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素馨將過程說了一遍.又說道：“今日不知道為什么.晉王爺和王妃對我特別的關(guān)心.問了您的好多事.”她緊緊盯著娘的神色.見娘激動之后沉默下來.好像在回憶什么.
韓蘇溪沒有打擾.安安靜靜的等待.她知道娘總會說的.
過來片刻.趙氏默默的說道：“為娘姓趙.”
韓素馨心中的猜測頓時成為事實.她今日就有這樣一個想法.但覺得不太真實.不敢多想.現(xiàn)在娘說出來.還是讓她吃了一驚.
“娘.莫非您真的是王妃的親女兒.”韓素馨緊張的問道.
趙氏點了點頭.神色有些暗淡.然后說道：“是啊.二十年了.他們兩位老人家可好.”
“娘.王爺和王妃都很好.不過……為什么你們不相認(rèn)啊.”既然娘和王妃都已經(jīng)知道對方.為什么這么多年不認(rèn).她可不相信是因為沒時間走動的托詞.從小到大.她就從沒聽娘提起過自己的親人.如此說來.娘和王爺府有段不為人知的隱情.
“既然你問起來.為娘也就說說.”趙氏嘆口氣.抬著頭看著屋頂.似是在回憶二十年前發(fā)生的事.
二十年前.春日軟風(fēng)如棉.藍天如洗.
一輛華貴的馬車從京城宣武門緩緩駛出.
“小姐.聽說金康的東苑賞花會很熱鬧.會有大宋很多才子才女去賞花尋找如意郎君.是也不是.”轎子里坐著兩個女子.一個年過二八.穿著淡zǐ色裙衣.高領(lǐng)圓衫.發(fā)髻流云.斜斜插著碎玉琉璃簪.雙眸如春水.眉若遠(yuǎn)山青黛.俏鼻新嫩.檀口淡唇.不得不說是個極其美貌的女子.另一個是個嬌嫩的丫鬟.正神色歡喜的看著自家小姐.
京城原有四大美女.早就成為傳唱.最為神秘的便是晉王府的這位二小姐.她不喜拋頭露面.卻因這次金康東苑賞花會有青年俊杰而心生漣漪.
聽到丫鬟的話.二小姐臉色微微一紅.羞得如紅蓮盛開.輕輕的瞪了丫鬟一眼.低下頭害羞的說道：“你這丫頭.說話也沒個阻攔.”
丫鬟嘿嘿一笑.知道小姐沒有怪罪她.二小姐性子極好.很少發(fā)脾氣.對人謙和.府里的下人都喜歡二小姐的性子.
車馬一路向北.一路平安.大宋建國之后.皇帝勵精圖治.國泰民安.風(fēng)調(diào)雨順.正值盛世.
馬車行到蘇州府.住了一日.第二日出了蘇州.約有三日路程就可到金康.一路上倒也看到不少的讀書人趕往金康.想著能夠借助盛會一鳴驚人.又或者覓得佳偶.
一路上見到不少讀書人.二小姐只是草草看過.也未留意.就在馬車要停在一處茶棚時候.一個落魄的讀書人出現(xiàn)在她的視線里.
茶棚里坐滿了人.不是高談闊論.就是看書弄墨.顯得浮躁之極.唯獨有一個書生鶴立雞群.那書生背著一件行囊.干干癟癟的似是沒有多少東西.
他靠在馬槽邊.左手拿著一本書看.右手從背后的行囊里抓出一把豆子塞進嘴里.咔嚓嚓的響.周圍雖然吵雜.卻仿佛與他無關(guān).那種專注的神色頓時吸引了王府的這位二小姐.她透過車簾仔細(xì)的打量那個少年書生.見他眉清目秀.眉宇之間還有淡淡的英氣.尤其是他咔嚓嚓嚼豆子的表情讓她莫名的心動.
休息了半個時辰.車馬再次啟程.茶棚的眾人也開始分散離開.二小姐注意到那個書生站起身來.不小心掉了一只鞋.他將那只幾乎磨破的鞋子搭在肩上.赤腳繼續(xù)行走.
二小姐頓時捂嘴輕笑.真是個有趣的書生.為了有意觀察那個書生.她叫馬車放緩了速度.
書生走一路.然后將鞋子穿上走一里地.然后脫掉走一里.再穿上.再脫掉.就如此循環(huán).似乎還怕鞋子破的太厲害.這場景看的二小姐有些不忍.心生憐惜之情.
“小環(huán).你去給那公子送點銀子去.”實在看不過眼.二小姐塞了一兩銀子給丫鬟.丫鬟早就注意到小姐對那書生有點特別.嘿嘿一笑.就下了馬車.
“公子.這是我家小姐送您的盤纏.”小環(huán)笑著說道.
那書生見丫鬟給錢.頓時臉色一黑.說道：“多謝你家小姐好意.但無功不受祿.寧瞻儒不敢收受.也莫要饒了你家小姐清譽.還請收回去.”
丫鬟被書生拒絕了好意.頓時臉色不好看.說道：“真是不知好歹.那是我家小姐可憐你.”
那書生頓時臉色一沉.反而責(zé)怪道：“我已經(jīng)說了.多謝你家小姐好意.你為何奚落與我.雖然我身無分文.也未曾考的功名.但有血有肉.有情有心.何來可憐.”
