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還沒回答我,這種市井無賴的打法,可不像你堂堂隱香渡主的作風?!被岘囯S手拔了棵草葉在手,銜在口中,還沒銜穩(wěn)當呢,突然“呸”一聲從口中吐出來:“什么東西,怎么這么苦?!绷忠龟@看到花玲瓏吃癟,毫無風度地大笑起來,笑得累了,翻了個身,換了個舒服的躺姿:“哦?那你說說,我該是個什么樣的打法?!?br/>
論起身份顯赫,他另一重前朝皇子的身份怕是更為顯赫,但是他未跟花玲瓏說,也并未打算說。
他們算起來不過萍水相逢,還是“情敵”的身份,遠不到莫逆之交的地步,況且就算是莫逆之交,他也不一定會說。這段往事是他盡力想要遺忘的部分。
“我覺得,初看到你的時候,你應該是那種成熟穩(wěn)重型的,因為青蕪缺乏安全感?!?br/>
花玲瓏突然變得深沉起來,將那根草葉拿在手里,從中撕開,制止了林夜闌的進一步動作:“你先別急著解釋?!?br/>
林夜闌轉(zhuǎn)身背對著花玲瓏,不置一詞,等待著他的后文。
花玲瓏繞到林夜闌面前,蹲下。也不知他如何動作的,兩半柔韌的草葉被編作了一股。他將擰成一股的草葉展示給林夜闌看,認真:“你和青蕪就像這片草葉,本來合為一體,便夠堅韌,卻不知為何被人居中撕開了。”
花玲瓏作了個撕開的手勢。
“本來擰在一起的話,會產(chǎn)生更加意想不到的效果,但是你們都固執(zhí)地想要變回原來的樣子,卻不知道裂痕產(chǎn)生之后就無法恢復了?!?br/>
花玲瓏大手一揮,義正辭嚴的:“當務之急,就是找到產(chǎn)生裂隙的原因,并加以彌合,那樣于你,于蕪兒都好?!?br/>
林夜闌將手里的東西舉到花玲瓏面前,一臉無辜狀:“你說的是這樣嗎?可是為什么擰不好了?”
花玲瓏看著林夜闌手里的東西,火從腳底直燒到了臉上,爆怒:“林夜闌,我/艸/你/大/爺/的!”
只見林夜闌的手里揪著分作幾股的鞭尾,已經(jīng)撕開了一小部分。
從那一次過后,有很長一段時間,花玲瓏遇到林夜闌的時候都是繞著走的,如同遇到貓的老鼠似的。
即使是正與青蕪聊得開心的時候,只要林夜闌一露頭,花玲瓏就會立刻灰溜溜地溜走,因為他發(fā)現(xiàn),某些人分明是揣著腹黑裝無辜,弄得青蕪一度以為林夜闌是不是以什么東西要挾了花玲瓏。轉(zhuǎn)眼又到了暮春。
去年的桑乾四季氣候溫潤,未落大雪,年關(guān)的時候他們又恰好在南苗,錯過了除夕,也就是一年當中人氣兒最足的時候。
南迦的病也隨著氣候的變化漸漸好轉(zhuǎn)起來,只是變得有些孤僻,時常喜歡一個人待著,臉上失了以前那種發(fā)自內(nèi)心的笑容。
世殊亦還是被桑老頭寵得無法無天的樣子,有時捉弄了桑老頭,桑老頭也不著惱,只傻兮兮地笑著,于是世殊也漸漸地與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冰釋前嫌了。
至于盜圣,向來居無定所,除了偶爾回到桑乾住一陣子,給他們帶回來一些新奇的小玩意兒外,大部分時間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
一切似乎都回到了出事前的樣子。
這日天氣甚好,南迦的身子也難得爽利了許多,可以自己下地走動了。
前日里就聽說蓮池那邊的并蒂鐵線蓮再次開花了,青蕪也想轉(zhuǎn)換下心情,于是約世殊與南迦同游。
世殊每日在城主府里待得憋悶,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無趣到不行,恰好青蕪來喚,歡天喜地的應了。
出乎青蕪意料的是,南迦低下頭沉吟了半晌,竟然也很爽快地答應了。
青蕪記得,南迦已經(jīng)很久不曾與她們一起行動了,每日自己出去,也不要人跟著,一待就是好幾個時辰。
就算待在隱香里,也是坐在某棵花樹下發(fā)呆,偶爾看到她路過,頷首微微致意后便繼續(xù)放空,更多的時候,臉上擺著一副任何人勿近的神色。
青蕪有時候會陪她一起坐著,然而南迦只是漠然地看她一眼,便繼續(xù)自己的動作,無論青蕪問什么都如石沉大海般的。
那種望著陌生人般的眼神讓青蕪心寒齒冷。
這次叫南迦,青蕪想了千萬種方法,沒想到一種都沒用上。
青蕪暗暗欣喜終于關(guān)系有所緩和的同時,心里也有些隱隱的擔憂,總覺得有什么事要發(fā)生了。
三人各懷心事地往城郊的池塘走去。
因為是暮春,桑乾街頭有許多行人,偶爾有人認得世殊,向她見禮或打招呼,她也一一應了,臉上始終掛著和煦的笑容。若是以前的話,那些人她向來是不愿理會的。
一路裊娜到城郊,與城內(nèi)不同的是,這兒稍顯冷清,讓青蕪的心里愈發(fā)的沒底。
上一次賞花時的盛況猶在眼前,難道見過一次的東西,便不覺新鮮了?
不。青蕪雖在桑乾待的時候很少,對這里的民眾們還是有些了解的。他們年輕的時候沒有時間停留下來四處看看,老了以后是極其喜歡熱鬧的。
難道是花未開么?
青蕪快步走上觀景的石臺,果不其然,池子里只余了枯萎一冬的荷桿,少有翠色,更罔論開花了。
青蕪嘆了口氣,垂了腦袋,南迦與世殊也有些意興闌珊的樣子。
許久,世殊拍了拍青蕪肩膀,將她的嘴角拉成微笑的弧度:“蕪兒妹妹,城東剛好新開了家巽陽齋,里面的梅花糕不錯,再走幾步就到了?!?br/>
青蕪知道世殊這是在給她臺階下,當即感激一笑,去拉南迦的手。
讓青蕪意想不到的事情發(fā)生了,南迦居然打開了她的手。
“南迦姐姐,你?”青蕪大惑不解,有什么在心里發(fā)出了清脆的裂響聲。
“南迦,你做什么?”世殊也向前一步將青蕪護在了身后。若是姐妹間的玩鬧也就罷了,可是她在后面看得真切,南迦那一巴掌分明是用了力的。
“看吧,看吧。”南迦突然低聲地笑了起來,語氣里帶著一股淡淡的悲涼:“閔青蕪,你總是這樣,搶走了我的一切,偏偏又裝無辜。”
青蕪突然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