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楊莫堅持出院。
蘇溫接她回宿舍,宿舍的女孩們問都沒問一句,溫溫覺得難過,都是青春年少的女孩,竟也各自有了私心,結了陣營。
晚上,蘇溫靠在床上看書,楊莫躺在床上不知道是不是睡著了,她今天都沒說幾句話,蘇溫有點擔心。
“溫溫,我爸從國外帶的巧克力?!?br/>
寢室的女孩楊蘭扔了塊到她床上,蘇溫連忙道謝,楊蘭挨個都發(fā)了,獨獨漏了楊莫,她咬著巧克力和范姝聊天,看都不看楊莫。
蘇溫握著巧克力,隨手放到一旁,她知道楊莫沒睡,她沒有遞給楊莫,這樣的好心最是傷人,會讓人覺得是施舍,她懂得。
天空像一面大鼓,被無形的手敲擊著,凝出陣陣雷聲,轟鳴震動,閃電像掛在穹空不停開合的路燈一樣,被雷聲按著開關,忽明忽暗。
“討厭,聽說明天還有雨呢。”
楊蘭忍不住抱怨,她男友還約了她爬山來著,這個都泡湯了。
雨聲嘩然,蘇溫抬腕看看時間,快22點了,她合上書摸著手機等電話,不知不覺間已經養(yǎng)成了這個習慣,她卻茫然不知。
22點到了,李東商的電話準時打來,楊蘭幾人都噤了聲,好奇地看過來。
“溫溫,下樓來。”
“嗯?”
蘇溫茫然,李東商聲音含笑,溫聲說道:“我在女生宿舍樓下,下樓來。”
蘇溫幾乎是跳下床的,從未有過的忙亂,穿著涼拖就直奔出門……
一樓,李東商手插在口袋里,漫不經心地站在那里,細軟的頭發(fā)在額前遮出一片陰影,清俊的臉溫雅出塵,帶著熟悉的溫柔。
蘇溫加快腳步跑到他面前,仰著臉看他,眼角泛紅,他眉梢都帶著疲憊,一定是匆忙趕回來的。
“你怎么回來了?都這么晚了。”
“溫溫,我們到車里說話。”
江秋蘭知道他回來,派了車接他,他讓司機先回去,直接開到d大找她,他動用了李家的關系,才將車子開進來,就停在宿舍門口。
蘇溫急忙上車,李東商將車開出校門,停在遠處路邊,雨啪啪敲打在車窗上,像細密飛射的箭羽一樣。
蘇溫抬手,拇指擦過他的眉眼,乳白的燈光灑下,將她臉上的心疼全然映出,李東商伸出手,柔聲說道:“溫溫,過來?!?br/>
蘇溫遲疑了一下,彎身過去,他掐著她的腰將她抱到腿上,她的拖鞋留在原地,兩只腳細白小巧,腳趾圓滾滾,圓潤可愛,趾甲是淺淡的粉色,漂亮極了。
“你怎么突然回來了?”
蘇溫看著他,以為他是有什么急事,不由擔憂,他低頭,拇指擦過她的臉頰,嘴唇貼上她的,溫柔又纏綿的吻,帶著醉人的愛溺。
“溫溫,我讓你不安了,是嗎?”
“……”
蘇溫愣住了,抬眼看他,他將她按到懷中,柔聲說:“昨天打電話給你,我聽出來,因為方竟玦,你對我的信任動搖了,對不對?”
“所以你回來了……”
蘇溫喃喃說著,眼睛泛紅,忙低下頭去,手握成拳抵在他胸前。
“是,所以我回來了,溫溫,我想讓你看到我的決心,想讓你對我信任再堅強一點,哪怕只是一點?!?br/>
因為心疼,他不愿意太過逼迫她,卻又渴望她能對他,對他們的未來多一點的信心,他也害怕她會退縮,所以感受到她的猶疑,他當晚就要訂機票回來,卻沒有買到票,只能熬到早班機回來。
“東商。”
蘇溫抬頭看他,眼淚一下掉下來,肩膀微微抽動著,忍不住自責地說:“我太任性了,老是讓你操心?!?br/>
她還一直覺得自己乖巧聽話,可是自從兩人在一起,總是她在退縮,讓他一個人付出,她卻什么都沒做,只會讓他心累。
“傻瓜?!?br/>
李東商拇指擦過她臉上的淚痕,額頭在她額上碰了一下,輕笑出聲,“是我讓你不安了,原本就是我的錯?!?br/>
蘇溫搖頭,抬手摟住他的脖頸,小聲說:“不關你的事,我爸和我媽,從我記事起關系就不好,她們老是吵架,我常常想,我爸那樣溫柔的人,他的愛情都可以消磨掉,這世上怎么會有一成不變的感情,東商,我特別害怕。”
李東商抬手摸摸她的頭發(fā),她將臉埋在他頸間,小聲哽咽道:“我越來越喜歡你了,我怕有一天你不喜歡我了,就會像方竟玦一樣,我不想像莫莫一樣,我不想傷心?!?br/>
她一直是安靜的性子,喜歡平靜的生活。
她想,如果幸福來得輕緩,來得細微,有一天破碎了,也只是宛如細沙一樣的疼,她承受的起??墒侨绻腋淼冒蹴纾瑏淼蒙钪?,到破碎的那天,就是山崩地裂,碎石重壓般的疼,她怕自己承受不起。
蘇溫不是很么堅強的,只是在乎的東西太少,才沒有被傷害。
“溫溫,我要怎么樣讓你相信呢?”