丫鬟小環(huán)什么時候見過如此蠻不講理的書生.而且講起道理來如此的刁鉆.頓時面紅耳赤的返回車轎中.將那書生的話原原本本的給二小姐說了.
二小姐驚訝.然后笑道：“這書生還是個有趣的.他不要錢.說明志向高遠(yuǎn).又無貧寒自嘲之念.氣度自然不小.這樣的公子甚是難得.”
小環(huán)聽不懂二小姐說的什么.只知道二小姐對那公子有好感.
一路上.車馬還是緩行.到了一處驛站休息.二小姐吩咐小環(huán)端了水去給那公子.小環(huán)很不情愿的去了.并且附上小姐的話：“小姐說了.同是趕腳人.只為幫襯.不求感恩.”
寧瞻儒臉色微微一緩.對著車轎鞠躬說道：“多謝小姐贈水之情.”說完將水喝了.
就這樣.到夜里投宿.二小姐也會選擇與寧瞻儒同樣的客棧.不同的是.二小姐住的客房.而寧瞻儒則在柴房或者馬房睡一覺.除了送水之外.二小姐也沒有再送他什么.
三日過去.終于到了金康城.
那書生追上馬車.二小姐還以為書生對自己有什么意思.羞得面紅耳赤.卻不想書生只是鞠躬.說了一句：“小姐之情.若寧瞻儒有機會.一定報答.”說完.自顧離去.
二小姐更是羞得面色通紅.自己竟然想歪了.但從此之后.便每日里都會想到那個書生.
東苑賞花那日.二小姐蒙面紗.卻對賞花沒了興趣.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她目光游離.總是想找到那個特別的書生.也許是心有靈犀.又或者是天公作美.她就在東苑最邊緣處見到了那個書生.他盤腿而坐.身前放著一塊板.身邊又有筆墨.似是為人題字寫書.他的另一側(cè)放著一個小碗.里面有幾文錢.
見這書生窘迫如此.還以自己能力賺銀子.二小姐頓時欽佩不已.她悄悄使車夫過去用五錢銀子買了一幅字.字很老道.處處透著一股莊嚴(yán)肅重之氣.顯然此人的人品極其端正.
看字如看人.這是她父親教的.
這幾日.她每日都會使人去買字.那書生好似沒有發(fā)覺她的存在.過了幾日.賞花會結(jié)束.二小姐只好乘車回京城.可沒想到這次她居然又在路上遇到了那個書生.書生依然是老模樣.不同的是.他手中多了幾本書.走了一路.看了一路.有時候會跌跌撞撞的摔倒.
“這是個呆子.”小環(huán)笑道.
二小姐也跟著笑.但她覺得這人并不呆.他只是喜歡專注于一件事.比如看書的時候就是看書.賣字的時候.就認(rèn)真的賣字.從不會在意自己的身份地位.
“下車.”忽然.一聲低沉的聲音.二小姐和小環(huán)看到.不知什么時候.三個大漢將車馬攔住.用刀逼著車夫.她們驚駭?shù)目聪蛲饷?不知什么時候走到了一條偏僻的小道.
二小姐和小環(huán)相擁的抱著.驚恐萬分.那持刀大漢挑開車簾.就看到貌美如花的二小姐.頓時雙眼放光.有淫邪之意.
“大膽.你們知道劫的是什么人.”小環(huán)緊張的喊道.
“我管你們是什么人.將銀子交出來.”持刀大漢喝道.二小姐從身下取出香囊就扔了過去.
“你跟著我走.”大漢持刀指向二小姐.小環(huán)立即護在二小姐身前.大漢惱怒.正要用刀砍殺小環(huán).就在此時.破空聲響起.他回頭一看.一個黑色的原點直奔他的額頭.不等他反應(yīng)過來.腦袋頓時劇烈疼痛.接著眼前一黑.就從馬車上掉了下去.
車夫見狀.立即吆喝馬車奔跑.但另外兩個大漢立即追上來.
“喂.你們別追了.我已經(jīng)報告了官府.官兵馬上就來了.”忽然.一人大喊大叫.那兩個大漢回頭看去.只見一個書生提著鞋子揮舞.正在此時.遠(yuǎn)處塵土飛揚.兩個大漢以為真的是官兵追來.嚇得掉頭就跑.
二小姐和小環(huán)看到寧瞻儒后.均是歡喜的掉下眼淚.
等賊人跑掉.才看到后面跑來并非什么官兵.而是一個商隊.正巧趕上來.才驚走了賊人.不過這也說明寧瞻儒聰明.并不是一個莽撞的無用書生.
車轎停下.二小姐立即向?qū)幷叭宓乐x.寧瞻儒見到如此美貌的女子.頓時臉色發(fā)紅.低頭不敢看.緊張的說道：“舉手之勞.小姐莫要道謝.小生應(yīng)謝小姐買字之情.”
二小姐沒想到這書生居然知道自己買了他的字.見他不卑不亢.心生好感.加上這一次救命之恩.更是暗生情愫.
她邀請寧瞻儒同行.被他拒絕了.寧瞻儒說道：“小姐之情.詹儒銘記在心.他日功業(yè)有成.必定拜訪.”這話說的已經(jīng)很露骨了.二小姐頓時羞紅了臉.不由自主的點頭答應(yī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