,司機從后視鏡中不時偷瞄兩人,終于找了個話題,算是緩解了這尷尬的氣氛。
出租車在飯店門口停下,高錚下了車,拿了行李箱,目送車子緩緩離去。
“我這是怎么了?”高錚強壓內(nèi)心的悸動,是因為和女友冷戰(zhàn),內(nèi)心煩悶空虛,要尋找寄托?還是因為換了個環(huán)境,放松之余,把持不住,就蠢蠢欲動?高錚心煩意亂,在飯店門口怔了許久。
半個小時后。
出租車在一個小區(qū)門口停下,楊雨時看了看計價表,掏出錢來遞給司機,不忘提醒著:“師傅,給票。”
下了車,夜風攜著絲絲涼意襲來,楊雨時裹緊了外套,加快步伐,往小區(qū)里走去,不一會兒,便輕車熟路來到道路盡頭的樓下。楊雨時按下房號,對講機里傳來一陣乒乒乓乓的聲音,然后是一聲嬌媚的女聲:“喂,誰呀?”
“杜軼,我是雨時……”
“呀!”對講機里傳來一聲尖叫,“你等等啊?!?br/>
幾分鐘后,楊雨時置身在杜軼的小窩里,打量著。
“怎樣?看出啥變化了?”杜軼遞給楊雨時一杯奶茶:“你的最愛,英德紅茶加牛奶,現(xiàn)做的?!?br/>
“還是你最疼我?!睏钣陼r接過奶茶喝了幾口,一股暖意從胃里涌了上來。
“知道我疼你,還跑去深圳。”杜軼從廚房里端出湯來:“蓮藕薏米煲龍骨,溫度正好,快喝快喝?!?br/>
“真是愛死你了!”楊雨時跑過去擁抱了杜軼,坐在餐桌旁大口大口的喝著湯,抬頭看杜軼,眼睛居然是濕潤濕潤的。
“你呀,又扮可憐,”杜軼坐在楊雨時對面:“當年海倫女巫調(diào)你去深圳,你怎么不去吳總面前扮可憐?!?br/>
“我膽小,不敢越級去找吳總?!睏钣陼r從湯碗里抬起頭來,笑魘如花。
“口不對心,”杜軼拿手指頭戳她的額頭:“海倫女巫下臺,也沒見你申請調(diào)回來?!?br/>
“在深圳挺好的,回來北京要伺候的公公婆婆太多?!?br/>
“你以為能躲得了?”杜軼嘆了口氣,“那些部門的頭頭,還不是一個接一個往深圳跑?!?br/>
“他們要視察工作嘛,飛一趟也不容易,”楊雨時收拾著碗筷:“可憐的是高錚,每次都要賠上大把的鈔票?!?br/>
“羊毛出在羊身上,Tony批給深圳廣告費,眼都不眨一下。”杜軼想起了什么,突然哈哈大笑:“上次海倫女巫去深圳,高錚是不是送了個LV包?海倫女巫背著可得意了,小彤居然懵懵懂懂的問她是不是在羅湖商業(yè)城淘的,結(jié)果被海倫女巫找了個借口,訓得眼淚汪汪的?!?br/>
“小彤這孩子真是沒心沒肺啊,”楊雨時說:“也虧得她這樣的個性,才能做海倫女巫的助理?!?br/>
“海倫女巫被下放到設計部還這么囂張,不就是朝中有人嘛,”杜軼看著楊雨時,惋惜道:“可惜你不在北京,有些事情總歸是不知道的?!?br/>
“你不就是我的眼線嗎?”楊雨時拿紙巾抹著桌子,滿不在乎的:“有什么風吹草動,你不都告訴我了?!?br/>
“是啊,我呢總是替你算計來算計去的,你自己一點都不上心,”杜軼嘆了口氣:“皇帝不急太監(jiān)急,我這是何苦呢。”
“謝謝,謝謝,”楊雨時收拾完畢,摟住杜軼的脖子:“杜阿姨你真好,就像我親媽似的?!?br/>
“呸!誰是你阿姨,還親媽呢,”杜軼反手狠狠掐了楊雨時一把,掐得她粉嫩的臉蛋上立碼出現(xiàn)兩個紅紅的手指印,“做為師姐,我對你真是仁至義盡了?!?br/>
“不愧是練家子,出手這么狠辣,”楊雨時嘟著嘴,揉著面頰,沖到客廳,一頭栽到沙發(fā)里:“被你掐得破相了,破相了,不活了?!?br/>
“真不活了啊?”杜軼端著一盤紅紫得發(fā)亮的櫻桃放在茶幾上:“不知道極樂世界有沒有櫻桃吃呢?”
“歐也!櫻桃!”楊雨時撲了上去:“杜軼阿姨你太好了,我愛死你了?!?br/>
收拾完一盤櫻桃,楊雨時揉著肚子仰天躺在沙發(fā),呼哧呼哧的喘氣:“不行了,不行了,撐死我了,再吃下去就要打120了。”
“你這次回來開會,準備得怎樣?”杜軼看著在自己面前放松得好像一只鼴鼠的楊雨時:“聽說這次會議后,就要發(fā)布深圳櫥柜事業(yè)部產(chǎn)品經(jīng)理的任命了?!?br/>
“哦?”楊雨時直起身,若有所思。
“今早Tony過來找吳總,請示吳總的意見,我無意中聽到的?!倍泡W觀察著楊雨時凝重的表情,心想你個小妮子,還是在乎的嘛。“吳總說產(chǎn)品經(jīng)理的任命,Tony決定就可以了,據(jù)我所知,目前有三個人選,你,還有和你同期進來的兩個業(yè)務經(jīng)理,北京的王巖,天津的郝雷?!?br/>
杜軼頓了頓,等待著楊雨時的反應。
“你覺得Tony比較傾向誰呢?”楊雨時問杜軼。
“他們兩個都是男生,又整天在Tony的眼皮子底下晃悠,”杜軼沒有直接回答楊雨時的問題:“王巖在渠道拓展上很有一套,郝雷做客戶關系不錯,而你,深圳市場可以說是你一手干起來的,但是近幾個月的銷量有所下滑,守江山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br/>
“櫥柜這行,旺季淡季分明,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我有什么辦法?!睏钣陼r淡淡的說。
“這次開會,也是側(cè)面考察,”杜軼試探的問:“你要不要和吳總約個時間談談?”
“算了,吳總不是說讓Tony決定么,一個小小產(chǎn)品經(jīng)理的任命,他如果介入,不是讓人浮想聯(lián)翩?!睏钣陼r笑的無邪:“謝謝你,杜軼,謝謝你幫我這么多。”
“哪里談得上謝,我只是個小小秘書,心有余而力不足?!倍泡W摟了摟楊雨時的肩,以示安慰。
“誰不知道吳總的秘書,事業(yè)部長都要敬她三分?”楊雨時瞇起眼睛笑:“你簡直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br/>
“哈哈,可惜吳總有家有口,不然我就泡上他,整天吹枕邊風,讓你做事業(yè)部長。”杜軼接過話,壞壞的笑。
“哇塞,杜軼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陰暗?”楊雨時拿指頭戳她的癢處,兩人鬧成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