他輕嘆一聲,握著她的肩心疼地將她按到懷中,他要怎么樣讓她相信,相信李東商不是薄情的人,相信他會給她的幸福承諾,是一生不變的!
蘇溫吸了下鼻子,手下握緊,哽咽著說:“東商,我會慢慢學著相信你的,你要等等我。”
李東商心底的悵然一下散去,外雷雨交加,他的心里卻像進駐了一縷陽光,溫暖明亮,照亮眉眼,他一下笑起來,微微推開她,抬手捏著她的下巴,目不轉睛地盯著她。
她的溫溫,怎么能這么美麗,這么可愛,這么懂事呢?上天何其垂愛他,將她送到他身邊來。
蘇溫剛剛失態(tài)落淚,又吐露了心事,現(xiàn)下才覺得難為情,微微別過頭去,臉頰粉紅,嘴唇嫣然粉潤。
他怎么能忍??!
復低頭吻在她唇上,一個失控的,激烈的吻,簡直想將她揉進骨血中一樣激狂。
兩人偎在車里聊天,李東商舍不得,卻不愿意她被寢室的女孩非議,他一早還要趕飛機,12點的時候送她回去。
回到寢室,楊蘭她們還沒睡,范姝笑瞇瞇地問:“溫溫啊,男朋友來找了?”
蘇溫臉上燒燙,遲疑了下輕輕點頭。
范姝愣了下,立刻八卦起來,連聲問道:“你真有男友啊?怎么從來沒聽你提過?也沒看他來找過你啊,我們學校的,同學?”
蘇溫連忙搖頭,小聲說:“他在國外,才回來?!?br/>
“唉,溫溫你這么漂亮,你喜歡的肯定是個大帥哥,哪天一定要介紹我們認識啊?!?br/>
蘇溫笑著點頭,脫了鞋子爬上床去,她習慣性地看了楊莫一眼,楊莫安靜地躺在床上,似乎睡著了。
溫溫鉆進被子里,抬手按住嘴唇,那里似乎還留有他的體溫,她臉頰立刻燙起來,忙拽過被子蒙住頭。
完了,她變色了……
楊莫感受到一側的動靜,慢慢睜開眼睛,手用力抓在枕頭上,都是不受寵的女兒,蘇溫的命遠比她好,老天不公平!
眼淚順著眼角滑落,她緩緩闔上眼睛……
中午——
范姝買了燒烤,裝了兩大袋子拎回來,擺在自己書桌上,吆喝著大家一塊上前吃,楊蘭挽著蘇溫的手臂一起上前,嗅了嗅拍掌笑道:“西街口那家的吧,她家的味道特別好。”
“就你鼻子尖!”
范姝笑罵出聲,拿了兩串羊肉串塞到兩人手中,“溫溫你嘗嘗,味道特別好?!?br/>
蘇溫咬了一口,味道真的很好,她周五回去要帶點回去給江秋蘭嘗嘗,幾人正吃著,房門被推開,楊莫冷著臉走進來。
蘇溫揮了揮竹簽子,笑著說:“莫莫快來吃羊肉串?!?br/>
她話音剛落,三個人都變了臉色,范姝和楊蘭對視一眼,不好直接拒絕,臉上的嫌棄卻不加掩飾。
楊莫走到座位上,目光冷冷掃過幾人,然后落在蘇溫臉上,眼中閃過怒色,蘇溫茫然,握著簽子不知道要不要繼續(xù)喊她。
楊蘭拍了拍蘇溫的肩,冷笑一聲,挖苦道:“楊大小姐哪會吃這些東西,人家高貴著呢,溫溫,你別自討沒趣了?!?br/>
蘇溫為難地看她,楊蘭臉色柔和下來,歉然地說:“我開玩笑的,溫溫你別多心,快吃吧?!?br/>
蘇溫捏著羊肉串,食不知味。
其實范姝和楊蘭人都挺好的,她是插班生,她們在班里很照顧她,不懂的課題都會找同學幫她分析,明明是很活潑善良的女孩,卻總和楊莫不對盤,不知道是有什么過節(jié)。
楊莫扭頭瞪著蘇溫,驀地將書甩到書桌上,轉身大步離開。
“莫莫!”
“溫溫!”
楊蘭拽住她,范姝拉了凳子坐在桌邊,示意她坐下,蘇溫只得坐下。
“你一定很奇怪為什么我們老是跟她過不去,對不對?”
蘇溫點頭,柔聲說:“莫莫其實人很好,只是有點脾氣,你們擔待些?!?br/>
“我們擔待不起,溫溫,有些話我和蘭蘭早就想和你說了,只是你和楊莫玩得好,我們怕惹來誤會,不過你是個挺單純的人,有些實話還是要對你說的?!?br/>
蘇溫愣了一下,不安地看著她:“是……什么話?”
她們的表情太凝重,蘇溫有些不安,不知道多大的仇怨,只怕不好化解開來,這些天她已經盡力調解了,一直沒有效果。
她們是同寢,以后還要住上好久,總不能一直彼此不對眼吧。
范姝看向楊蘭,楊蘭點頭。
“其實這事也好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