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傳來一聲稚嫩的童音,溫言沖他揮了揮手,嘴角也跟著他一樣露出一絲笑容。
“元啟,姐姐來看你了。”
“姐姐,謝謝你?!睖匮詻]想到他會這樣說,無論多么僵硬的心,在此刻都變得柔軟不已。
溫言搖了搖頭,柔聲道:“是姐姐不好,一直沒來看元啟?!?br/>
“媽媽說,姐姐忙,在外地,所以沒有來看我,我不怪姐姐的?!彪娫捘穷^傳來小孩乖巧的聲音。
溫言真的難以相信,他是這樣的陸元啟,一直以來,言臻都不喜歡他們倆接觸太多,所以導(dǎo)致他們一直都不親,但是她沒想到,她一直認(rèn)為陸元啟對她是沒有多少親情的成分在的。
也許他們都不懂這個小孩,言臻根本就不知道他要的是什么。
這一刻,溫言覺得陸元啟其實是最可憐的一個。
重組家庭的孩子,或許他能得到父母的愛,但是除了父母以外,在其他地方,他們是不受歡迎的,或者說其他人把對大人的偏見會施加在他們身上。
“那以后姐姐有空就來看元啟好不好?!睖匮钥吹剿@樣,聲音已經(jīng)有點哽咽了。
“好,姐姐要說到做到?!标懺獑⒏郊拥馈?br/>
“姐姐會的,一定說到做到?!睖匮岳^續(xù)向他保證道。
“姐姐,你喜歡我嗎?”猶猶豫豫中,陸元啟終于鼓起勇氣,小心翼翼的把這句話問出口。
“當(dāng)然,姐姐不僅喜歡你,還最喜歡你呢,所以你要趕快好起來哦,”
溫言對他笑了笑,很是認(rèn)真的回答他的每句話。
得到她肯定的答案后,陸元啟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
“所以,要聽醫(yī)生的話哦,乖乖吃飯,乖乖用藥,不過呢,如果真的難受了,也不要忍著,想哭就哭出來,我們都陪著你呢,心是在一起的?!?br/>
溫言不知道他聽不聽得懂這些話,但是她真的不想叫他勇敢,他所承受的苦痛已經(jīng)太多了,如果還繼續(xù)要求他忍著,這對于一個七歲的小孩子來說真的太殘忍了。
一旁的言臻已經(jīng)泣不成聲,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因為什么在哭,是因為陸元啟,還是因為溫言,她不清楚。明明是很有愛的一個景象,她應(yīng)該開心才是,但是此刻她的心卻是空的,所有的一切在這一刻似乎都變得虛無縹緲。
溫言一直在忍著,不想在小孩子面前哭,直到跟他道別后,轉(zhuǎn)身的那一霎那,眼淚止不住的流了下來。
原來在海城,她是有親人的,她有一個真的喜歡她的弟弟。
陸元啟說,他喜歡她,但是不敢接近她,他一直以為姐姐像哥哥們那樣子討厭他,所以見面了,他只敢遠(yuǎn)遠(yuǎn)的看著。
溫言真的怨言臻,她這造的是什么孽。
“我以后周末或者有時間,會過來看他。”從醫(yī)院出來后,溫言只留了這句話給言臻便直接走了。
看她哭得紅腫的雙眼,她真的沒有什么感覺,不喜不悲。只是想如果她真的能為兩個孩子著想的話,那也不會搞到今天這個樣子。
溫言決定以后每個周末或者有時間的時候就過來看陸元啟,來來回回可能會累一點,但是她還是想這么做。
她訂的是晚上回去的機(jī)票,看了一眼時間,她還有時間回酒店睡一覺,心想,這個時候江少廷應(yīng)該也差不多快到了。
站在酒店門口看著馬路上車來車往,她突然感到一切似乎有點不真實,腦袋也有點昏沉,興許是昨天沒有休息好,加上陸元啟給她帶來的沖擊太大,讓她一下子有點反應(yīng)不過來。
“溫言?!?br/>
原本腦袋還有點暈乎的溫言,聽到這個聲音,整個腦神經(jīng)觸電般的一下子無比清醒。
“溫言。”見她停下腳步,定在原地,又沒有轉(zhuǎn)過身來,霍禹又喊了一聲她的名字。
溫言說不清聽到這個聲音是什么感覺,垂著的雙手不自覺的握成拳頭,想要握緊卻使不出勁來,直接頭也不回的想要往前走。
只是剛邁出兩步,男人已經(jīng)跨步站在她面前攔住了她,高大的身影猶如一堵墻壁般令她無法向前。
溫言低頭不語,不愿意看他。
“溫言,我們好好談?wù)労脝??”男人的語氣溫柔中帶著乞求。
溫言自我嘲笑般冷哼了一聲,是了,當(dāng)初就是被他這個溫柔的樣子給蒙騙的,誰知道到頭來最變態(tài)最無情的人是他。
見她依舊不講話,霍禹一點也著急,依舊耐著性子,:“溫言,給我半個小時就行,我想跟你解釋清楚。”
“你覺得我還會再相信你嗎?”溫言抬頭,目光冰冷,猶如一片死海。
霍禹對上她的目光,內(nèi)心揪疼得難受,他寧愿她帶著怒氣對她,也不愿意在她的眼神中找不到任何溫度。
“溫言,求你了,我只想解釋清楚?!被粲黼p眉緊擰,帶著希切的目光看著她。
溫言沒想到他連求字都用上,她也實在不知道現(xiàn)在還有什么好解釋的,一切都過去了,她也不想再提起。
“不用解釋了,我不想再提起那些事情?!睖匮愿杏X自己是真的放下了。
曾經(jīng)以為會伴隨一生的那場噩夢,就這樣在不知不覺中漸漸消散不見,她想,大概是因為以前的她,內(nèi)心無處安放才會揪著放不下,如今她有了屬于自己的港灣,跟現(xiàn)在跟未來無關(guān)的一切也就不再重要了。
“溫言,可是我難受,你就當(dāng)做可憐可憐我這個人吧?!被粲碇浪f的不假,原本還以為是為了讓她和解才做的解釋,現(xiàn)在看來,該和解的是自己。
溫言沒有回答她,直接繞過他,從側(cè)邊往酒店里面走。
霍禹快步跟上,他知道,溫言不過是裹著一層讓人不易接近的外表,其實她比任何人都要心軟。
“你說吧?!本频攴块g內(nèi),兩人一人坐在床上,一人坐在沙發(fā)上。
溫言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還會再相信他一次。
“對不起,我如果不那樣做的話,他們不會放過你的,他們,”
這時,屋內(nèi)的電話響聲打斷了霍禹想要繼續(xù)說下去的話。
溫言從手提包里拿出手機(jī),看了一眼來電顯示,露出了難得的一絲微笑。
“溫言,我到了?!彪娫捘穷^傳來男人略帶沙啞的聲音,大概是十幾個小時的飛行沒有休息好,聽起來有些疲憊。
“好的,那你記得照顧好自己?!?br/>
溫言說完,那邊沉默了一會。
“聽得見嗎?”以為是信號不好,溫言再次開口。
“聽得見,你,現(xiàn)在在哪里呢?”江少廷帶著一絲猶豫問道。
“我在海城?!睖匮韵肓艘幌抡f:“我晚上就回去,等你回來我再跟你說好嗎?”
“好的,照顧好自己?!苯偻]再問。
兩人均沉默了一會。
“先這樣,回去給我發(fā)個信息或者打個電話?!苯偻⑾乳_口。
“好的?!?br/>
“嗯,那先這樣?!?br/>
兩個人有個習(xí)慣,每次打電話江少廷都會等著溫言先掛。
溫言似乎能感覺耳邊傳來他輕微的呼吸聲,在準(zhǔn)備摁掉電話的那一刻,她突然著急的開口道:“江少廷,我并不是故意不告訴你的,我是怕你出差那么辛苦還要操心我的事情。我過來時看陸元啟的,我現(xiàn)在跟霍禹在一起,他說有事跟我說,是之前的事。”
江少廷原本提著的心終于在她急切的解釋中落了下來,只是臉色很快沉了下來。
“好的,你忙完再給我回個電話。”
霍禹站在套房的陽臺上抽煙,目光一直沒有離開房間里的溫言,見到她掛了電話,才把煙摁在煙灰缸里,隨之進(jìn)去。
“你繼續(xù)說吧?!?